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图书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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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牢回来之后，教皇陛下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身为教皇殿侍从长的罗德静悄悄的看了一眼海因里希办公中的侧颜，默默在内心下了结论，轻手轻脚上前为他的茶杯里添了些水。
罗德只是个普通人。虽然教廷的确是只收纳光元素亲和者，但偌大的教廷，总有些琐碎杂物要处理，叫那些一心惦记着修炼的法师骑士来干这些活计根本不现实，因而会外招一批普通人来为他们工作，教廷内的众多侍从侍女都是这么来的。
罗德成为教皇殿的侍从长，已经有三十多年了，他的额际不可避免的染上了细密的纹路，腰背亦不如年轻时那般挺直，他已经老了。可这位他服侍了大半辈子的教皇陛下，却仍旧风仪如初，不见丝毫改变。
每当他看见这位教皇陛下的背影时，他总会觉得安心，那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安全感。他知道，只要有这位陛下在，无论人族与魔族的战争多么残酷，他们仍有一处最后的避风港。
不过，罗德偶尔也会为教皇陛下而叹息，毕竟，在他服侍这位陛下的三十多年时间里，他发现教皇陛下仿佛一张时刻拉满的长弓。每日，除却修炼便是坐在办公桌后处理着各种公务，他总是很忙碌总是有很多事要操劳，而不论何时何地，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永远是平静从容的姿态，让人的心也不由随之镇定下来。
海因里希从不失礼于人前，亦很少有什么事能令他失态。
不过，今天却破例了。
罗德不知道素来遇事波澜不惊的教皇陛下是因何动怒，至今没消，但显然，好奇这件事的，远远不止罗德一个人。
菲欧娜就是为此特地找上门来的——事实上，也就只有菲欧娜一个人有胆子敢当面调侃海因里希了。
遣去了教皇殿内的侍从们，菲欧娜找了个地方坐下，双眸中满是好奇，道：“陛下，听说那个叫艾利的少年说话太难听，惹你动了气、还差点毁了审讯室？”
海因里希书写的动作一顿，眉间微蹙，道：“你是闲得无事可做了吗，菲欧娜骑士长？”
“当然不是。”不过看你的乐子这种事，百年难得一遇，当然不能错过。女骑士长挑了挑眉，毫不畏惧海因里希散发出来的威压继续追问，“我这不是专程来问问你，那个艾利的处理结果吗？”
海因里希知道自己不跟这位女骑士长把话说个清楚明白，他是没办法继续批改公文的，索性把笔搁置一边，淡淡道：“我已经决定了，既然查不出什么问题，那就照马克尔的意思办吧。”
菲欧娜调侃了他一句：“他惹你生了这么大的气，我还以为你会把人扔出亚尔林，没想到你竟然准他加入教廷。”
“我还不至于这般小气。”海因里希平静道，“而且，虽然从审查结果看艾利是清白的，但那个笔记本是真的，我不放心把这么个人放出去，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图书馆是个清静又不涉及机密的地方，挺好。”
“确实，还是把人放在跟前更好。”
“而且，他话说得难听，可却不见得有错。”海因里希冷哼一声，目光中流出浓重的嘲讽轻蔑，“有些人，确实太失分寸了。”
“有你在，不至于闹出什么。”菲欧娜眉宇间带上了一丝厌恶，但很快压了下去，“如今的局势与你当初继位之时正好反了过来，魔族攻势看似凶猛，却不敢真正大肆来袭，毕竟他们内部政局不稳。好不容易人族占据了优势，如果我们教廷内部反倒出了乱子，那就太可笑了。”
“放心，有我在，”海因里希自然从容道，“不会有事。”
他云淡风轻的姿态，一如当年刚刚继位成为教皇之时。菲欧娜不由自主微笑起来，带着全心的信任：“是，陛下，我相信您。”
艾利重见天日是在三天之后——这倒不是海因里希小气想多关他两天，而是走的正常手续，在经历这可怖的三个月之前，他还从未想过，阳光照耀在身上的感觉那么美好，美好到让他差点有些想哭。
不过，他到底还是忍耐住了。
“艾利阁下，这边请。”
艾利顺从地跟随引路人来到了教廷宫殿群的深处，最后停在了一栋典雅别致的建筑前——教廷基本不对外开放的私藏图书馆，亦是整个人族大陆最全最大的图书馆。
它的藏书不计其数，似乎教廷的历代教皇都对填充自己的图书馆很感兴趣，所以无论好坏优劣，这里面几乎能找到人族万年以来所有出现过的书籍。当然，这同样给人带来了一个很大的麻烦就是，你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从中筛选出真正有价值的书籍，事实上大多数书籍对元素亲和者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据说迄今为止，还没出现过号称自己读完了整个图书馆所有藏书的人。
艾利花费了很多心思、还进了一次教廷的地牢，为的，也不过是光明正大的来到这里。
“按马克尔阁下的意思，是让你担任图书管理员，正好图书馆也缺人手。”引路人示意艾利可以进去了，“布兰东馆长正在等你。”
布兰东的形象有些出乎艾利的意料。
他看起来太苍老了，足有普通人五六十岁的模样，头发花白眼角满是皱纹，笑容却很亲切和蔼。对元素亲和者而言，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寿命即将耗尽、要么是受了重伤严重损耗了生命力。
艾利不知道面前的布兰东馆长是哪种情况，当然，他也不可能上来就问这么失礼之事。“布兰东阁下，您好，我是新来的图书管理员艾利。”
“别这么拘谨，过来坐吧。”布兰东笑呵呵地冲艾利招招手，待他在自己身边坐下后，还倒了杯红茶递给他，“你这是，刚从地牢出来，就过来这里了？真是，都不给你点休息的时间，在审讯司吃了苦头吧？”
艾利浅抿了口红茶，并不想拿自己过去三个月来的经历卖惨以博取同情，道：“没什么，我还差点以为我出不来了。”
那位在审讯室里被艾利一时口不择言惹怒的青年给他留下了很大的印象。那青年动怒之时，光元素之力随之沸腾，整个房间都被这股力量所笼罩着，他在那一瞬间才稍稍明白过来，什么是真正的高阶者。
他的生死，不过在对方一念之间，甚至，都不需要他抬抬手。
事后，艾利在无人之时闭着眼反复的回忆着那一刻带给他的震动刺激，以及那个拥有如此力量的青年。
如此让人目眩神迷。
很少见的，他会因此升起一丝渴望，变强的渴望。
“他们既然放了你出来，那就证明你是无辜的，别想太多了。”布兰东喝着红茶吃着点心，一派寻常老人家招待后辈的做派，“不过，我有点好奇，教廷里好去处多的是，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会想来图书馆这么个清冷的地方？”
“我喜欢看书。”艾利声音很轻，却十分斩钉截铁，“我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这座图书馆而来。”
“喜欢看书的年轻人也不多啦。”布兰东显然很满意艾利的回答与态度，他拍了拍艾利的肩膀，“挺好的，总算来了个人跟我分担分担工作了。”
艾利眨了眨眼，带着某种不敢置信的口吻询问道：“布兰东阁下，您是说，这么大个图书馆，就只由我们两个人负责？”不可能吧！教廷至于这么缺人手这么吝啬吗！
“当然。”布兰东却理所当然地点了头。
艾利：“……”有种自己跑进了贼窝的错觉怎么办。
“哈哈哈，怎么这样的表情？”布兰东被艾利苦兮兮的神情逗乐了，“好啦，孩子，其实图书馆的工作很清闲。”
“是、是吗？”艾利想想这座图书馆所拥有的藏书，有点怀疑。
“当然了。馆内的清洁工作不需要你负责，每天的事儿呢，就是把那些还来的书籍按照首字母送回分区，哦，要是送来了新书也需要这样分一分。看，要做的事就这么点，还不够清闲？”
艾利张了张嘴，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阁下，难道这所图书馆里的书，全部都是这样分的？”
布兰东理直气壮回答：“不然呢？还要怎么分？”
最起码要按照书籍的内容功能分一分吧？艾利在这一瞬间忽然觉得，能够坚持不懈的在这座图书馆里找寻自己需要的书籍的人，都是真正的勇士——这大海捞针的，谁知道要找到哪年哪月去！
“行啦，该给你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你就自己随便吧，不用太讲究啊。”布兰东正好吃完了一盘子点心，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被留在原地的艾利一阵无语后便好笑的摇摇头，“算了，清闲点不是正好方便我吗。”
那么，就先从A字头的书开始看起吧！
艾利双眼满是兴奋的光，精力十足地扑向了A区所在。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图书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