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堂审 顺个毛先 ...
-
赵之佚把萧狐狸揣到怀里,身上披着一件鹤羽大氅,萧狐狸在毛茸茸的大氅里露出一只毛茸茸的尖耳朵,他吃饱喝足后惯是懒得动弹,何况深秋光景,身子愈发疲惫了起来,仿佛身体地生机被慢慢抽走,觉察不出来,却连动弹的力气都得积攒。
大门敞开,赵之佚坐着轮椅缓缓到了门口,似笑非笑,“州牧大人一路舟车劳顿,州牧治下儋州百姓千万,政务繁多,当真是政务劳累。本王奉旨赴儋,不敢劳烦州牧大人脱卷牍而迎亲王,李州牧这番大举相迎,倒是本王不懂礼数了。
免礼平身,朱雀,还不给州牧大人赐坐?”
萧狐狸可太知道赵之佚打的算盘了,头一天晚上让朱雀拿着假账本去诈一众傻瓜,一个一百三十万的假账,第二天就把州牧大人从清远县钓了回来。
李行砚诚惶诚恐,“微臣不敢,微臣听说清远有命案,连夜赶赴,误了迎接殿下的时辰,微臣罪该万死。”
深秋的阳光不刺眼,清晨的日光照在赵之佚的身上,给月白的锦缎平白添上一层暖意,“无妨,听闻李大人从清远赶来,一路有何感触?”
“微臣惶恐,清远自古山高路险,地理位置十分偏僻,耕地不多,且土壤多盐碱,粮食丰收确实甚少有之。故而皇恩浩荡,免清远大部赋税,清远百姓得以稍安。只是新任知县郑凭彦,怕是心性高傲,不肯降贵纡尊,调任清远县四年,清远的状况时好时坏,如今治下更是除了重大命案,此人疏忽不小,罪过不低,是当赏罚分明,惩一劝百——”
李行砚话锋一转,“然清远知县郑凭彦乃微臣之下,微臣自有管理不严之怠,可谓不罚不行。微臣愿自请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哼,不要脸的老东西,半年俸禄就把自己摘干净了,可真是个大聪明。萧横抱着怀里雷劈木的盒子,窝在赵之佚的怀里,在心里默默吐槽李行砚。
前世此人和福远镖局勾结,经他之手了结了不少命案,诡异之处不少,但儋州穷困,人民无助,将希望寄托于神明。后来不少地方出现乞丐离奇失踪一事,查不出来就把原因归结为神明实施天罚,毕竟当时失踪的人最后找到时,都只剩右手供奉在荒村野庙旁。
萧横还记得自己这个人曾经参过赵之佚一本,说他私豢妖孽,还是个男宠,品行不端,不过不久之后就被二皇子查出来勾结通州福远镖局,谋害百姓性命一事,大理寺直接呈报,就地处斩,而后连珠九族。关于赵之佚的流言自然消失在民愤之下。
不过哪怕是现在,萧横自己重活了一生,依然是要要为赵之佚喊冤的。当时那李行砚查到的是自己,自己与赵之佚并肩作战,为赵之佚出生入死,哪个男宠跟自己似的这么厉害。
我简直能干。“咪呜~”萧横抓了抓赵之佚的胳膊,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现在不收拾他,等着他日后反咬你一口,还有我。虽然这辈子没有我,但你还是很有可能会被咬。
赵之佚挠了挠萧狐狸的下巴,小东西听到李行砚的话就不安生,看起来也不太喜他。赵之佚给狐狸顺顺毛,仿佛在告诉他,安心,左右这个人留不住。
萧横不知道赵之佚究竟明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身体原因他不想动弹,他觉得自己已经提醒到位了,何况赵之佚的顺毛手法是突飞猛进,简直舒服到不能思考。
他抱着盒子,想用自己的狐狸爪子打开盒子上的暗扣,他很想喜欢里面这个东西,虽然还没见到过它的真容,但这玩意儿对自己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就是想要得到。从一开始感受到它的存在,自己就想要得到它。
赵之佚看着李行砚跪在地上,“命案尚未调查清楚,李大人急什么?清远一行,李大人可有收获?”
李行砚紧张得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双腿,他不知道郑凭彦对赵之佚说了什么,说了多少。他质问过郑凭彦,却也只能从命案上挑骨头。可问题是这场命案连三殿下都在参与,若是自己给他扣帽子,不就成了给三殿下扣帽子了吗?
何况这件事情的真相,李行砚自认为至少清楚其中七分缘由,他最恐惧便是自己把不该知道的东西抖搂出来,届时再想脱身就难了。
他努力地掐自己的手心,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但适得其反,“微臣不敢妄言,清远周南镇一事甚是诡异,看起来像是仇家寻仇一般,是要杀人灭口。是不是这一家得罪了人,或者一如爆竹作坊一般,内宅私斗?”
“内宅私斗?李大人人不在弋松,消息倒是灵通,这案情呈报的速度,比起本王亲自参与查案获得的消息,倒是只快不慢。”
“是刚刚弋松知县陈景前来接应,告知于微臣。”李行砚自觉颤抖的双腿有所缓解。
“那陈大人有没有跟你说过,一百三十万两银子亏空的账本和李大人你有关?”赵之佚轻描淡写,状似无意。
“啊?没……没有,”李行砚抬起头,外表强装镇定,他是和爆竹坊有来往,但这种来往从来不曾经他之手在明面上出现过一两银子的亏损。暗地里都是福远镖局经手的,和自己看不出一丁点儿关系。
赵之佚的话听起来和清秋的露水一样凉,“如此看来,李大人和陈大人大约相聚时间甚短,连福远镖局的事都没来得及告诉他的上属。”
“福远镖局?”李行砚喃喃道,“微臣不知,微臣身为儋州州牧,无令不得私自跨州行事。”
“无妨,卯时还剩三刻,辛苦李大人与本王一同前去县衙,那几个人当是交代的差不多了。”赵之佚说起来状似无意,李行砚却胆战心惊。
如果现在就出发,赵之佚也许会在那几个犯人死之前到达,李行砚由不得半分意外,鬼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一百三十万两白银的账本。难道是林渊在搞什么鬼?李行砚想不通,但他当务之急并不是要想通这些,而是要拖延时间。
狗急了会跳墙,人急了也会。李行砚有些急了,他决定让赵之佚出点小意外。无伤大雅,又能够得到原谅的那种。于是他骑上马,马鞭甩在自己的马上,缰绳却往赵之佚的马车方向拉,手里拿着一根短针,在抚摸马颈的瞬间扎了下去。
马匹受惊朝赵之佚的马车撞了过去,那一瞬间,李行砚想,左右自己也受伤了,三皇子应该会原谅。
但他没想到赵之佚身边有这么多暗卫,就在马即将撞上赵之佚的那一瞬间,隐藏在树上的两名暗卫,一人扯马,一人捞人,几息之间,李行砚和马安然无恙立在原地。
李行砚立刻下跪,“多谢殿下着人相救,微臣有罪,微臣御马无方,险些冲撞了殿下。”
赵之佚的声音里夹杂了一丝咳意,“此罪无妨,李大人慢慢走,无需陪送本王。”说完马车便快速启程赶赴。
李行砚心说这不对劲呐,这下更落后了。要是那群人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自己的罪过就更大了。
赵之佚倒是无所谓,肯定会有人提前暗下杀手,但自己已经差遣暗卫前去暗中保护,那几个人倒是暂时死不了。但是他们得看起来死了,死人才会让人放松警惕。
所以刚到县衙,弋松知县陈景来报,有人企图杀人灭口,在早上的饭食中投毒。发现的时候雨中做方案相关涉罪人员都已经被毒死了,端饭的狱卒也被打晕在地。
陈景带着一种人跪在地上,向赵之佚请罪。赵之佚高坐堂上,看着颤抖的陈景,沉声问道,“根据昨晚审问情况,这些人可否免于一死?”
陈景想着左右人已经死了,隐去牵扯自己的东西,也不会有人来反驳,便一五一十交代了。“禀殿下,根据账本一百三十万亏空,其中二十万两是三方承认扩建家中房子,从中谋利而得,还有九万三千两是大掌柜的母舅私人所贪。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三十万两,三掌柜高建生说是与……与一个叫李新良的字画商人购买了一些字画,这个李新良是……是州牧大人李行砚的远房表亲。……还有六十万两是大掌柜家中长子赌博所输,输给了一个叫做秦海中的人,这个秦海中是李行砚大人的二房小妾陪嫁家丁的舅舅,在福远镖局当镖师。”
李行砚听完松了一口气,如果仅仅是陪嫁家丁的舅舅和远房表亲,这再轻松不过,自己完全可以不认,更何况前些日子自己已经把那个小妾赠与他人。
赵之佚看着李行砚松了一口气,心下好笑,“还有十万七千两呢?”
陈景抬头看着赵之佚,“禀殿下,没有交代。”
李行砚坐在堂上赵之佚的旁边,向赵之佚拱手行礼,“殿下,微臣与那远方表亲并无来往,而小妾也早在数月前休了。那秦海中不过是一个家丁的舅舅,微臣附上家丁众多,怎么会牵连上自己的仕途,去做这种事呢?何况他会是家丁的舅舅,殿下,其舅不在府中为奴,微臣鞭长莫及,又怎会与之勾结?”
“本王知道,”赵之佚撸了一把舔咬自己手指头的萧狐狸,转过头对李行砚说,“你看,本王把人找来了,证明你的清白。”
两个暗卫押着人到堂上,待看清来人,李行砚心里有些慌了——他不是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