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酒》我是妖风

5、第 5 章 夏天

　　海棠跑了很多地方，什么也没找到，他很累了，不得不坐下来休息，想来这么小的一个村子找起人来这么费劲，海棠害怕谷云折出了村子，想到这，海棠立即站起来，换了方向，朝着村口走了去。在村口前的路边上，谷云折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那么小小的一个，他像是从那土里生长出来，倔强又孤独，海棠看着谷云折，像镜子一样相互映照，彼此相似。海棠走近谷云折，站在他身边，没有开口说话，他们只是需要相互陪伴，这样就刚刚好。
　　许久，“海棠。”谷云折这就样突然转过了头，海棠没来的及反应，只应到“嗯？”“海棠你真的很好看呀。”谷云折是笑着的，笑眼里都是海棠。海棠一下子羞红了脸，不过目光一直被那笑眼吸引，那里面满是今晚乳光的柔情，谷云折依旧是那个海棠想看见的嬉皮笑脸的谷云折，一切似乎都没变。
　　“海棠，我们回家吧。”
　　“好。”
　　“你累吗？”
　　“不。”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谷云折拉着海棠的手开始跑起来，海棠能清晰地感受到谷云折握着他的手有些温热，像初夏轻柔的暖风。他们在人间奔跑，田间的虫鸣，满天的星子，在此刻都是属于谷云折和鹿海棠的。
　　两人到家已经是半夜了，“海棠，谢谢你。”谷云折说完就转身进了家。随着两人回家后不久，找寻他们的亲友也陆续回了家，一晚的不平静都敛藏了起来。
　　那个孤独的谷云折被他自己藏了起来，小心翼翼地，不让人发觉，可今夜，海棠却被这样的谷云折吸引。梦中，海棠看见远处有两个谷云折，两个不一样的谷云折，一个落寞，一个阳光，他们坐在一起，互相拥抱，一个说着说不完的话，一个不为所动。他们都看见了海棠，谷云折就这么笑着朝海棠跑了过来，被丢下的谷云折就坐在那里，直直地看着海棠，那眼睛里有海棠，还有一汪绿水，绿水深不见底，海棠感到窒息，他好像沉溺在那汪绿水里，身旁的谷云折拥上他，遮住他的眼睛，是因为一种温暖，海棠得以获救。
　　太阳早早就出来了，阳光很亮，洒满了海棠的屋子，海棠醒了，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什么，就跟这阳光一样，似幻似真，记不真切了。
　　午后，谷云折来找海棠，还提着竹篓。谷云折得意洋洋的给海棠看他的竹篓，还说着要和海棠一起去捉螃蟹。两人怕外婆不准，谷云折怂恿海棠一起偷摸着出了门。两人走在小道上，小道两旁的草已经长很深了，没过了两人的膝盖，夏天穿着短裤，草擦过海棠的腿，痒痒的，红红的。走了半个钟头，他们两人都看见了那条小河沟，河面不宽，就一米多的样子，有不少的大石头露出水面被太阳晒得滚烫。两人一脚踏进了小河沟里，一咚二咚的，踩着水玩，溅到岸边的草上，一颗一颗的结满阳光，等熟透了就滚落回河里，连同阳光一起。
　　谷云折正把竹篓拴腰上，看见海棠直愣愣的盯着竹篓，就又把竹篓去下，拴在海棠身上了，海棠感到很新奇，有一股蠢蠢欲动的兴奋，他学着谷云折的样子，弯着腰，开始毫无技巧的翻找小石头下面的螃蟹，然而两人都一无所获。但河里有许多小鱼，米粒那么大小，一捧就有很多，海棠想带回家，一放进竹篓，水和鱼就都顺着缝隙溜掉了，海棠很沮丧。谷云折让海棠等着，自己上岸摘了一张叶子，有脸那么大，往河里一捞，叶子里盛满了水，水里有些许小鱼在游，谷云折把叶子递给海棠，海棠接过来，充满了憧憬。海棠回家后向外婆要了一个大碗，养着这些小鱼，白底的碗衬得灰色的鱼清晰可见，它们在碗中一圈又一圈地游动，没有泛起什么水波。
　　谷云折依旧每天来找海棠玩，带海棠去草丛中翻找蜗牛。夏天下过雨，泥土稀松，空气清爽，草也在奋力生长，蜗牛在此时随处可见。谷云折和海棠总是趴在地上，身上沾满泥土，带着泥土的腥味，谷云折给海棠说这样总会很简单地找到很多蜗牛。找到蜗牛，海棠就会让谷云折把蜗牛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感受到蜗牛爬动时留下的粘腻，但谷云折等不了多久就会拉着海棠找到一块平坦的地，让后放上各自的蜗牛比赛赛跑，两人屏息以待的在终点等着，就这样安安静静，动也不动地看着两只蜗牛，两只蜗牛慢慢地爬，一小段路，走走停停，用了一整个下午，而海棠和谷云折就这样呆坐了一个下午，也看尽了午后的风景，时光总是很奇妙，它连同大自然。当然，这一切的奇妙的感觉都是因为谷云折，是谷云折突然闯进海棠的世界，然后把这一切都毫无保留的带给海棠。
　　很早，海棠就去找了谷云折，谷云折很诧异，因为海棠的脸色并不好看，海棠叫谷云折跟着。谷云折到了海棠屋里，窗前放着一个白碗，海棠很着急地让谷云折帮忙看看。那碗里养着四天前他们在小河沟捕回来的鱼，它们都死了，谷云折知道，海棠其实也知道，但谷云折不知道该怎么对海棠说，谷云折沉默了，海棠更加难过了。
　　“它们真的死了吗。”
　　“嗯。”谷云折不得不承认。
　　“为什么呢？”
　　“我奶奶说，任何东西都会消失的。”
　　“可是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和他们相处。”
　　“能够得到幸运呢，可以长久一些，得不到幸运的，就那么一会儿。”
　　“什么是幸运，什么是得不到幸运？”
　　“不知道。”
　　“你在骗我，你自己都不知道。”
　　“是我奶奶告诉我的。”
　　“那就是你奶奶也不知道。”
　　“不会的。我奶奶不骗人。”
　　“那你是幸运的吗？”
　　“我觉得是。”
　　“那我呢？”
　　“你这么好看，当然是幸运的。如果不够，我就把我的给你，给你满满的，让你活到长命百岁。”
　　海棠和谷云折最后把鱼都放回了小河沟，它们是属于水里的，就像草从土里长出最后也要结出种子落回土里，海棠想起了妈妈，睡在黑箱子回到了土地里，海棠思考不出来自己什么时候会不幸运地死去，是游回河水里还是落回土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