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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堂审二 无 ...

  •   来人正是秦海中——李行砚刚得到赵之佚赴儋巡视的消息,便琢磨着怎么杀了秦海中这个污点,自己毕竟通过这个油滑的市井狂徒得到了不少东西。

      且不说几十万两白银对儋州是什么水平,哪怕是对于整个大晟,也不是个小数目。但李行砚心里清楚,贪多不贪少,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彼时因为自己的小妾偷人,他意欲休了这个女人,因为此事和秦海中闹得正僵。秦海中威胁他,拿手里的钱威胁他。

      李行砚深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无论光脚还是穿鞋,李行砚作为一州州牧,他不想自己受一个市井狂徒的威胁。杀人对他而言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更何况是狂妄且处处不受人待见的秦海中。

      他分明记得他雇杀手毒死了秦海中,还将尸体抛在了义庄。那天那个杀手点了一把火,义庄一群无名无分的尸体葬身火海,烧成了焦尸。他甚至拿到了秦海中的长着痣的右耳,他不应该还活着。

      “殿下,这位是……”李行砚强装镇定,假装疑惑不解。

      “一个死人。”赵之佚的声音不怒自威,“但没死成,有人救了他,他说是你雇凶杀了他。”

      “何人胆敢于在殿下面前信口雌黄?”李行砚反驳,“殿下我和他甚至都不认识,我怎么可能雇凶杀他?”

      “本王知道,李大人劳苦功高,若事出有假,本王自然会为李大人做主。”赵之佚一边说,一边摸了摸正在咬盒子的小狐狸——动静简直有点子大。

      “来人,呈上来。”

      审讯狱卒低着头,“殿下,这是李行砚指使秦海中赌坊骗钱,而后存入钱庄的单据,这一本是李行砚从爆竹坊买进,并安排爆竹坊高价卖出而得的收益账单。”

      李行砚着急地走下堂去,翻看账单,一笔一笔全都记录在册,那十几张凭据,张张写的都是李行砚小妾的名字。

      “殿下,这不是我,这是秦海中和那个不要脸的妾,这和我无关呐……”李行砚拿着账本抖了抖,“殿下,这账本上没有我的名字。殿下明察!”

      李行砚的哭喊声叫得萧横心烦。要是郑凭彦遇见这样的事决不会如此这般哭天抢地,毕竟清者自清,凭郑凭彦那一身傲骨,在没有关键性证据之前,他甚至都不会开口说一句话。也不知李行砚这样的货色究竟是怎么当上一州之牧的?到底是世道不行,跳梁小丑占道,正人君子远谋。

      赵之佚提醒,“这个账单凭据所记录的时间是在你休你的小妾之前,你是说你的小妾背着你和家丁的舅舅骗了几十万两的银子,并以自己的名义留下了单据。她把这几十万两银子存放钱庄,你是全然不知?”

      李行砚斩钉截铁,“对!”

      赵之佚追问,“故而你和这笔钱没有任何关系?”

      李行砚,“回殿下,是!”

      赵之佚:“德顺钱庄的汉字密押每月更换一次,月月各不相同。存款数量最大的那一笔,记月密押为‘莫’,记日密押为‘利’。——‘协力同心谋,和气吉祥立信实财源广,记义利自明’,当时的根据当时记日记月密押来看,这一笔存入日期是七月十八。

      德顺钱庄大东家的祖母七月初三去世,七月十五中元节,德顺钱庄祭祖,闭门三日不出。七月十八开行第一天,一共五人存入,七人取出,其中最大的一笔是十五万两。存款人是石财东。

      祭祀之后第一天开行,又是存款最大的一笔,开票据的掌柜一定印象深刻,故而本王把人给李大人带来了,李大人不妨认一认。”

      又一人证到来,李行砚反而不慌,这种钱庄都是人票据不认人,更何况又不是他亲自去存的。

      赵之佚不想在这里浪费着太多时间,怀里的小狐狸今天不知怎的精神百倍,寻常都窝在自己怀里睡觉,今日抱着雷劈木的盒子啃个没完,似乎是被赤玉琼吸引。知道萧狐狸喜欢圆滚滚的玩意儿,但赵之佚不能在这里打开,只能伸手给小狐狸顺顺毛——小家伙,这条线拖得有点长,委屈你了。

      票号掌柜行完礼,仔细看了看李行砚的脸,摇了摇头,又看了看秦海中,而后指着秦海中,“当时是他存的。”

      赵之佚问道:“确定不会记错?”

      票号掌柜行礼回答,“当时祭祖之后开行第一天,存款数额是七月份最大的,草民不会记错。”

      赵之佚转向秦海中,“秦海中,这笔钱是你的吗?”

      秦海中跪着回答,“不是我的,是我为李行砚大人存的。李大人指使我去和高家的长子长孙去赌骰子,我纠结其他几个人,联合搞了六十万。其中五十万分给了李大人,剩下十万是草民自己的。草民……草民自知罪孽深重,草民什么都愿意说,什么都愿意说,这都是李大人指使我的,李行砚派人勾引我,害我得了花柳病,他以此威胁我,这都是他让我干的啊,大老爷……”

      李行砚急了,大跨步走到秦海中面前,第一时间去查看秦海中的右耳——这个人有右耳。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他是假的,是假的,殿下,他是假的,”李行砚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他急走下堂,指着秦海中说,“殿下,他不是真的秦海中,秦海中的右耳朵没了,他已经死了,这个人是假的,此人的话不可信啊,殿下!”

      赵之佚假装疑惑,“是吗?你怎么证明他已经死了?”

      李行砚脱口而出,“我——”见过他割下来的耳朵。

      李行砚没敢说出口,若是证明他已经死了,查出来便是雇凶杀人,若是不能证明便是自己贪污受贿,巧夺民财。进退两难间,李行砚一时说不出话来。

      “证明不了就先别证明了。”声音自远而近传来,待行至堂下,来人向赵之佚行礼,“都察院监察御史褚淮生、大理寺少卿齐正言拜见殿下。”

      “免礼平身,二位来的倒是挺快。”别的事情不当心,他这个父皇最是痛恨贪污受贿,大理寺和都察院的人来了,他倒是可以抽身。但这两个人来的太快,快的蹊跷,要说没有些搅屎棍参与,赵之佚是不信的。

      “圣旨到!三皇子赵之佚接旨!”

      “儿臣接旨。”其他人纷纷跪下,赵之佚拉了拉盖在腿上的鹤氅,把小狐狸遮得个严严实实,坐在轮椅上看着传旨的褚淮生。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三皇子赵之佚待朕赴儋巡察民情,尔所为斐然也,朕心甚慰。然吾子身康不足,恐疾之愈重,今闻儋州诸事,特遣监察御史及大理寺少卿司其案,度其刑。此之一行,汝尽心竭力,以安黎民,当回朝策勋。钦此!”

      “儿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惊鸿起身,推着赵之佚的轮椅走下宣审台,拿过圣旨,就此离开。

      儋州本身就是个烫手山芋,何况李行砚偏于二皇子赵之靖一脉,赵之佚没打算把直接把把这个苦劳揽在自己身上,但大理寺向来是他那好父皇的利器,相信定是“不负所托”。

      只是褚淮生的立场不甚鲜明,明面上是都察院监察御史,看似独立于六部之外,实则是举孝廉而入仕途,能走进都察院,得益于他是右都御史兼河道总督匡文渊的提携。

      在赵虔楚还在潜邸做王爷时,匡文渊就是暗里的家臣。这个跟当今圣上一同发动过兵变的人,只听从皇帝的命令,可人心千面,谁能保证匡文渊给皇帝看的是哪一面?

      也罢,自己从中抽身出来,也是一件好事。证据齐备,李行砚一众人会不会死,怎么死,他都不关心。他明白自己这个阴晴不定的父皇的行事风格,这件事情的走向是怎样的他都不震惊,左右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眼下他必须奉命回京,但回京前他需要解决断臂和福远镖局的事,还有那冒名顶替的兑命阁刺客,和横插一脚的映雪楼。

      惊鸿刚刚推着赵之佚走出衙门,迎面赶上朱雀。朱雀附耳,“少主,兑命阁来报,有个叫李映南的少年,以自己为代价,要兑命阁一报血仇。”

      “向谁报仇?”

      “福远镖局——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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