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海无涯》花凡之

6、第六章、普济会

　　第六章、普济会

　　普济会，行普渡救济之事，这一天十里八乡的达官显贵老弱病儒都会过来听经和布施。方丈也会为众生祈福。

　　天蒙亮，戒无大道上就已人山人海，一片片经文旗随山风轻荡，大家携老扶幼，随着人潮往寺里来。此时僧众正在做早课，洗涤灵魂的经文甚至传到了山脚下。

　　暮云寺大殿前，是一块开阔的青石砖广场，此时广场上整齐的摆放着数千蒲团，四周是一盆盆开的正盛的莲花和一面面三尺开的明黄色经文旗。

　　辰时，净之着一身袈裟自大殿走出，与讲经案前，向众人行佛礼。

　　“哎呀，这净之啊真是越看越养眼！”张钦辰摸着手里的佛珠串，眼神却飘到了讲台。

　　沈亦雪冷哼一声，心里想着先前也不知谁说只对他不忌的话。

　　“怎么，连出家人也要动手了？”

　　张钦辰收回目光，“没有，单纯欣赏不行嘛！”

　　“被你欣赏可不是什么好事，钦辰哥，我劝你善良一点！”赵文宣难得的手里没有拿零嘴。叨叨张钦辰一句，又嘀咕起今天的素斋宴：“听说每年的菜品都不一样，也不晓得今年如何！”

　　赵文杰摸摸他的头，笑道：“净业师傅的手艺，历年从未让人失望过！”

　　“真哒！哥哥，你给我带消食丸了嘛，我怕要吃撑！”

　　“想多了，你能吃饱就不错了！”张钦辰道。

　　“为什么啊？”

　　“在精不在多！”杨子羲飘来一句？

　　“啊！那你们到时候可别跟我抢！”

　　“那你跟我爹他们一桌啊，保证没人抢！”张钦辰又道。

　　“你…哥哥，他又欺负我！”赵文宣委屈巴巴的和文杰告状。

　　“乖，没事没事，等下我给他安排点泻药！”赵文杰推了推眼镜，说的云淡风轻。

　　“喂喂喂，讲点道理好不好，见者有份，要吃泻药大家一起来嘛！”

　　“不了，全给你就好！”杨子羲道。

　　“嗯，赞同。”沈亦雪补刀。

　　“啧啧～”

　　几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他们坐的位置在东南角，要多偏有多偏，虽听的不真切，但净之清朗的声音还是有所闻。

　　“夫妻相亲爱，亲子相敬谅，朋友相惜缘，进而做到「无缘大慈，同体大悲」……”

　　讲经结束后，开始诵佛上香祈福，信徒三人一起，一一入大殿参拜祈愿。

　　膳堂隔间里。

　　“哇～这个莲蓬好好看哦！那个金龙，是南瓜雕的嘛？这个又是什么糕，晶莹剔透的好生特别！那个是肉嘛？不是素斋嘛怎么会有肉的……”赵文宣看着满桌子的菜，惊奇不已，呱呱说个没完。

　　“这道是莲生无间，以豆腐刻成莲蓬状，再以青豆做莲子，素高汤为池水，点缀我寺独有的掌心红莲而成菜！”一旁的小师傅解释道。

　　“别具风采！”沈亦雪忍不住夸赞。

　　小师傅又指着一道糕点，“这是水晶桂花糕！那道是素烧肉，材料是香菇和豆包，旁边叫彩凤双飞，是由五种不同颜色的蔬菜分别以不同方式烹调再重新组合成凤凰齐飞的样子而成……”小师傅一一介绍了一遍，众人皆听的无比认真。虽说他们不缺吃穿，但如此精巧的素斋，即使是万香楼也不曾有过，还是让他们啧啧称奇了一番。

　　“众位施主慢用！”

　　“有劳小师傅，我等稍后再去拜访净业师傅！”杨子羲回了佛礼。

　　赵文宣擦了一把哈喇子，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水晶糕，好吃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直瞪眼。

　　赵文杰拍了拍他的背：“你慢点，别噎着了！”

　　“不跟你抢！”沈亦雪也笑道。

　　“谁说的！”张钦辰把整盘水晶桂花糕都端了过来。

　　“钦辰哥，你……”

　　张钦辰挑挑眉，“过来，哥哥喂你啊！”

　　“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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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斋宴制作繁杂，每年只备两桌，且采买自费。每次都要提前几个月就订好，今年吃过的人，明天也是不许订的，偏偏菜品又出奇的好，致使素斋宴成了可遇不可求的上佳宴席。连张钦辰他们，也是第二次吃到。

　　今年两桌都是他们订的，另一桌是张晓和方丈以及几位净字辈的僧人在座。

　　出了隔间，就是膳堂大厅，前来参加普济会的民众大都在这里免费用膳，也有一些商贾显贵上完香，添了香油钱便回了。

　　膳后稍作休息，众人重新聚集在广场，普济大会正式开始。

　　作为一郡之首，张晓照例要主持大会，所有捐赠来的善品银钱，都会散给百姓。

　　有些人拿了东西就走了，有些人则把东西一部分做了贡献，也有全做贡献的，自己用不上，算是行善积德，感谢佛祖保佑。

　　张钦辰刚进大殿，就看见一熟悉的背影，那女子跪在蒲团上，身形窈窕，穿着鹅黄色的绣白玉兰纱裙，一根玉簪轻挽着三千青丝，一拜，玉兰花随着衣摆四散在地上。

　　“玉君姑娘！”张钦辰叫了她一声。

　　那女子刚好起身，转过头就看见张钦辰椅在门边，姣若秋月的脸上毫不惊讶，上前两步添了香油钱，才向张钦辰走去。

　　两人沿着大殿走廊向后缓步走着，玉君的丫鬟远远跟在后面。

　　“你也来礼佛？”张钦辰问道。

　　“嗯，心愿未了，来求佛祖成全！”玉君轻轻的说道，长眉连娟,微睇绵藐的眼睛里，露出淡淡的伤感。

　　“我可有幸一听？”

　　“没有！”

　　张钦辰不禁失笑，故作难受道：“美人真是伤我心！”

　　“公子心里没我，我又如何伤的了你的心！？”玉君依旧说的平淡。

　　张钦辰终于觉出不对，平常他这么说，玉君都会与他调笑几句，断不会同他说这话，问道：“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她脚步顿了一下，继续道：“玉君自来了黎城，受张公子颇多照顾，心里感激不尽，若他日玉君离去，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小寰，还望公子多多顾念。”

　　“你这是要走？你走带着她不就行了，我给你们赎身就是！”张钦辰不以为然。

　　“她跟着我也是受苦，不如寻个好人家嫁了，我也安心！”

　　“这也好说。你要去哪儿？”

　　“这红尘待的累了，天下之大，总有让我安身之处！”玉君的目光飘的很远，眼神却没落的很。

　　张钦辰没有问她为什么要走，就像当初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要来黎城一样，玉君本就是个苦命人，旁人不知，其实她在清欢阁这几年并不开心，如今若是看破了红尘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人各有命，人各有路。

　　“也好，安定了记得告诉我，不要走太远，你的舞我还没看够呢！”张钦辰笑呵呵的看着她，玉君突然眼眶一热，别过脸，道了声：“我先回厢房，明日才回黎城！”说完就快步离开了。

　　“诶……女人心，海底针呐！”张钦辰看着她们的背影，一副我都懂的表情。然后又逛回了大殿，正好沈亦雪他们上完香出来，问他去哪儿了，他说遇到玉君聊了会儿，赵文宣又是啧啧一叨叨！

　　沈亦雪没理他，和杨子羲一起去布施。

　　“诶……今天都咋了！”张钦辰不明所以，也只好跟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