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藩纪》默陈

44、五藩合议会

　　“白大人，你们北原到底打不打算交人？”孔泉沉着张老脸，慢条斯理的问。
　　“梅阔海还在逃亡，我们已经派出虎骑军追捕，人还没抓到，怎么交？”白云飞肤色褐黄，脸型瘦削，双目有神，穿一件淡黄色锦袍。出使中都前，他也是虎骑军将领，羽铁甲被他留在了热泉谷，他在中都的工作只需要舌头，不需要盔甲，况且在这里成天光着手臂和腿部也不合适。
　　“听说梅昌越亲自率军捉拿他儿子？”孔泉冷笑。
　　“孔大人什么意思？怕我们梅总领徇私？”
　　孔泉冷笑不语。
　　“倒是我想请问孔大人，西石打算几时撤军？”
　　“废话。”孔泉翻翻眼，“你们不交人，我们就不撤军。”
　　“那就奇怪了。”白云飞微笑，“北原那么大，如果我们一时半会找不到梅阔海，你们西石军难道还能越过雪线帮忙一起捉拿？你们留在苔原上有什么用？”众所周知，五藩任何军队越过雪线就是死路一条，除了虎骑军。
　　“你们北原护短是出了名的，随便来一句人不知道跑哪去了搪塞我们怎么办？难道九世子就这么白白死了？”
　　“所以孔大人的意思是，一天抓不到人，就占领苔原一天咯？”白云飞一针见血。
　　“正是如此，想要我们撤军，交人。”
　　“我只是担心万一时间长了，苔原物产稀薄，你们的军队饿肚子。”
　　“这不劳白大人费心，北原牛羊遍地，区区一万人马，还不至于挨饿。”

　　袁寸溪一看话都快说死了，想着还是圆圆场吧。他咳嗽一声：“两位大人，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合议一个可行的方案，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
　　孔泉视线扫过其他使节。“你们中庭，南林，东滨什么态度？”
　　凤彩兰作为众使节中年龄最长的带头开口：“孔大人，以我之见，你们先撤军吧，相信北原会还你一个公道。”辰元点头附议老太婆。
　　孔泉眯缝着眼看袁寸溪：“袁朝宰，你们中庭也是这态度？”
　　袁寸溪又清了清嗓子，今天他已经清过好多次嗓子了。“孔大人，五藩和平多年，来之不易，还是不要轻易挑起争端为好。你们双方已经互有伤亡，西石大军也打到了北原境内，算是出了口气了。先退兵吧，我们会一起给你一个交代。”
　　“互有伤亡？”孔泉眼睛瞪圆，“我们损失了将近七百名石甲军，悬槌堡两百名卫戍兵，还搭上一个世子和一个王前剑卫，北原呢？”
　　“悬槌堡两百守军可是你们自己杀的。”白云飞毫不相让，“孔大人这账算的精明，你怎么不说说苔原上平民死了多少人？”
　　“谁让他们反抗？”
　　“你们掠夺财物，抢走牲畜，□□女人，他们能不反抗？”

　　“两位大人！”袁朝宰忍不住大吼，忘了事先清一清嗓子，“这样争到明天也没有结果。我提议，北原给出一个期限交人，这之前西石军不要再骚扰平民，两位觉得如何？”
　　“同意，给我们一个月，北原太大，搜捕需要足够时间。”
　　“一个月？白大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一个月里，我们的军队喝西北风？”
　　“那孔大人你说多久？”
　　“三天。”
　　白云飞哈哈大笑：“孔大人这是存心不想谈啊。你们西石不就找个由头么，直说不就行了？世子被杀当天，一万大军就赶到了，还真是料事如神啊。”
　　孔泉腾的站起。“世子出行，多派军队护卫有什么不对？”
　　“是啊，参加区区一个婚礼，一万人护卫，西石老是哭穷，这回却比谁都阔气。”
　　“你……”孔泉被说得哑口无言，老羞成怒，“白云飞，你们不交人，我们就开战，不用再谈了。”说完掉头离去，身后白云飞嘿嘿冷笑。“打就打，北原什么时候怕过打仗？”

　　“孔大人留步。”议事厅大门被推开，辅言阮世军陪同着藩王刘越走了进来，几位使节纷纷站起行礼。
　　“来来来，孔大人坐，有话慢慢说。”阮世军亲热的拉着孔泉的胳膊，把他按回到椅子上。既然中庭藩王到场了，孔泉也不便继续发作，闷头坐下。
　　刘越向众人点头致意。“各位大人坐吧。”自己和阮世军也一同坐下。
　　“袁朝宰，怎么回事？”他问袁寸溪。朝宰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藩王听完，默默思索了一会儿。
　　“孔大人，白大人。”他开口说道，“给北原一个月时间交人，西石军暂时按兵不动，不要再扰民，粮草问题我们中庭负责解决，其他藩愿意出力我们也欢迎。明天我从中庭西部的粮仓抽拨粮食运往开山峡，我会请罗永桓将军亲自带领央骑兵押送。由于苔原不适合央骑兵骑行，所以请西石安排人在西拒要塞接应。如果一个月后，北原交不出人，西石可以同北原开战。一旦开战，我们中庭会作为西石藩的盟军提供各项支援。两位大人，觉得意下如何？”
　　议事厅里一片安静，众人没想到刘藩王会如此决断。
　　又是凤彩兰第一个打破沉默。“需要南林提供什么援助刘藩王只管开口。”辰元默不作声，他还在担心他的三倍岁援是否会落空呢。
　　“谢谢凤大人。”刘越微笑，“东滨就不要参与了，希望之前五藩谈好的三倍岁援如常提供，不要因为这件小小的纠纷而停滞，东滨的第一要务是修葺瞭望塔群。”
　　小小的纠纷？各位大人对此自然有不同看法。
　　“好，就如藩王所说，我立即回报我们铁藩王。”孔泉虽有点不甘，但是毕竟中庭明确表明了立场，是站在西石这边的，他自然不能不同意。
　　“刘藩王请放心，我们梅藩王识得大体，一个月内，北原一定交人。”白云飞轻轻说道。
　　“好。”刘越搓搓手，“那就这么定了，请列位特使书信各自藩王。我就不打扰了，袁朝宰，请继续你的合议会。”说完刘越起身，和阮世军一起走出了议事厅。

　　“王上。”辅言在议事厅外的走道中问，“西石这次显然意在挑起争端，图谋不明，您这么公开站在他们这边，妥当么？”
　　“不这样，我们争取不到时间。首先要避免开战，一旦开战了，再想停下来就难了。听说北原那头小虎是个奇才，不知道能不能猜到我的用意。司马青有消息了吗？”
　　“有，他追踪钟世杰三人到雪线，之后就失去了目标，即便是剑卫，也不敢跨过雪线。”
　　“钟世杰的事先放一放吧，派鹞鹰送信给他，命令他赶往开山峡，就地侦查西石军动向，争取搞清楚西石到底想干嘛。”藩王停顿了一下，“想不到他们竟然能活着走出死木林。你说三人？少了谁？”
　　“赵大满。”辅言明白藩王真正关心的是什么。
　　“黑鹰最近有动静么？”
　　“没有，他们的掌翼人在我们手里，势必不敢轻举妄动。”
　　“哎。”刘越重重的叹了口气，“最近这一连串的事，颇为蹊跷，我有不好的预感。走，陪我去趟死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