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江湖 江湖人道江 ...
-
“你出岛后便去殷都济宗堂寻秦鹤,让他与你同行。”师承君如此交代,便让师白隙离去,后头加的一句话让他有些不爽。只见师承君瞥了他一眼道:“你可要抓紧去,否则莫怪我亲自来抓你回来,到时你别说出岛,连师府的门你都甭想出。”
师白隙可算是服了自家老爹了,真是知子莫若父。没法子,只能心有不甘地应下了,回去收拾了些衣物细软做盘缠,师承君送他出了门。
他告别师承君,便拔出破邪剑御之凌空,师白隙想了想踩这么好的剑还有些心疼,正欲收回,师承君却先一步阻止了他,似笑非笑地说:“结界需此剑才可破,你那木剑先收着,日后还有用。”
一脸莫名其妙的师白隙还是照做了,御剑飞去,临近禁制时,师白隙回头望了一眼鱼舟岛。
高空之下,师府一览全无,师承君也成了小小的白点,但师白隙能感受到他还是一直看着自己的。
师白隙眼中有些酸涩,不由得有些不舍。
虽然师承君向来不厚道,但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了,怕是怪想的。
眨了眨眼,想起自己的夙愿,便舍下心中思绪,御剑迎上,冲向结界禁制。触及光幕时顿时刺目灵光一现,耳畔只闻衣冽呼啸,待得风停之后,他欲回头再望一眼鱼舟岛,却发现目之所及只余空海碧波,仿佛这百年来不过空梦一场。
在海上行了高日出落八轮,师白隙才见着海岸头,个中之苦只有自己明白,心头悬着的某些东西顿时落了下来。
这时他才来得及瞅见自个的狼狈模样。
冠髻凌乱如草,衣衫褶皱不整,就连面色都带了些青色。
没法子,上岸后他便收剑回鞘,寻了处山泉水头,金木水火土在师承君的淫威压迫下好歹学了些皮毛,不至于让自个儿成野人。
洗个衣服升火烤,洗个头来泡个澡,舒舒服服地将自己拾辍干净了。
瞧这劲头,要不是寻的这地方荒郊野岭的没啥看头,师白隙怕是要就地取材建个家,估计就把日子过上了。
随便找了个树头修养,悠哉悠哉又是过了几天,一日师白隙正在捕鸟,突然就想起来老爹交代的事,以及他那阴测测的威胁,急忙一把跳下了树,这一跳,就坏了事。
他刚跳下来就看见不远处正有个大汉拿着锄头在挖坑,应该是师白隙太过专注于捕鸟,没注意下头的动静,才出现了当下一幕。
只见那人哼哧哼哧干劲十足,如若忽略他一旁摆着的无头尸身,怕是更有励志之感。
他现在有点想跳回树上。
可惜天不遂人愿,大汉也发现了师白隙,斜眼看了他一眼,口中不屑地嘁了一声,便直腰一把把那沾土锄头扛在了肩上,将口中叼草呸了出来,直勾勾的盯着师白隙。
师白隙这才得以看见了他的脸。
乱毛粗茬,面如残豹,虎背熊腰。
鱼舟岛上能化成人形的妖精少之又少,但以他爹和他自个的相目做对比,他觉得眼前这人有点丑,
周身的杀气太过浓郁,怕是杀过不少人,应该比秦鹤杀的妖魔还多。同类极其稀少的师白隙非常不理解这种自相残杀的搞法。
不过,当他思量该离去还是打斗一番再走时,那大汉却动了。
只见那个大汉并无多言,只稍稍后定,便目露凶光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手中锄头耍得极溜,只余光影泛泛。
师白隙倒也有心与他纠缠,心想正好试试这人的实力,突然发现破邪剑拔不出来,只得堪堪躲过大汉这一击,不与之硬碰硬,来不及想又被老爹坑了之事,那人又面目狰狞手握锄头冲了上来,师白隙只得拔出腰间木剑与他相斗,气运于上,硬生生挡下了几回凶招,两人分开时,师白隙握剑之处被震得虎口欲裂,方知自个小瞧了眼前这大汉。
“有真剑不用,还挺瞧不起人。” 那大汉口中铁牙隐现桀桀怪笑,怪腔怪调地说了这么一句,便扔下锄头,以手为爪再次俯冲而来,师白隙毫不怀疑,若是被这手爪撕中,怕是要身成两半。
师白隙有些无奈,背着的破邪他倒是想用啊,被爹坑了剑拔不出鞘啊,要不是听了一句劝带了把木剑,就得死这儿了。
不过这时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知道,如若有半点疏忽,怕是要同地上那具无头尸一样的下场了。
心下一狠,正欲用声东击西之计诈他一下,却在那大汉已到跟前时,师白隙只觉心下一紧,背后似被一双如洪水猛兽般的眼睛给盯上了一般,身上汗毛根根倒竖,差点儿就被这怪人给掏了脑袋。
好在下意识用剑一挡,倒也挡了下来,只是剑身与手爪相撞,发出刺耳的铁器划木的声音,硬生生被挠出了四道花痕,差点儿被抓断。
莫不是同伙?师白隙有些懊恼,眼看着真剑拔不出来木剑又将断,更怕那人突然袭击。
他摸了摸握木剑那只手的袖口,眼色一厉,也不待大汉反应过来,便扔剑借力迎敌而上,手中银光闪现,那人见他扔剑不退反上,神色更是带上了嗜血般的兴奋,一偏闪过师白隙一招,便几步抄起自前扔下的锄头,一锄头挖向他的腰际。
师白隙蹙眉躲闪不及,出其不意之计下败,只得硬刚,他向着大汉攻处消划一刀,大汉即挥锄一挖,二人交错,相继远踏而定。
只见那大汉脸上的笑还未来得及成型,便突然从这边传来了木头断裂的咔嚓声,随即便是血肉崩开骨骼相磨的响叫,更是连带着几丛林木倒下的声音。隐骨刀蕴藏的刃气直接将他从胸口那处断成两节,心肺碎脏一同血液喷洒而出,连溅四尺,身后断裂的几棵树的切口更是整齐划一,凶残至极。
赢了。
师白隙止不住得喘气,喘得胸腔有些发疼,好一会儿才稍稍擦了擦冷汗,直到确定四周没了那人的气息,才摊坐在地。
“这都啥啊,学成半斤八两就让我跑了出来,老爹这师傅当的也忒不尽心,也不会抓着点,师家的功法真真是一样都不教,这才刚出来就动用了隐骨刀,日后可咋活啊。”师白隙可算是真后悔了,又怪自个贪玩又怪老爹疏于教导,推卸责任,丝毫不管当初就是他吵着闹着要出来的。
见日上三竿了周遭还是没啥动静,师白隙才彻底放下戒心,收拾好自个爬了起来,也知晓不是撒泼演戏的时候了,转身面对这残局沉思。
也不是没见过血,比起当初师承君那抵敌一刀,杀人数百,血染碧海数里远的大做派,师白隙眼前这堆肉不过是小场面,还不至于被吓着。
只是打斗时出现的那一双眼睛,让师白隙直到现在还有些戚戚然,被那么一盯,任谁都不会舒服。
若说那人是同伙 ,却至始至终都没出现,可若说不是这大汉的同伙,又何必摆他一道,差点让他命丧黄泉,出这一手对那人又有什么好处。
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安慰自个桥到船头自然直,他身上除去鱼舟和刀剑,真没啥值钱的东西。
师白隙思及顿时有些毛骨悚然,要是那人想抢鱼舟,靠现在自个的本事连这大汉都打不过,更别说那个人了,虽说现在走了,保不齐什么时候又折回来怎么办。
本着此地不宜久留的想法,师白隙动作也加快了些,倒也不管那两半尸身,只径直去了无头尸那儿,看啥有用的东西没有,可惜搜了半天也没见有啥东西留下,估计被那大汉给收了。
他留意到那具尸体脖颈处切口很平直,应该不是锄头挖下来的,更像是被什么利器给砍下来的,肌理方向可见是绕背砍之或者偷袭,按压尸身还未僵透,应是没死多久,杀场也该没多远。
虽然实在不想碰那堆肉,但他一直都没获得什么有用的线索,总不可能打了这么久空手而归。不得不说这一点师白隙还是和师承君很像的,雁过拔毛兽走留皮,当然了师承君可能更狠些,雁莫想过兽莫想走。
为了发扬师家传统,师白隙只得忍住恶心翻了翻那大汉的衣衫,从里头只翻出几块碎银和一块银牌子。
银牌子已经被血痕斑斑给浸没了,师白隙扯过大汉尚还干净的衣角擦了擦,才看清牌子的纹路。
正面写着济宗堂分舵主,背后写着樵诸戚。
好家伙,这大汉就是济宗堂的人,可惜人死了,也没啥地方能问的了。
不过,师白隙掂了掂牌子,想想倒觉得这牌子怕是那无头尸的可能性更大些。
毕竟秦鹤在济宗堂的话,想来那地方应是不会出这种阉杂之辈的。
当务之急还是要弄清这人是从哪被杀的。
师白隙收拾起盘缠,便顺着蜿蜒的血迹寻了过去。殊不知,一个本不该他掺和的局,他一脚便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