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酒》我是妖风

6、第 6 章 鱼没了

　　没过几天，鹿海棠就回到了鹿之秋身边。鹿之秋在村里唯一一所高中任教，高中也有暑假，所以海棠有很多时间可以和鹿之秋相处在一起。海棠也格外珍惜，常常会小心翼翼地跟在鹿之秋身边。每一天海棠都会准时起床，吃完了早饭就会跟着鹿之秋一起去跑步，就围着院子慢慢跑，海棠会落后鹿之秋很多，海棠不去追，鹿之秋也没有等，父子俩好像有一种默契，或者说是相似。等跑到酣畅淋漓之后就会坐在客堂里休息，这时海棠会向鹿之秋问些稀奇古怪问题。
　　“前不久我养的鱼死掉了。”
　　“是吗？”
　　“是的。我很难过，可是谷云折的奶奶告诉他任何东西都会死掉。”
　　“海棠没有什么东西会永久都在的，你喜爱的东西也是这样，会坏掉或者死掉。海棠你会怎么办呢？”
　　“海棠树也会？”
　　“是的。”
　　“外公外婆也会？”
　　“嗯。”
　　“爸爸也会？”
　　“当然。”
　　“我也会？”
　　“海棠你会怎么办呢？”
　　“那就都死掉吧，我好像没有办法改变死掉这件事。就像对妈妈的离开一样，你也没有办法，对吗？”
　　“对的，我也没有办法。”两人没有在继续讨论下去。
　　午后总是很惬意，树上有蝉鸣，拉得老长，听来觉得慵懒而又安闲，阳光打在海棠树上，落下斑驳的光影，海棠在树下东踩一下西跳一步，自娱自乐，这样玩乐的时候海棠不得不想起谷云折，猜想谷云折在此时他或许一个人跑到河边抓螃蟹，或许是在田间找蜗牛去了，或许也跟自己一样在树下踩着影子玩，想想就不知不觉笑了起来。
　　太阳大了起来，海棠热得不行，就跑到书房里去找鹿之秋，书房屋顶的风扇年龄老了，一转就嘎吱响，风吹下来总会轻轻翻动鹿之秋正在改写的纸张，鹿之秋并不理会，任那纸页在自己眼前一起一伏。海棠轻轻地搬着凳子到鹿之秋身边，“去把那最左边挨着地的柜子里面笔和纸拿出来练练解解闷吧。”海棠很听鹿之秋的话，铺好了纸，倒好了墨，就开始写，想到什么字就写什么，写得很随意，鹿之秋随意看了一下，顺口问到海棠:“谷云折，是你的朋友吗？”
　　“是我非常要好的朋友呀。”
　　“海棠运气不错呢。”
　　“是的，谷云折告诉我漂亮的人运气会好。”
　　“海棠漂亮得像妈妈呢。”
　　“可妈妈那么不幸，是我耗光了妈妈的运气吗？”
　　“不是，海棠是一出生就被祝福过的孩子，运气多得不得了。”
　　“可妈妈呢？”
　　“或许妈妈她把运气都给了我。”
　　“那我们要好好活着呀。”鹿之秋没有做出答复，只告诉海棠自己要去准备晚饭了。
　　没过两三天鹿之秋就见到了那个海棠所说到的非常要好的朋友。谷云折找到了鹿之秋的家，海棠很惊喜，因为自己正在无聊，而谷云折恰巧来到自己身边，谷云折的出现一切都是那么好。海棠跑到院口去接谷云折，“你走着来的吗？这么远的路。”“一想到你在路的另一头，路就短了。”“什么理？”“不用管什么理。你看，我带了你最近想要的故事书。昨天妈妈带我去镇上了，正好看见，我就买回来了，今天没事，正好给你送过来。”两人就站在院门口聊了起来，好一会，海棠才想起要带谷云折进屋歇歇，谷云折在海棠的带领下进了屋子，谷云折看见了院子围了一圈泥墙围栏，院的一角是一棵海棠树，中央是打理的很好的菜地，屋子布置得简单干净。海棠给谷云折介绍了鹿之秋，害得谷云折很紧张，说话也不利索。鹿之秋觉得谷云折很有趣，对海棠而言是个不错的朋友，但没有聊多久海棠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和谷云折出去玩了。鹿之秋一个人在房间里，并不去打扰干涉他们，听着院里的笑声出了神，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或许本来就什么也没想，只是累了想休息。
　　两人玩着早已经忘记了时间，鹿之秋叫两个小朋友吃饭，海棠看出谷云折犹豫就一口答应强行留下他，海棠因此心里暗自欢喜。晚饭宾主尽欢，结束时天已经黒尽了，害怕谷云折回家路上出事，海棠叫谷云折在这里歇一晚。在鹿之秋同谷云折父母座机联系后，海棠和谷云折就欢欢喜喜地上床睡觉了。
　　谷云折再一次睡在海棠的床上，也是第一次来这里，谷云折对一切都很好奇。
　　“海棠，院里的那棵树是什么树呢？”
　　“海棠树。”
　　“咦，是你的名字。”
　　“是的。”
　　“那开花肯定很好看。”
　　“当然，红的，一片一片的，满枝头都是。”
　　“我很想看看呢。”
　　“那明年吧。”
　　“好呀，到时候你叫上我。”
　　“好的。”
　　谷云折没说上几句就睡了，因为路途有些长，累的。海棠一个人也睡了。谷云折没有告诉海棠，昨天他和妈妈去完镇上回来，爸爸和妈妈吵起来了，很厉害，他们偶有动手，爸爸一不小心就把妈妈的头磕在柜子上，磕破了，流了好多血，谷云折吓得躲在一边抱着怀里的书，呆住不动。那天夜里谷云折好像睡着了又好像醒着，他突然很害怕待在家里，于是在今天他跑来找海棠，他很想离开那个令他害怕的地方，想见到海棠，看见海棠让谷云折很舒心，他也认识了海棠的父亲，一个让人不能亲近的人，却让人心生敬重。鹿之秋的家让谷云折情绪不再紧绷，所以他故意忘记回家的时间，借故想在海棠家里多待一会。
　　第二天谷云折吃好了早饭就回家了，海棠也知道不好再挽留了。两人在暑假后期也没能约在一起玩，谷云折一直没有来找过海棠了，海棠直到开学了才回到外婆家。海棠这才听说谷云折爸妈的关系似乎很糟糕，时常吵架，海棠不得不为谷云折担心，但又无计可施，他感到生活很无奈，不仅仅是因为谷云折父母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