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 5 ...
-
“西维亚！”
乔治安娜紧紧拉住她的衣角，她并不是个骄傲的女孩，但一向不卑不亢、不爱求人而且有点固执，此时眼里却满是深切的哀求，碧绿色的眼睛像破碎了的宝石。
“求你。”她恳求道，“我是个自私鬼，西维亚，我对不起我的女儿，但我求求你帮帮克琳娜，看在……看在她是你的侄女的份上……”
西维亚挑起嘴角，讽刺地假笑，半点不见曾经讲话都细声细气的柔弱小姐的影子。
她像是拂开一团让人厌恶的垃圾一样，轻轻撇开乔治安娜的手。然后转过头，半点不留恋地抬脚向大门走去。她轻轻挥舞魔杖，像摩西分海一样用强横的魔力开辟出一条窄窄的小路。
轰隆一声，房梁倒塌的巨响。
屋里传来男人哀伤又愤怒的吼叫，像重伤后奄奄一息的猛兽；伴随着女人尖利而绝望的哀号，以及高声的咒骂和疯狂的诅咒。
乔治安娜霍地回头去看，却见小小的女儿惊恐地站在倒下的燃着大火的横梁边，张着嘴却因为过度的恐惧发不出声来。
她目眦欲裂。
“克琳娜！”乔治安娜冲过去，将女儿搂在怀里，“不怕，不怕，妈妈在呢。亲爱的，我的甜……”
西维亚的脚步却不紧不慢，甚至没有要停顿一下的意思。眼看着她都要走出这座烈火熊熊的大宅，乔治安娜低头了。
“西维亚！”她高声喊道，“西维亚！求求你，我求求你，带着克琳娜快走！求求你！”
西维亚顿了顿，慢悠悠地转过脸来。
“哦？”她露出一个冰冷的笑来，“这是为什么？”
乔治安娜听到屋内丈夫受伤的呐喊一阵痛苦过一阵，玛格丽特·诺克斯疯了一样地咒骂着，像是彻底歇斯底里的泼妇，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女儿在怀里微微地发着抖，吓得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她卑微地低下头。
“看在克里斯蒂娜是安德烈唯一的孩子的份上。”她的心因为耻辱和哀痛滴着血，轻轻把女儿的脸露给西维亚看，哀哀地请求，“西维亚，你看看，她和她爸爸长得多么相似啊！”
克里斯蒂娜从未见过这样可怕的场景。六岁半大的孩子浑身发着抖，战战兢兢地紧紧拽着妈妈的衣角，一句话也不敢说。在滔天的火光映照下，算得上熟悉的姑姑的面孔却似恶鬼一般。
西维亚沉默片刻。
克里斯蒂娜除了一双温柔似水了美丽的碧绿湖水似的眼睛，发色和五官都和安德烈极为相似，只有脸型不同于安德烈优雅深邃的刀削一般，小姑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蛋看上去圆润饱满，像极了旧时古老的公主或贵族小姐，是那种令人赏心悦目、不自觉心生敬重的古典丰腴的美感，极高贵的长相。
她哥哥的女儿。
安德烈的女儿。
安德烈和别人的女儿。
真是……还真是像他。
西维亚无声地笑了笑，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悲伤和狰狞。
“好吧，”她笑的流出眼泪，“好吧，来，来，克琳娜，到姑姑这里来。”
乔治安娜眼睛亮了亮，放开克里斯蒂娜。
“快去！”她眼眶湿润着，在女儿的额头、小脸蛋上吻了又吻，想了想，又从胸口解下离开外祖父母之后一直随身戴着的金杯，细细的金链子穿过双耳金杯的两个把手，将其正正地挂在胸前，看上去虽然奇怪，但乔治安娜从不会解下，现在她却把它给了克里斯蒂娜。
“妈妈……”克里斯蒂娜艰难地吐出音节，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嗓子发涩，“妈妈……”
噼啪爆裂声，又有什么轰然倒塌。
“快一点。”西维亚皱起眉头。
“我对不起你，克里斯蒂娜。”乔治安娜哽咽着道，“将来你大了，要怪我就怪吧，是我太自私，是我考虑不全，我知道怎样做才是对的，可我忍不住……”她擦擦眼泪，“我还对不起你的曾外祖父母，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安德烈我也对不起，是我害了他和诺克斯家，我这辈子可算活的明白，就没有对得起过谁……”
克里斯蒂娜懵懵懂懂，却还是有着极不祥的预感。
“你以后有机会了，求你去替我看看你外祖父母，看看两位老人家怎么样了……我是这辈子回不去，也没脸回去了。”
这辈子回不去了。
克里斯蒂娜那时并不怎么懂得这句话的含义，但天生的直觉还是叫她慌乱不堪。
“妈妈，妈妈！”她大叫，你怎么了？你——”
“走！”乔治安娜一把将她推向西维亚。
西维亚接住克里斯蒂娜，小姑娘却在不住地挣扎。
“我不要姑姑！”她哭了起来，”我要妈妈！我还要爸爸！爸爸呢妈妈？我爸爸呢？”
西维亚脸色沉下来。
乔治安娜大喊着：“快带她走，西维亚！求你！”
“妈妈！”克里斯蒂娜尖叫着，“妈妈！你不要我了？妈妈！”
乔治安娜眼泪止不住地流。
“妈妈当然要我们的小克琳娜。”她微笑着流泪，“妈妈永远爱你。”
克里斯蒂娜并不能理解或预料未来将发生什么，但糟糕的预感使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她又哭又喊，又踢又打地叫着爸爸妈妈，拼命地挣扎着。
西维亚无法，只得粗暴地将她夹在胳膊肘里，右手高声喊着咒语破开火海，乔治安娜看着两人走到没有被火势波及的街道上，在赤色的高温里，女儿小小的身影微微扭曲闪动着，她终于了了这份牵挂，转身冲着安德烈的方向飞奔过去，身影消失在火海。
克里斯蒂娜骤然失声，然后爆发出巨大的哀喊。
“妈妈！”她尖叫着，哭闹着，可妈妈却再不会像平时一样连忙走到跟前来温柔的哄她了。
“妈妈！妈妈！”克里斯蒂娜的嗓子破了音，嘶哑得刺耳，“妈妈！妈妈！妈妈……”
西维亚把她搁在地上，看着她要重回火海里，啧了一声又将她拽了回来。
“干什么？”她冷哼，“我救你出来，就是叫你去送死的？”
克里斯蒂娜哭得撕心裂肺：“姑姑，姑姑！”她哀求道，“你去救救我妈妈，还有我爸爸，求求你，求求你，好不好？”
西维亚古怪地笑了一下。
“我？”她弯下腰，惨白的脸孔直直对上了克里斯蒂娜的鼻尖，漫天的火光里，她的半边脸都染上了妖冶的红色。克里斯蒂娜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西维亚却忽然咯咯笑起来。
“好呀，好呀。”她恶毒地勾起嘴角，“来来来，克琳娜，我教教你怎么救你妈妈——你看看这栋房子，多漂亮啊，几千年来的老宅子啦，怎么烧起来的呢？”
克里斯蒂娜打了个寒战。
西维亚的嗓子有些哑了，她高喊出声时，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魔鬼火焰！”
滔天的火光想灵蛇一样顺着她的魔杖尖冲了出去，消逝在熊熊燃烧的大宅上，发出摧枯拉朽的声音，火势更猛了。
克里斯蒂娜就是再年幼，也明白西维亚这是在做相反的事情。
“你怎么能？”她尖叫出声，“那也是你的妈妈和哥哥呀！你怎么能？”
西维亚轻蔑又冷酷地嗤笑了一下，满不在乎地道：“得啦，我忘了你还小，学不会这个，但你可以试试简单一点的——烈火熊熊！”
克里斯蒂娜惊恐地看着她将一团火焰捧在手心里，炽热的火焰灼烧着西维亚幼嫩的掌心，想想就疼得不可思议了，她却古怪地笑着。火焰的高温扭曲了空气，她的脸孔在火光里一闪一闪。
疯子！疯子！
克里斯蒂娜终于意识到不可能指望自己曾经还算和蔼的姑姑了。她慢慢地后退几步，然后转身就要跑去想法子就爸爸妈妈……
西维亚无聊地丢掉那团火焰。她的手心甚至焦黑了，在去握魔杖下意识地因为疼痛蜷缩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握好。
“昏昏倒地！”
她看着自己的小侄女倒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Chap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