《五藩纪》默陈

43、北原藩王

　　梅逝怀端坐在虎王座上，椅背上的雪虎头雕像在他脑袋上方，看上去仿佛戴了顶虎头王冠。
　　“西拒要塞是怎么被攻陷的？”他问，声音稚嫩，半大男孩还没有变声完全。这两天不断有雪鹰飞来，消息一则接着一则。
　　“据说有一万石甲兵发起猛攻。”朝宰梅禄闷声闷气的回答。
　　“一万？那不是西石所有的兵力？”藩王诧异。
　　“不清楚，如果真有一万人来攻打北原，那么说明现在他们的军队肯定远远不止一万人。”辅言大人判断。
　　“就算一万人攻打，西拒要塞也不会丢的这么容易，断龙石呢？”半大男孩对自己的要塞很了解。
　　“王上，断龙石放下了，但是据说对方派出一个石甲兵，撞碎了断龙石，接着再撞碎南门。”
　　梅逝怀从王座中站起，这个消息让他真正的吃惊了。“一个石甲兵，撞碎断龙石？消息哪来的，确实吗？”
　　“西拒要塞谭礼强送来的最后亲笔，字迹潦草，就几句话，那之后就再没有他的消息了，估计是要塞被攻破的时候匆忙发出的。”
　　梅逝怀缓缓坐回虎椅。“各位大人，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梅禄看了一眼其余的重臣，说：“谭礼强不是乱讲话的人。我们商议过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只有一个可能，那名石甲兵穿着龟神铠。”
　　“龟神铠？”梅逝怀不由挠头，这个名字他不陌生。“四神兵？那不是传说么？”
　　“王上，”鲁世忠摇着他的光头，“很多南方的传说，在我们北原不是传说，四神兵真实存在。”
　　“如果存在，那本应属于我们北原的虎尾鞭呢？”
　　“不知道。”辅言老老实实回答，“从未有人见过。”
　　梅逝怀深深的陷在王座里，消化着大臣们的话。然后他问道：“梅阔海现在在哪里？”
　　一直未曾吭声的虎骑兵总领开口了：“正逃往雪线。”
　　“那他得跑快点，身后可跟着一万石甲军呢。”朝宰语带讥讽，梅昌越狠狠瞪他。
　　“梅大人，你看我们现在怎么办？”藩王问他的总领大人。
　　“报告王上，我今天就带虎骑军出发把这个逆子抓回来。就算他死了妻子，也无权杀掉西石九世子，挑起这么大事端。王上放心，我绝不会徇私。”
　　“没这么简单。”梅逝怀摇头，“你们不觉得西石的军队来得太快点了么？”
　　众臣心里当然雪亮，同时他们也不禁佩服王上心思缜密，毕竟他才十二岁啊。
　　梅昌越迟疑着问：“那王上，西石的军队我们该怎么办？”
　　“让他们在苔原上出出气吧，毕竟死了一个世子。不要与之交锋，通知游骑兵南下，尽量疏散人群，协助民众撤往雪线以北。你带领虎骑军在雪线接应，同时捉拿梅阔海。梅总领，这就动身吧。”
　　“是！”梅昌越响亮应答，转身离去。
　　“王上。”梅禄不无担心，“梅大人会不会偷偷放跑他儿子？”
　　男孩白了他一眼。“朝宰，你把老将军看成什么人了？他可是我的虎骑军总领。”
　　“我们就真的放任石甲军不管？”
　　“当然不行。”梅逝怀摇头，“等白云飞回报合议会的情况后再定，得看看其他藩的态度。我们和西石几百年没开过战了，我可不想接任藩王没几年就碰上这倒霉事。”
　　辅言忧心忡忡：“王上，西石这次来势汹汹，显然准备充分，我们可能避不过。”
　　男孩点头同意。“不管怎样，先避战，搞清楚他们到底想干嘛。不过，”他停顿了下，“如果真的要打，我希望打到西石永远不想再来北原。”

　　一名兵士飞奔着进来禀报：“王上，各位大人，丹红子大师求见，我们阻拦不住。”
　　“高阶大师你们也敢阻拦？让她进来。”梅逝怀下令。她不会特地前来怪罪我的怠慢吧？
　　话音未落，丹红子已经走进大厅，白衣飘飘。“见过梅藩□□红子想请问虎王谷在哪里？”
　　这个久未被提及的字眼连日来出现了两次，真是有趣。梅逝怀弯下身子把手肘撑在膝头，手掌托着下巴，凝视丹红子：“大师，您问虎王谷是为什么？”心里却想着这位少女大师比传说中还要年轻漂亮。
　　“梅正同去了虎王谷是么？”丹红子走到台阶下站定，仰望着高台之上的梅逝怀。
　　“您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幻象中看到他走进虎王谷。”
　　“大师，虎王谷离这里有半个月的路程，这还得靠雪虎的脚程。赵如烟今天早晨才押着梅正同出发，您如何能看到？”
　　丹红子愣了一下，原来长河子让自己看到的场景尚未发生。她不想过多解释。“藩王，请派几名虎骑兵护送我去虎王谷。”
　　男孩从王座中站起：“大师，别闹了，我知道今天没有及时跟您会面有所怠慢，确实是有军务要处理。”面对这个只大了他几岁的高阶炼丹师，梅逝怀努力编织着客套话，这不是他所擅长的。
　　“我不是开玩笑，我以高阶的身份请求，北原藩王，派人护送我去虎王谷，用最快的速度。”
　　梅逝怀有些不高兴了：“丹红子大师，你知道虎王谷是什么地方么？你的请求，简直就是无理取闹。如果一个高阶在我的看护下死在北原，你知道其余四藩会如何口诛笔伐我么？”
　　“梅藩王，我没有冒犯的意思，炼丹师和五藩理论上没有从属关系。如果你一定不肯派人送我，那我就自己想办法吧，告辞了。”说完丹红子转身就走。
　　“站住。”梅逝怀高声命令，“大师不要逼我用强。”
　　丹红子停下脚步，回头看男孩。“藩王想怎样？把我关起来？”
　　梅逝怀眯起眼，露出不属于孩童的阴森嘴脸。“只好这样。反正我只有十二岁，做的出格点南方的大人们也不会太过怪罪，总比你死在北原要好。”

　　“王上。”长河子的声音从大厅门口传来，“让丹红子大师去吧。”他不紧不慢的来到王座前。
　　“长河子大师，怎么你也如此乱来？”梅逝怀不由皱紧眉头。
　　“王上。”长河子和蔼的说，“您信任我吗？”
　　“当然。”梅逝怀还没出生长河子已经来到热泉谷，从他懂事起长河子就一直出入王宫传授他学识，于他如师如父。
　　“王上，整个大陆一共三名高阶大师，现在其中两位就站在您面前，这是有原因的。天道之深，凭我们也难窥一二，但是只要洞察到那么一丝，我们就不会犹豫，必须去探究个明白。”
　　梅逝怀缓缓坐回虎椅。“你们究竟要去找什么？”
　　“不知道。”长河子回答。
　　“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们这些长者比我这个孩子更会胡闹。”藩王点头，“好吧，我不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