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不是那么好当的》玖月授衣

11、贝蒂

　　自打来了图书馆后，艾利完全沉浸在了书籍的浩瀚海洋里不可自拔。

　　布兰东从来没见过艾利无所事事的闲晃，每次看见他，他不是正在看书就是在拿新书的路上，或者拿着笔兴致勃勃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这当然不是那本让艾利遭受无妄之灾的笔记本，而是出了地牢后他新买的。

　　像艾利这样发自内心热爱书籍的年轻人，却是很少见了，因而布兰东对他印象很不错，如果不是知道艾利之前牵扯进了那个人的事件里，布兰东会对他更有好感一些。可现在，却总有那么个心结。

　　这短短一两个月的表现说明不了什么，布兰东这么想着，未来时间还长，且慢慢看吧。

　　艾利对布兰东的警惕怀疑之意一无所知，或者说，他其实并不太在意无关紧要的人对自己的想法。更何况，他怎么进来教廷的这里人尽皆知，他不觉得布兰东对他友善就是真的不在意这件事，但没关系，反正自己问心无愧，随便旁人怎么想的，他懒得费心去想。

　　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多读本书呢。

　　艾利抱着一本在一堆小说传记诗歌里好不容易翻出来的探讨法阵原理的理论性书籍看得如饥似渴，完完全全的两耳不闻窗外事。

　　然而，麻烦总是自己找上门的。

　　“喂！那边那个新来的！”娇气的女声带着一股子颐指气使的味道。

　　艾利看书入了神，根本没听见有人在喊人。

　　“我喊你呢！”大概是还没被这么无视过，小姑娘几步迈过来，站定在艾利身前，非常不高兴的抬高嗓子道，“你是聋子吗！”

　　看书看了一半被人这么粗鲁的打扰，任谁也不会开心，艾利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但在发现面前的小姑娘看着才十岁左右，便按耐下那丝不悦，和颜悦色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小姑娘生的娇俏可人，大眼睛白皮肤，像个可爱的洋娃娃。她用一种理所应当的口吻指着艾利手上的那本书道：“把你手上的书给我。”

　　艾利会看在对方年纪还小的份上多容忍一二，但这并不代表无条件的退让，何况，艾利对这个小姑娘的印象相当的糟糕。“抱歉，这本书是我先拿到的，我还没有看完，不能让给你。”

　　小姑娘大概还没想过自己的要求会被拒绝，满脸的不可思议，等她看清了艾利法师袍领口的绣纹后，神情骄傲道：“你一个二阶法师，看这种书根本就是浪费时间！完全不可能看懂！既然这样，你凭什么不能把书让给我？”

　　现在的小孩子都是这么不讨人喜欢了吗？艾利摇摇头，反问道：“那你就能看懂吗？”

　　“我是在帮我爸爸找书！”小姑娘提起自己的父亲，显得更骄傲了，“我都找了它好久了，你快点把书给我！”

　　“抱歉，在我看完这本书之前，我不打算把它让给任何人。”艾利都是进过教廷地牢的人了，难道还怕得罪教廷的哪个高层人物？更何况，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盛气凌人的小姑娘的父亲是谁。

　　“你！”大概是没见过这么不识时务的，小姑娘露出了一副被噎住的表情。

　　“如果没有别的需要，那我就先走了。”

　　“你真不把书让给我？”

　　“我很抱歉，但是不行。”艾利坚持道。

　　“那就各凭本事来决定吧！”小姑娘说着，拔出了身上的匕首，四周的光元素之力开始缓慢的朝她聚集，“你是法师，我学的武技，近战是我占了你便宜。但我才一阶高级，你位阶比我高，算扯平了。”

　　十岁的一阶高级，难怪这么傲气，这小姑娘是个天赋不输给诺特的天才。不过，小姑娘学的武技，但她父亲要找一本法阵书？这父女两个居然走的不是一个路子。

　　艾利无奈地看着面前已经摆出了架势的小姑娘，倒也没之前那么讨厌她了。毕竟，比起那些吃了亏就回去向长辈哭诉，或者干脆试图以势压人的人，这小姑娘的反应好歹是堂堂正正打一场。

　　“可是，小姑娘，我是个治愈法师。”跟治愈法师打架比胜负，欺负人也不带这样的！

　　小姑娘呆住了，治、治愈法师？这可怎么打！万一让人知道她欺负一个治愈法师……什么面子都没啦！可是，她真的找了那本书好久好久，想给爸爸当礼物……小姑娘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委屈。

　　“哎呀，这不是我可爱的小贝蒂吗？快来爷爷这儿。”

　　“布兰东爷爷！”贝蒂毫不犹豫扑向了布兰东的怀抱，恶人先告状，“布兰东爷爷，他欺负我！”

　　艾利棕色的眼睛极其无辜地看向了布兰东。

　　布兰东显然很了解贝蒂小姑娘的性格，笑呵呵地捏了她胖嘟嘟的脸颊：“小丫头还会被人欺负？不是从来只有你欺负别人的份儿么？”

　　“布兰东爷爷！”贝蒂不开心地拽了布兰东的头发。

　　“哎哎哎，爷爷我就这么几根头发了，贝蒂乖，松手松手。”

　　贝蒂哼哼两声，倒也很乖地松了手，只是那高高嘟起的小嘴，表明了她现在仍旧很不开心。

　　“好啦好啦，谁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啦？”布兰东安抚好了贝蒂，询问的眼神看向了艾利。

　　艾利言简意赅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楚明白，末了，对贝蒂提议道：“实际上，如果你不是这两天非要这本书不可，我看书速度挺快的，过几天就能把书给你了。”

　　贝蒂唔了一声，心里盘算着时间，想了想道：“再过半个月就是爸爸的生日了，半个月内你能把书看完吗？”

　　“没问题。”艾利一口应了下来。

　　“哼，既然这样，那我就勉强同意这件事了！”贝蒂骄傲的口吻一如既往，就像是对艾利施加了天大的恩惠似的，可一转脸面向布兰东，就又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布兰东爷爷，那贝蒂就先走啦！”

　　布兰东点了点贝蒂的额头，把人放了下来：“就知道你在图书馆坐不住，去吧。”

　　贝蒂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没否认这话，显然的，如果不是为了她父亲准备生日礼物，她对图书馆这地方完全没有一点兴趣。

　　“布兰东爷爷，再见！”贝蒂走了几步后又扭头，抬高下巴看了艾利，“还有这个谁，也再见吧！”说完，才终于蹦蹦跳跳的走了。

　　等到贝蒂的身影完全消失后，艾利才终于忍耐不住的笑出了声，道：“布兰东阁下，这个叫贝蒂的小姑娘挺有意思的。”说她讨人厌，的确是盛气凌人得讨人厌；说她可爱，她倒也不是不讲道理。

　　布兰东目光慈爱，帮贝蒂说了个好话：“贝蒂呀，是被她父母养得娇气了，她说话不好听，可心地不坏，如果没触及底线，也请你别太计较。”

　　“一个小孩子而已。”他又怎么会跟个小孩子多计较？艾利没那么心思狭隘。

　　“贝蒂的父亲是我们教廷的长老迪比亚阁下，你这次遇上贝蒂，运气不算差。”布兰东意有所指道，“我了解贝蒂，她拿了书当礼物送给迪比亚阁下，肯定会提起这书是怎么来的。对你，这次也算是个机会，说不定你有可能让迪比亚阁下指点一二呢。”

　　艾利对此却不是很感兴趣，只无所谓道：“那倒不必了，我就是一个区区二阶，有什么问题，问布兰东阁下您不也很好吗？”

　　“哈哈哈哈我就是个图书馆长，哪里比得上人家堂堂长老？”

　　“您太自谦了，对我而言，您已经是值得仰望的人物了。”除非是比他年纪小的，不然教廷随便抓个人位阶都比他高，艾利这话说得全是真心。

　　“现在的年轻人，可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布兰东被哄的喜笑颜开，又细想了想，道，“不过也是，迪比亚阁下么，大概不会喜欢你。”

　　单从地位论，教廷长老的地位，仅次于教皇，而高于红衣主教。但实际上，所谓长老，象征意义远高于实际拥有的权力。举个简单的例子，马克尔可以单凭自己名号调遣一定数量的修士团和骑士团，但换成迪比亚，他却必须事先请示教皇。

　　这位迪比亚长老，便是那天想要暗示海因里希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无论如何都要处置了艾利的人。当然，这件事只有那天同样参与议事的长老们和红衣主教们了解，布兰东只隐约知道迪比亚不喜艾利而已。

　　艾利眨了眨眼，很诚恳的回答：“我觉得教廷里不喜欢我的人挺多的。”说不定高层人士尤其多。

　　“慢慢来，别着急，不是有句话叫日久见人心吗？”布兰东宽慰道。

　　“也没什么，反正我就缩在图书馆这里，又不会出去惹麻烦。”当然，像贝蒂这种麻烦自己找上他的，那他也没办法了不是？艾利想到这里，冲布兰东示意了一下手里的书，“布兰东阁下，您没什么吩咐，我就继续看书去了？”

　　“去吧，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