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海因里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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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的是，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获得这样郑重的款待。
艾利坐在囚车内，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这座囚车四面皆以钢铁铸就，十分牢固，只在右侧开了一个小窗，算是留给他通风透气的地方。当然，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这座囚车和艾利之前待过的禁闭室一样，刻满了禁锢元素之力的特殊法阵。而就算这样，他们也没拿下他手上那副克制他法力的镣铐。
押送艾利前往教廷总殿所在的亚尔林城的，则是常年负责护卫马克尔主教的一队裁决骑士——清一色的八阶，他们为此出动了足足一半的人手。
这样的严阵以待，艾利一瞬间都有些误会自己是不是什么被俘的魔族大人物了。
使劲儿甩了甩头，艾利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了自己的脑海，也懒得讲究什么礼仪形象，歪歪斜斜地靠在了囚车的内壁上。
一个笔记本，到底能牵扯出多大的事儿呢？
艾利这些天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眼见着距离亚尔林城越来越近，他对此次遭受的无妄之灾就越发困惑。最初的慌乱不安过去后，他坐下来冷静的盘算过。
这个笔记本的内容应该是没有不妥的，毕竟在暴露给马克尔主教之前，诺特看过那么多次，还学了上面的一些技巧，从来没说过笔记本有什么不对。那么，暴露了笔记本原本主人是谁的，只可能是字迹了，但字迹这个东西，大多是亲近之人才能分辨出来的。所以，马克尔主教很可能跟笔记本的原主人很熟悉。当然，也不排除是教廷其他人认出了笔记本上的字迹，但他直觉告诉他，那个人是马克尔主教的可能性很大。
当然，最重要的是，看教廷这样抓了他直接送到亚尔林审查的举动，可想而知笔记本的原主人对教廷而言具有怎样的威胁。
马克尔主教是教廷九阶大治愈者，地位不说举足轻重，也是有相当话语权的。这样一个人的熟人，尤其还是个对教廷有威胁的熟人，会是什么样的人物？不，应该问，这样的人物，他会是人族么？
艾利一阵头皮发麻，觉得自己被卷入了一个一不小心估计能丢掉命的事件里。
可他真的不知道这个笔记本的原主人到底是什么人呀！
艾利在内心无声的哀叹。
就在艾利的忐忑不安中，囚车驶入了亚尔林城。
亚尔林城作为教廷总殿所在，地位超然，并不隶属于任何王国——即使它的地理位置处于希尔王国的领土之上——它是全大陆光元素亲和者最多的城市，因而城内绝大多数建筑都是以纯白为主色调，其中最恢弘的那片宫殿群便是教廷总殿，日光照耀之下，显出别样的辉煌圣洁。
可惜艾利欣赏不了这样的美景，他所在的囚车刚刚入城，就直接驶向了教廷总殿的地牢，到达目的地后，他本人被从囚车里放出来塞进了一间牢房里。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被冷处理了整整一天的艾利：“……”说好的审查呢，把人扔这里就不管了是什么个意思？！该不会教廷说是对他进行审查，实际就打算这么把他关到死吧？
然而这一次，艾利倒是真的错怪教廷了。
教廷完全是被马克尔打了个措手不及。
是的，马克尔在下令把艾利押往亚尔林之前，并没有事先对教廷报备，直到押送艾利的囚车进入了亚尔林，教廷的高层人士才得到了随之而来的马克尔亲笔信。
马克尔此举，到底不过是有备无患。
实在是，他很担心若是事先对教廷提起此事，再由亚尔林派来的人押送艾利，说不定艾利没到亚尔林就“畏罪自杀”了，到时候给护卫的骑士们安个看守不力的罪名，轻飘飘罚过也就算了。还不如他先斩后奏，囚车光明正大的走过大半个亚尔林，抵达总殿地牢——教廷总殿的地牢里让一个二阶治愈法师简简单单就畏罪自杀，那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了。
这会儿，艾利顺利送进了地牢，马克尔的亲笔信与作为证物的笔记本也摆在了教皇面前，教廷……不出他所料的，炸锅了。
“马克尔这一手玩得妙啊！就这么防着我们这些老不死的？”
“也别这么说，马克尔行事一向谨慎，这次的事么，虽然流程上是有些不对，但他也没包庇谁，还不是把人送了过来？”
“谨慎？可笑，他这是出于谨慎的目的吗？”
“不然呢？”
“我们都心知肚明！马克尔他太固执！甚至是执迷不悟！依我看，最该被审查审查的，根本就是他自己！”
“审查堂堂红衣主教？真是，还嫌教廷的脸没丢够？”
“呵，红衣主教算得了什么，当年……”
“吵够了吗？”
说话的人声音并不高，却显然威仪甚重，他话音方落，大殿之内瞬间便恢复了平日的安静有序。
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端坐主位之上的人。
他头戴着白宝石冠冕，穿了一身白底金纹的华贵长袍，有眼力的人就能发现，那长袍上所绣的并不是单纯的花纹，而是一个个嵌入其中的法阵，他右手边放置的，是代表了教廷至高权力的权杖。
他看着很年轻，容貌清俊出众，银色的长发配了一双同样银色的眼。只是，已经很久很久没人关注过这些了，他于整个人族而言，早已成了权威与力量的象征，而不再是单纯的一个人。
教皇，海因里希陛下。
“既然你们吵够了，那就去做正事吧。”海因里希平静的目光一一扫过殿内的众人，“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不希望有人在这件事上多生事端。”
“可是，陛下，”方才闹得最凶的一位长老顶着海因里希的压力，上前两步硬着头皮开口道，“如果当年的事情又……不如直接……”
“杯弓蛇影。”海因里希目含嘲讽，淡淡道，“我们教廷何至于此？”
海因里希的语气里已经透出了不满，殿内之人也没人敢继续跟他呛声，那位说错话的长老已经自己闭嘴站回了原位。
“那个叫艾利的少年，十八岁了，还只是个二阶法师，天赋平平。”海因里希手上还拿着马克尔的亲笔信，他垂眸又将那封不长的信函默看了一遍，“当年的事不会再发生，他就算是间谍，也不值得魔族如当年那般不计代价的相救。”
提及旧事，殿内的氛围更加冷凝了。
“陛下是觉得，这个少年，可能是无辜的？”有人揣测海因里希的意思，试探道。
“我只看证据，不管任何人的主观意见。”海因里希冷冷驳斥道。
海因里希那不近人情的姿态如此明确，让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回忆起了往事。是了，他们的教皇陛下的确一如他所说，凡事只看证据，从不理会任何人出于感情层面上的求情。对人对己，都是如此。
“而且，你们以为，马克尔这么干脆地将这个艾利押送回亚尔林，真的只是为了一个笔记本？”海因里希嗤笑道，“在科威城，认得出这笔记本上字迹的人，就马克尔一个。只要他不说破，谁都发现不了蹊跷。”
“我明白陛下的意思了。”一位身着轻甲、英姿飒爽，两鬓却已然有了岁月痕迹的女骑士朗声笑道，“就一个笔记本的事儿，马克尔那小子才不会把人送来给我们，他大概会派人去查查对方底细，再把人留自己眼皮子底下看个一两年就是了。”
“菲欧娜骑士长说的不错。”海因里希微微颔首赞同道。
这位与教皇海因里希同样位列亚圣，统领教廷整个裁决骑士团的女骑士长问道：“陛下，想必马克尔在信上还提了些别的事吧。”
“这个艾利与马克尔的学生诺特一起，鼓动了两个五阶的骑士，偷溜出科威城，归途时遇上了亚德里安。”海因里希的目光泛着冷意，“结果，他们平平安安等到了马克尔的救援。”
菲欧娜柳眉微蹙，恍然大悟道：“两件事凑到了一起，难怪马克尔会这么大动干戈。”
“先查着这个艾利吧。”海因里希的语意里带着不容置喙之意，近似警告的直白道，“记住了，我要你们查的是事实，我也只想听到事实。”
“是，陛下。”
殿上众人依次退去，唯独菲欧娜留了下来，她平静的看向海因里希，道：“我都不知道，他还有东西留在人族没被销毁。”
“如果早知道有这本笔记的存在，当然也是要毁掉的。”
“不错，怎么都是要毁掉的。”菲欧娜一贯坚毅的神情换上了无奈的苦笑，“时至如今，我想起当年，仍旧觉得像是一场噩梦，那孩子他……”
“他早就不是那个你看着长大的孩子了，菲欧娜骑士长。”海因里希十分失礼地打断了菲欧娜的话，他站起身缓缓走到了菲欧娜身侧，“他不值得你记挂他那么久。”
“那你呢？”菲欧娜没有错过海因里希隐在宽大衣袖下的手上握着的东西，是那个笔记本，“他曾经，是你的学生。”
海因里希唇角勾起一丝冷漠的弧度，他迈步向前，只留下一句坚决果断的话：“我没有一个身为叛徒的学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海因里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