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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所念皆空 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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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前崔潋狂怒的样子,顾安反而很是平静,他微微眯起眼睛对崔潋说道:“真是对不住了,不过您说的不错,人命对我来说确实很廉价,不是有个词叫‘命如草芥’吗?想必您也是听说过的,这个词本就形容人命,所以也是有这个道理的”。
崔潋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怔住了,他盯住顾安面色惊恐的问道:“你知道了?!你看到了对不对?或者那些东西告诉你了是吗?他们都跟你说什么了?”
顾安依旧面色如常的说:“一切都知道的,包括长梦楼和锦城的一切”。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崔潋一下子瘫软在地,他怔怔的盯着顾安念叨着:“真的有鬼,真的有报应……”。
崔家的下人忙把自家家主扶了回去,这边崔潋刚走,顾安随口喊到:“千影!”。一个少年突然从房顶上探出头,好像一只灵巧的小猫。
顾安看到这一幕一如既往的觉得闹心,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当初是希望洛千影的身手能够更灵巧一些,所以特意有一项训练是让他顶着水碗走房檐的,但是没想到却让他练出了这样一个兴趣爱好,顾安在心里取名叫“上房揭瓦”,和名字极其的符合,洛千影在彻底熟练之后经常会跑到房顶上去也不知道到底是为的什么,顾安有偷偷的看过,知道房顶上有洛千影种的花,但是不过是随处可见的野花,浅蓝色的,一大片还挺好看的,但是房顶上却只有孤零零的几株,即使不管也估计会长得不错,毕竟它的生命力极为顽强。
后来洛千影经常会呆在高处的地方,并且因为身手极好,没有人会轻易发现他,所以对洛千影而言,倒也成了一个好去处。
这次听到顾安叫他,洛千影才探出脑袋望着他,等着顾安的交代。顾安也没多说什么,只说要洛千影同他一起去看看长梦楼的事。
洛千影点点头表示知道,然后直接跳下房檐,走向门口等着顾安。片刻后,顾安走了出来,洛千影走在他身后,默默的跟着,二人来到长梦楼的门口,周围看热闹的人一见是顾安过来了,也明白不是好惹的事了,纷纷离开,生怕惹祸上身。
二人一进门就看到管事的人正等着呢,顾安没有多说,只问道:“你既然来找我应该是知道什么吧?说吧,你主子都没了,还有什么事就都交代了吧,也别等我问了”。
管事的是一个老头,这并不常见,毕竟是一处歌舞坊,一般都会让一个女子来管事,那老头子也没含糊,直接就交代了:“顾老爷,我们家的那位可能得罪了什么东西吧?我虽然摸不准,但是也是听说过的,这长梦楼最初是一个女子所建,不知什么原因最后落到了我们老板手里,之前就有人说过这地方不太对劲,但是从来都没有出过人命,所以大家也都没在意,偏偏到我们这时候就出事了,而且还牵扯上了崔家的公子,要说人能弄出那样的情况,我是说什么也不会信的,您看能不能给解决了呀?”。
顾安听后,冷笑了一下,他看着面前的老头说:“您说的不错确实是惹了不该惹的东西,你们家主子当初让你来管事,应该是因为你也是知情人吧?你们当初得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应该有人告诉过你们这地方是一处凶宅吧,那为什么还要自寻死路呢?只是贪财?”
老头听后,沉默了良久,缓缓呼了口气说:“归根结底,的确是贪财的,不过主子也确实是想经营好它的,毕竟……”
“毕竟看着这么合适的地方也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对吧?反正与其让它一直荒废着,不如重修一下,歌女舞姬都是现成的,城外的乱葬岗有不少亡魂,做个术把她们困在槐木偶里,完全可以以假乱真了,对吧?”
那老头听到本该由自己说的话全被顾安说完了,他才愕然起身,用一种惊异的眼神看着顾安,而后又慢慢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说:“您看的明白,只是当初为什么不拦着我们呢?”
顾安突然笑出了声道:“我为什么要拦你们?与其出力不讨好,不如让你们自食苦果不是更好吗?你们这个地方,好人是不会来的,至于你,一个专做鬼傀儡的傀师,从你来到锦城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注意着你,你家主子,也是你的傀儡,没错吧?”。
那老人静默片刻慢慢笑出了声,先是阴婺的低笑,慢慢的笑的越发猖狂,最后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狂笑,整个长梦楼里回荡着他疯狂的笑声,却莫名的给人一种他正在恸哭的感触。
紧接着老人突然停了下来,他依旧带着笑容说:“不错不错,不愧是你顾安,或者应该叫你顾凛”,见顾安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面色,老人有些自讨没趣,又说道:“你说的不错,我确实是一个傀师,看在你不管闲事的份上,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顾安看着他说:“就从最初的一切开始告诉我吧?长梦楼的一切,你的一切,都事无巨细的告诉我!”。
老人看着顾安,脑海里开始想着一切的起点,一切最初是什么样的呀?好像一切都来自于一声平静且温柔的:“阿执”。
素晴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孩,她不知自己的生父是哪位,毕竟母亲作为一名乐坊里的舞女,和她共度春宵的人可多到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乐坊的婆婆给她取了名字叫“素晴”,他们的乐坊没有固定的地方,只是在一个地方呆一段时日,挣够了银两就会前往下一个地方,坊主是一个还算好说话的女子,总的来说日子还不错,素晴一直觉得她可能会和母亲一样,慢慢长大成为乐坊的舞女或者被一些人家看上嫁过去开始新的生活,直到她遇见了刘执。
那时她正值二八年华,少女的玲珑心思已暗暗生了出来,她想要找一个爱自己的人共度一生,但是平日里见到的男子要么是油嘴滑舌的无赖,要么就是庸庸碌碌的市井小民,虽然后者也有过几次让素晴觉得可以相敬如宾,安然度日的心思,但是她却都觉得太过压抑了,素晴明白自己想要的不是那种感觉,她可以接受,但是没有心动过仿佛一潭死水一样的生活会和母亲一模一样的,每天只是活着,眼中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是麻木的看着,她是会的,但是却不想变成那样。
乐坊攒够了银子又一次离开了,这一次坊主说想往北境走走,听说那里常年雪虐风饕,环境虽然艰苦却更利于乐坊扎根立足,坊主年纪大了,母亲年纪也大了,其他人的年龄都变了,有的人早已没有再见过了,所以再经不起折腾了,找一个地方安稳下去是最好不过了。
后来一行人辗转来到了锦城,在这里停了下来,锦城也没有让他们失望,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荒废的酒楼,重新返修一下,就这么潦草的开张了,没有像样的名字,因为图着安稳来的,就叫了“锦安阁”,刚来锦城的时候看什么都是新鲜的 ,素晴被锦城的集市吸引了,于是偷偷跑了去玩,她看好了一个银镯子,想到母亲一直戴着一支做工粗糙的木镯,她想买给母亲,但是没有想过一支普通的银镯子她也是买不起的,只能略感失落的放了回去,然后一步一回头的离开,忽然耳边传来一声轻笑,素晴看到一个小公子重新拿起那个镯子递给了她,素晴看向那个少年,她觉得她找到了一直想要找的人。
接下来的一切是再老套不过的展开了,不过是芳心暗许的结局,好在对方也并不是无动于衷,素晴问到了他的名字叫“刘执”,素晴发现他是将军府的公子,刘执发现她是锦安阁的姑娘,将军府的人甚至没有任何阻止,老将军在彻底了解过素晴之后还觉得她是一个不错的姑娘,一切都那么的顺利和恰到好处,让人觉得像做了一场无与伦比的美梦一般。
可惜一切都破碎来源于一纸军令,锦城地处边关,离邻国不算太远却也不近,本来一切都好好的,那一年邻国大旱颗粒无收,又恰逢极冷的冬季,他们打上了周边国家的主意。
君王的一纸军令,不只送来了边关战事的调令,还送来了一个公主,因战况紧急,需要将军率兵出战,同时把君王的嫡公主许给了小将军刘执。
素晴在得知一切之后没有歇斯底里的崩溃,她极度的冷静,公主的事也写在了军令上,所以不可拒绝,这关系到了整个将军府的结局,她只能退让,或者说素晴在那一刻突然明白了,自己已经成为了刘执和将军府的枷锁,如果不松口只能是鱼死网破的结局。
她想她是理智的,只是不甘心,所念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