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Chapter 29 ...
-
“克里斯蒂娜，来吃饭啦！”
丽萨·米勒大声喊道，言色温和：“快一点，不然今天的洋葱汤就要凉掉了呢，亲爱的。”
克里斯蒂娜从二楼跑下来，踩的木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甚至带下丝丝抖落的灰尘。
“来了，米勒小姐！”她连忙回答，“谢谢您喊我！”
“这当什么呢。”丽萨笑了笑。
今天仅仅是第三天，她和科林夫人对克里斯蒂娜都处于还算客气的状态，不过克里斯蒂娜自知这样的优待不会太久了。相比较第一天而言，她已经没有了晚上睡前的热牛奶，吃的饭也从独一份变成了和科林夫人，丽萨，还有一个帮工的厨娘珍妮·布朗，一个看门的、平时也管管孩子们之间斗殴的跛腿男人鲍勃·里塞一起了。
当然，说是如此，但最新鲜的培根，最松软的白面包，最鲜美的佐汤，一定是科林夫人的；现在暂时也有她一份。
估计再过一段时间……不，不用很多，一周左右，自己还是个没人过问的普通孤儿，那她一定会落得极惨的境地。
克里斯蒂娜想想那些孩子们吃的黑面包和冷到结块的粥，就忍不住一个激灵。再者说，这样糟糕的东西，他们还不一定吃得饱，总有大孩子抢小孩子的吃的；还有些孩子则单纯是被欺负，又一个特别惨的黑发黑眼男孩，似乎是叫汤姆·里德尔，克里斯蒂娜就这三天便偶遇他两次被围殴得鼻青脸肿。
她对此只做没看见。
我是不是有点太自私了？是不是应该像妈妈教的……比如说，善良一点？
可是妈妈那么善良，却死了；姑姑冷酷无情，估计现在还在哪里肆意快活。
她甚至不肯来看她一眼！
克里斯蒂娜咬牙。
当然，当然，她也不稀罕！
所以，她也只有自私一点，才能活的好一点，是不是？
克里斯蒂娜说服了自己。
科林夫人拿着吐司面包，沾着吃掉了盘子里最后一点肉排的汤汁。克里斯蒂娜不知道她这样是不是粗俗，但是她的父母从不这样做，克里斯蒂娜也不会，而且她并不觉得这肉排的味道怎么出色。说老实话吧，放在一个月前，她是吃不下这样的东西的，乔治安娜有极好的手艺。
但现在，能有一顿这样的饭吃，在她亲眼见到其他孩子的惨状之后，就自知道应该怎样珍惜。
克里斯蒂娜很聪明，以至于她虽然不懂的很多，但似乎是在潜意识里就有保护自己的谋食手段。她看见科林夫人放下面包，也就轻轻放下了叉子，端正地坐好。
科林夫人其实浑身不自在。
她早就确信，这个克里斯蒂娜·诺克斯——老天爷，你听听她高贵文雅的名字！然而这个姓氏科林夫人并不认得——一定是位名门闺秀了。也许她的衣服首饰可能是一个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家凑出来的最好的一套，也许她的白皙水嫩的皮肤只是年幼且基因好，也许她漂亮出众的容貌是某些见不得人的下贱女人带来的，但礼仪、气质、以及这么小的孩子能养出来的习惯，却真真切切做不得假。
小姑娘虽然年幼，但走路是一定是端端正正的，一举一动不会多动症似的到处乱晃身子，不会卑怯的低头，而是不卑不亢，端庄大方。用餐礼仪及日常用语更不必说，甚至常用些旧时的老贵族用的极长的单词，简直有些刻意拽文的嫌疑了。科林夫人等不清楚其中门道，但不明觉厉。
克里斯蒂娜不知道这些，她的爸爸妈妈，乃至后来住在一起的祖母和姑姑都是这样讲话的，她跟着学习而已；至于仪态，乔治安娜总自觉是平凡人家，可她其实也出身古老家族，外祖母教导她极为用心，她也就自然地影响了克里斯蒂娜。
除此以外，还有克里斯蒂娜的一些小习惯。
诺克斯家族有两只家养小精灵。一只正处于壮年，叫奇奇；另一个是奇奇的母亲，叫皮皮，它已经老的耳朵里冒白毛了。不过它们都一样的勤劳衷心。虽然玛格丽特不怎么喜欢克里斯蒂娜，更厌恶乔治安娜，但家养小精灵们不管的，安德烈少爷和乔治安娜夫人在意大利偷偷结了婚，乔治安娜·史密斯·诺克斯及后来的克里斯蒂娜·诺克斯的名字出现在了诺克斯家族的家谱上那就是它们的主人。
克里斯蒂娜刚出生时，乔治安娜和安德烈两人私奔在外，住在意大利地中海沿岸的一栋漂亮的小别墅里。乔治安娜和安德烈虽然是新手爸妈，但非常用心，她被照顾的很好；后来，玛格丽特以重病骗了安德烈回家，在长时间的扯皮之下，又或者玛格丽特终究看在乔治安娜虽生父不明，但好歹的确血脉纯净，且还有着现存的最直系赫尔加·赫奇帕奇的血统……总之，母女两个还是住进了诺克斯家。
乔治安娜是个好妈妈。西维亚的阴毒算计，玛格丽特的为难嘲讽，她都一己扛下，克里斯蒂娜只活的舒舒服服。穿衣服只需伸手，想吃什么都会很快就有，想要什么也是要星星不会摘月亮。科林夫人于是很快惊心地发现，这位小姐似乎是……最起码最起码，有一个甚至两个贴身女仆在伺候。
耶稣基督！
这得是怎样的人家！公主殿下也不过如此了吧！
正因如此，克里斯蒂娜已经足足无人问津了又两三天了，还没有任何人有变脸的意思。
当然，也跟克里斯蒂娜自己实在懂事有关。
最起码眼下，科林夫人本来被克里斯蒂娜比自己文雅了不知多少倍的进餐动作弄的浑身不自在，但一看自己不吃了，她就放下筷子，也就有种隐隐的“什么大家小姐，也不过在我之下！”的悲劣心思而感到低俗的满足。
科林夫人这样想着，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好了。”她按捺住这点心思，吩咐道，“等孩子们吃完了，丽萨，你就把他们都赶去睡觉，鲍勃，你跟着吆喝一趟，别叫男孩子们闹事。我先去睡一会……两点半起来吧。”
丽萨和鲍勃都答应下来。
科林夫人的目光转向克里斯蒂娜。
克里斯蒂娜连忙抢在她之前就开口：“夫人，我中午一般都不怎么睡得着，就请允许我为您读一点书吧！”
克里斯蒂娜认字，还认得不少。
科林夫人正有此意，含笑答应：“你这孩子，就是这么乖巧懂事！”
克里斯蒂娜甜甜地笑着。
等科林夫人在她的床上躺下之后，克里斯蒂娜就半跪在她的床头，小姑娘的嗓音又软又柔，悦耳动听：“您还是听《圣经故事》吗？”
科林夫人是虔诚的基督教徒。
“是的。”科林夫人皱着眉头，看上去有点不舒服，克里斯蒂娜就连忙问：“您把头发解开吧？我给您揉揉头？”
科林夫人头上有很厚的发蜡，手指蹭上去油乎乎的，及其不舒服，但克里斯蒂娜知道自己没得选。她一面按着科林夫人的头皮，一面还要偏过头去看书上的字。
“鸿蒙之处，宇宙间一片混沌，万物皆无，上帝耶和华见渊面迷茫，漆黑一片，便说：\'应该有光。\'转瞬间，万方通明，光芒四射。上帝把光明和黑暗分开来……”
说实话，克里斯蒂娜觉得这故事又蠢又无知。上帝是什么？他的不少“神迹”，她的爸爸妈妈似乎也做给她看过，这有什么了不起！
可她却为了讨这位小小孤儿院里最高掌权人的喜欢，自称也是虔诚的基督徒。
科林夫人慢慢睡过去后，克里斯蒂娜连忙哗哗地翻过大半本，接着她昨天中午的地方读下去。
既然是虔诚的基督教徒，这些知识当然该懂得，而且这些圣经故事，是最讨科林夫人喜欢，也是夫人最感兴趣的了。
克里斯蒂娜明白，自己必须投其所好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Chapter 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