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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小心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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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好几天，图书馆的灯光一直点到了深夜。
艾利眼睛底下的青黑越来越深，偏偏白日里精神却十分亢奋，整个人精力十足，让布兰东想劝都没话可说。当然，最重要的是，艾利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启发，经常干活干得好好的，忽然就开始不停的碎碎念，或者疯狂地记录着什么。
沉迷书本不可自拔的少年有点可怕，布兰东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今天深夜的图书馆，也依旧是灯光明亮，艾利坐在A区角落处的阅览桌处，仍旧是一边看书一边写着笔记。他正在兴头上，手下运笔如飞，写下大串字迹潦草、基本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段落——他后期会认真整理、重新誊抄的。
忽然，一片阴影笼罩过来。
有人挡住了光线。
艾利不得不抬起头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他心里嘀咕，这都什么时间，怎么还会有人跑来图书馆？
最先印入眼帘的，是白色的法师袍与散落开来的银色长发，艾利瞳孔微缩，不可置信地继续抬头往上，对上了那双不算熟悉可也绝不陌生的银色双眸。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阁、阁下，是您？”
哦，这样的反应实在是不能怪他。
艾利心下有几分懊恼，他那天实在是被逼到极致，才无所顾忌地惹怒对方，但现在，他可没那种破罐子破摔的念头了。但愿这位迄今为止他仍旧不知道姓名的阁下，不是个小肚鸡肠的家伙。
海因里希自然不可能是来找艾利算什么账的。
其实，不过是他刚刚处理完一天的公务，心情尚好便出来散散步，走到图书馆附近时发现这里还亮着灯，才终于想起被他扔到这里来的艾利，心血来潮就过来看看。他其实已经来了好一会儿，可惜艾利全神贯注在看书写笔记这两件事上，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他只好自己走过来。
修长的手指拿起那个被写得满满的笔记本，海因里希看了一小会儿，目光透出一股嫌弃之感：“你这写的什么东西。”
艾利咳了一声：“这只是草稿。”而且，他没打算给你看！
“克里斯蒂娜所著的《法阵高级解析》？迪比亚找这本书小半年了，你运气倒是不错，才来多久就翻到了。”
看来那位迪比亚长老是真的找这本找得教廷快人尽皆知了。艾利默默想着，嘴上还不忘回了一句：“我遇见过迪比亚阁下的女儿贝蒂了，并与她做了约定，我看完这本书，就把书让给她。”
海因里希对法阵并没有太大研究，这并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但他对艾利天马行空的想法却很感兴趣——那本被收缴的属于E的笔记本上的内容，他全部读过了，后头艾利写的东西，少见的让他觉得颇为有趣。
“看了书有什么启发？”
“我对法阵的了解不多，只是读过几本书。”艾利在说完这句话后就开始放飞自己的思绪了，“是这样的，法阵的运用虽然很广泛，但大多数时候都是起到辅助作用的，真正高杀伤力的法阵不是没有，但多数都属于很难镌刻的高级法阵。”
“但从现实情况来看，一个法师既然已经修炼到能够绘制高级攻击性法阵的地步，考虑到法阵铭文的难度，还不如学习一个同等威力的咒语来得快且容易。这也是高级法阵只被极少部分法师所掌握的理由之一，毕竟，除了真正热爱法阵的人外，对其他人而言，它就不过是个学会了挺好、学不会也就算了的技艺。”
“高级法阵暂且不提，就说说相对比较容易上手低中级法阵，这类法阵大多数运用在了元素亲和者们的日常生活里，例如这座图书馆。”艾利指了指自己脚下，“在建造之初，就镌刻了清洁用的初级法阵，这是一个属于实用性质没杀伤力的很简单的法阵，当然了，我更关心的是它很好镌刻。”
“事实上，我在看过基本法阵原理书后，有了一个不太成熟的设想。绝大多数的书上都提到过，法阵是可以叠加使用的，比如清洁法阵，完全可以和防水防火类法阵叠加使用，但这种叠加是有讲究的，不是每个法阵都能和其他法阵叠加使用，如果将两个互斥的法阵擅自叠加，通常会产生不太愉快的结果，诸如，爆炸。”
艾利棕色的双眸闪闪发亮，说到兴头上，也就忘记了对海因里希该保持的敬畏，反而兴致勃勃地冲他眨了眨眼，故意留了个悬念，问道：“您能猜到我的想法了吗？”
“你想利用互斥法阵叠加所产生的反效果。”海因里希轻声道，他注视着艾利的眼流露出一丝浅淡的欣赏，转瞬即逝，他又冷淡的泼了个冷水，“想法不错，但实用性不佳。”
“战场之上，低中阶法师镌刻一个法阵已经很浪费时间，何况是两个？如果换成高阶法师，他们为何不干脆使用高级法阵？”
艾利倒没有被打击到，反而干脆的点头认了：“我知道呀。”
海因里希冷淡地注视着他。
“可是，我又不指望扬名立万造福大众之类的事情，干嘛考虑什么实用性不实用性？”艾利知道自己的本性已经在这个人面前暴露了个彻底，索性说话就更直接了些，“我琢磨这些，只是因为我感兴趣，和其他任何事都毫无关系。”
海因里希从来就看不上这样的人。他当教皇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他已经习惯将人族的一切都当作自己的责任，因而他最欣赏的，便是和自己持有相同信念的人。
海因里希看着艾利年轻的脸庞，神采飞扬的眉眼，到底是个不知世事的少年人，淡淡道：“你倒是敢说得这么明白。”
“在您面前，我好像没有隐瞒的必要？”
“上个在我面前流露出类似意思的人，你知道我是怎么处理的吗？”
艾利忽然打了个冷颤。
“我直接把他扔去了与魔族作战的最前线。”海因里希轻描淡写道，“你也想去试试？”
“不了，我是个治愈法师，还是留在后方比较合适。”艾利毫不迟疑道，“很抱歉言语冒犯了您，下次不会了。”
开什么玩笑，他好不容易来到了梦想中的天堂，要是因为得罪了这位……呃，这位目前为止还是不知姓名的阁下，被扔回了军队，还是最前线，那他那肯定要哭死的！
“罢了。”海因里希只是随口一提，没真的处置艾利的意思，不过，叫他明白言语不当可能造成的后果，也是很有必要的。
“多谢您。”艾利迟疑了一会儿，问道，“另外，我还不知道阁下您的名号。”
还真有点好奇这小家伙知道自己在教皇面前侃侃而谈时是什么表情，海因里希这么想，却漫不经心随口报了个名：“克莱德曼。”
“克莱德曼主教？”艾利显然在这段时间里把教廷的几个高层人员名字都做了初步了解，因而在听到这个名字时目瞪口呆，“不、不是说，克莱德曼主教是位女性？”
海因里希：“……”不，这肯定是因为他最后批的那份公文署名是克莱德曼的关系，他才莫名其妙报了这个名字而忘记这家伙是个女人！
“还是说，我、我弄错了？”可怜的艾利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也不觉得面前的人有哪里像女性，虽然对方是长得挺好看的，但那又不是女性的阴柔！
“你弄错了。”海因里希十分淡定且迅速的否认道，“我显然不是女性。”
“很抱歉又冒犯您了，克莱德曼阁下！”艾利觉得自己和这位红衣主教阁下大概是气场不和，说个几句话就要踩一次对方的雷点——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被人以为是女性！不过，克莱德曼主教是女性的传闻，到底是怎么来的？！艾利的脑袋瓜瞬间歪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也罢。”海因里希平静坦然的接受了这份歉意，完全没有为自己欺骗一个无辜少年而感到丝毫内疚，至于克莱德曼本人？他那位暴力起来丝毫不逊色于任何男性的下属，肯定不会介意他小小地借用一下她的名字。
远在千里之外战场上的克莱德曼本人：“啊啾！啊啾！啊啾！擦，哪个混蛋大半夜的还念着我呢？！”
“你还要继续看书？”海因里希看艾利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不由问道。
艾利点点头，不太舍得这时候回去睡觉：“正看到很精彩的地方呢。”
“是吗。”海因里希还真是头一次遇见对看书这么狂热的人，“那你就继续看吧。”
“阁下夜安。”秒秒钟听懂海因里希话里的潜在含义，艾利立刻恭恭敬敬的说了道别——有这位克莱德曼阁下在，他是书也不能看，聊个几句话就要受到一次惊吓，还是赶紧送人离开得好！
这么避之唯恐不及？海因里希转身缓步离去，内心却冒出一个念头，在他觉得乏味前，怎么可能让你心想事成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