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apter 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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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维亚抱着克里斯蒂娜。小姑娘家庭和睦，生活自小优裕，养的胖嘟嘟的，西维亚则身体孱弱，还真有点费劲。
不过好在她是个巫师，免受不少难堪。
她磕了磕方头坡跟皮鞋的鞋跟——老式家族里正宗贵族小姐们的款式，然而现在少有人坚持——挥舞着魔杖幻影移形。刚才她的魔力消耗很大，但是诺克斯家族的血脉蕴含的魔法天赋使西维亚还有余力再负担这样一次旅程。
这里是麻瓜的一处街道。
西维亚张望了一下，随便找到一家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店铺，弯腰把克里斯蒂娜搁在门口的脚踏上。克里斯蒂娜还小，她刚才一下算不上收敛的昏迷咒，令她依旧死沉死沉地毫无反应。西维亚转身就欲离开，却又忍不住回头，再三看着这个孩子。
她可并没有什么“孩子是无辜的”这样的善心，但克里斯蒂娜却实在和安德烈长得太相似了。
西维亚皱着眉头，她有着灰色的眼睛和亚麻色的长发，都是很冷的色调；她的五官和安德烈相似，刀削一样深刻冷峻的棱角分明，偏北欧的长相，也是冷色调，在路边暖黄色的路灯照耀下，好像一副晕染开来的大师杰作。
最终，西维亚弯下腰，给了克里斯蒂娜一个冰冷的吻。
她拿出乔治安娜最终留下的那个金杯，将它缩小，然后妥帖地放在克里斯蒂娜的衣服内侧的袋子里，又施了一个尽她所能长时强效的忽略咒，然后后退了几步。
西维亚以为麻瓜们是有很好的福利机构的。
她又给了侄女几个温暖咒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干净利落地幻影移形离开了这片街区，再没有回来过。
简，或者说克里斯蒂娜一直以为她活着。直到她继承到诺克斯家族的巨额财产，并被告知自己是唯一的继承人时，才知道西维亚早就已经死了，古灵阁的妖怪们早早接到这个消息——它们总和这些传承千年的大家族有着这样那样的契约关系，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门门道道。
“死了？她死了？”克里斯蒂娜在那时瞪大眼睛，“什么时候？”
“很早的事情了……”那个丑陋的老妖怪咂巴着嘴巴，慢条斯理的回想着，“那大概是19……1937年的3月27日？”
就是在这个夜里。
克里斯蒂娜不敢相信。
西维亚不紧不慢地回到熊熊烈火中的诺克斯大宅，尖叫和哭骂声早已停歇，焦黑地房梁东倒西歪，辉煌煊赫千年的大家族一夜之间荡然无存。
她优雅地穿过断壁残垣，小心翼翼地不让焦黑的东西弄脏她的衣角，直到找到那里——
在破败的废墟里，两局面目全非到令人作呕的尸体却依旧紧紧抱在一起。
西维亚瞪大了眼睛。
她崩溃又愤怒地疯狂尖叫起来，歇斯底里，毫无形象可言，嫉妒的火焰几乎要焚着她的全身。西维亚拼命地想要从着看不出什么区别的焦尸里分辨出属于安德烈的尸体，但两具几乎是枯骨地身体却紧紧相拥，难以分离。当她强行用暴力破开时，就会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咔咔声，好像马上就要灰飞烟灭一般。
西维亚只好畏惧地住手。
她有点疯狂了。
玛格丽特和丈夫是至亲堂兄妹，且他们的父母又是近亲……代代近亲的联姻的恶果体现的淋漓尽致：例如欧洲王室及其常见的血友病，例如玛格丽特，西维亚，包括安德烈多多少少的偏执和疯狂。
而此刻，西维亚血脉里蕴藏的弊端，有关偏执、疯狂、毫无理智的一面，彻底将她笼罩。
“魔鬼火焰！”
在又一次染红了半边天空的血色炽焰下，她露出一个病态的微笑，姣好而苍白的面容在滚烫的火光里，尽显病态的美感。原本就已经焦黑的尸体发出咔咔的响声，西维亚浑身沐浴在灼烧灵魂般炽痛的地狱之火里，含着笑蛮横地分开那两具紧紧相贴吧的尸骨，躺在最中间的位置，安详而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诺克斯大宅再一次熊熊燃烧起烈火，最后的几根横梁也终于倒塌，彻底付之一炬。
远远的伦敦街头，克里斯蒂娜在迷茫中睁开眼睛。
***
“听说来了个新人。”
汤米挤挤眼睛，神神秘秘地说着自己的独家消息：“不知道是个什么来头，似乎不简单——他妈的，科林夫人居然叫她去睡她的办公室！我听说，那女的还有牛奶喝！热牛奶！”
“Reaaaaaaaaly？”
乔尼瞪大眼睛：“but，why？老天，我们都知道那老太婆有多么吝啬！她吃错了什么药对那女孩这么好？”
是啊，为什么呢？
科林夫人紧皱着眉头。
“我怀疑……”她吞吞吐吐地迟疑着道，“这姑娘，怕不是个大家小姐？说老实话，就说她是个贵族小姐，是哪位亲王大人的女儿，我也是信的。她怎么回跑这来？”
丽萨·米勒睁大眼睛。
“是吗，夫人？”她不可置信地问，“这女孩有这么大来头吗？可她的的确确是警察今早清晨送来的，说她坐在一家衣帽店的门口，问她什么也不答，只哭得昏天黑地的。”
“你问她父母情况了吗？”
“警察不知道，我问她话，她也不答。”丽萨回答，“然后您就起来了，这女孩哭累了，您就安排她去睡了嘛。”
还出乎意料地叫她睡在自己办公室的小毯子上。虽然在硬地板上铺个厚毯子睡觉也照旧未必舒服，但胜在干净安静，没人敢欺负她或者打搅；而且在那小女孩睡前，还破天荒地叫人端了一杯热牛奶给她，和颜悦色地问她名字。
简直活见了鬼。
克里斯蒂娜从昏迷中苏醒后，第一反应当然是去找爸爸妈妈。可她从没有来过这附近的地方，转了好久找不到回家的路，就只好坐回醒来的地方。她虽然对西维亚的憎恶简直到达了顶点，但是此时又忍不住奢望她大发善心，回来带她回家。
然后这一切都是个噩梦而已，爸爸妈妈只是在开玩笑，他们还是在家里等着她回去，家养小精灵奇奇热情地端上小松饼和热茶……
她哭了起来。
然后她被警察发现，他问她爸爸妈妈在哪，克里斯蒂娜听到这里就悲从中来，哭得更厉害了。那人拿她没办法，就带她来了这个叫“孤儿院”的地方。接手她的黑发女人神色严厉，对她也不是很有耐心；倒是后来的那个该是黑发女人上司的棕发的夫人，对她还算神色温和。
可她就只让自己睡脚踏！
克里斯蒂娜从一出生，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但她是个很聪明的孩子，知道此刻并非任性的时候。那位棕发的“科林夫人”，似是地位不低，而且在她眼里的刻薄侮辱，似乎已经是优待了——可，梅林啊，那所谓“一般”的，“正常”的生活，该是怎样！
克里斯蒂娜不敢想象。
她明白自己应该是家破人亡了。父母大概葬身火海，本来就不待见的祖母也该是死了，还有一个姑姑，克里斯蒂娜恨她恨得咬牙切齿，她也不可能来管她。她明白自己的日子可能从此就得步履维艰，因此格外小心讨好每一个人。
当那位被叫做科林夫人的太太出门去，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去贴耳窃听。
“……你看看这个。”
科林夫人拿出手心里攥着的东西，那是一个小珍珠串起的头饰，还坠着一颗不小的宝石。
“我从那女孩头上拿的。”她贪婪地看着它，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耶稣基督，这样的东西给这么个孩子戴，那能是一般的人家？再有，丽萨，你就没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那是上好的绸缎料子！”
丽萨先是一怔，随即惊喜万分地捂住嘴。
“哈，哈！”她又惊又喜，“那她要是还有亲友找，我们能捞上多大一笔！”
科林夫人点头，喜洋洋地含笑道：“所以，对她客气些！这个东西的话……”她又把那小头花紧紧攥在手心，“这孩子来的时候就不见了，再说，人家也未必知道她戴着什么，是不是？”
丽萨点头，眼里却闪过一丝嫉恨。
科林夫人全没在意。她拍拍丽萨的肩膀，笑道：“得啦，丽萨，眼皮子别那么浅！到时一定是一大笔好处，我不会亏了你！”
克里斯蒂娜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几乎呼吸困难。
她一面因为愤怒和羞辱而咬牙切齿，一面又担忧不已。
薇薇安在上，她可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人来接！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Chapter 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