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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犯戒’ 佛祖心中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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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犯戒’
一早,山上览气重,到处湿漉漉的,空气也格外凉。
净之在后山的一处临崖平台上打坐,换了身青色的海青依然可以衬托出他精致的面容,张钦辰曾说:“你一个和尚长的这么好看,真是暴殄天物!”
悠扬的钟声自身后传来,绕山几圈久久不散!
净之睁开眼,波澜不惊的双眸闪过一丝哀伤。
早课时,沈亦雪和杨子羲也旁听到了结束。
即使是出门在外,张钦辰还是把赖床进行到了底,日上三竿才起身。一睁眼就看见赵文宣坐在他床边,吃着一盒酥糖!
“什么时辰了?”
“快巳时了呀!”转身对着他,“钦辰哥,你带我下山去开开荤吧,太素了,我会瘦的!”
张钦辰侧身睡着,手支着头,眉眼含笑,“开荤呐,文宣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
赵文宣脸一下红了,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是说吃肉!”
“哦~吃肉啊,这还不简单,等哥哥起个身!”
于是,半个时辰后,山林里升起了袅袅青烟……
“钦辰哥好厉害,这烤山鸡好香啊!”赵文宣蹲在一边看着鸡,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刺啦刺啦刺啦~”
“呵,哥哥的手艺好着呢,你有口福了小子!”张钦辰嘚瑟一下,其实他也就会烤个鸡!以前去拜师学武,没少溜出去打野物。
张钦辰拿起一旁的小刀,割了一块胸脯肉给赵文宣,“吃吧!”
“好香啊!哈哈,谢谢钦辰哥!”赵文宣早忍不住了,大快朵颐起来。
“呵呵,哥哥没骗你吧,你还不信!跟着哥有……”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张钦辰话没说完,就被边上一个来打山泉水的小师傅打断。
“你们怎可在此杀生!?”小师傅看起来很是生气。
“我们又不是佛门弟子,不忌会这些!小师傅要不要来点?”张钦辰不以为然道。
“你!阿弥陀佛,佛祖脚下,怎可造孽!我这就禀报净之师叔去!”小师傅水也不打了,提着桶气冲冲的走了。
赵文宣吃的满手是油,看着离去的人,问道:“我们闯祸了嘛?”
“没,他们佛门规律多。”张钦辰把烤鸡放在一边的桑叶上,拿起瓦罐倒水灭了火。
“带走还是吃完?”
“饱了!”
“好吧!”说着在一处草丛下挖了个坑,把剩下的鸡骨鸡毛啊什么的都埋好!到溪边洗了个手,才回去。
刚走到寺门,就看见沈亦雪站在门口,张钦辰远远的就挥手打招呼,“早啊!等我的?”
沈亦雪迎了上去,“你杀生了?”
“呦,小师傅还真告状去了!”张钦辰微笑。
“张钦辰,你胡闹分下场合行嘛,普济会在即,佛祖脚下,你能不能消停几天!”沈亦雪语气有些恼,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亦雪,是我要吃肉,钦辰哥才……去捉山鸡的……”赵文宣越说越小声。
“你不懂事,他也不懂事嘛?你们跟我走!”沈亦雪转身离开,张钦辰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不悦,默默跟着走。
净之坐在侧殿的蒲团上,听见他们来了,开口道:“钦辰和文宣坐下。”两人照做。
“跟我诵读几遍往生咒吧!”
张钦辰立马不乐意了,刚要开口说什么,被沈亦雪一个‘和善’的眼神给打了回去。沈亦雪没有陪他们诵经,人带到就走了。
经这么个事,赵文宣整个下午都窝在房里没出来,张钦辰倒是没什么影响,跟在沈亦雪身后进进出出,帮忙准备普济会。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用过晚膳,沈亦雪就回了房,点着灯和檀香,抄写经书。
经文是抄在一些五颜六色的三角布片上,布片和布片之间用细麻绳连着。
“咚咚咚”外面传来敲门声。
“请进!”
杨子羲端着碗参汤和银耳羹推门而入。
“杨大哥!”
“过来喝碗参汤再写吧,晚膳看你没吃什么。”杨子羲把碗放在桌子上。
“快好了,明日这些经文就要挂在戒无大道上,写完我才安心。”
“你过来,我帮你写!”
沈亦雪抬头笑了,“好,有劳杨大哥!”搁下笔走了过去。
“跟我见什么外!”
“听说你和钦辰去铺子里看了假银票?”杨子羲边写边说。
“嗯!听他说起,就去看了看!”沈亦雪先喝了银耳羹。
“可看出什么了?”杨子羲眼神闪烁了一下。
“没有,就是有些奇怪那些使用假银票的人竟如此猖狂急躁。”
“哦?怎么说?”杨子羲的笔顿了顿。
“那些钱假的程度太大,且只散了那一夜,街边小贩青楼女子,并不能给他们带去什么利,此举更像是故意把假银票散出去。”
杨子羲手一抖,写花了一个经文,又重写了一个,“我先前也觉得不对劲,听你这么一说,倒有同感!”
“此事杨大哥仗义疏财,黎城上下无出其右,也是功德一件呐。”沈亦雪道。他对杨子羲是从心里敬重的。
杨子羲不明所以的笑了笑,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明日便是普济会,山下小镇也热闹了起来,戒无大道上也多了许多人,其中就有赵家长子和张太守。
其实原本的黎城四少是赵文宣的哥哥赵文杰,但因赵文杰经常外出义诊和学习,时常不在黎城,其弟与他们走的也近,旁人就把赵文宣加上凑个数。
只见那男子身材高挑,身着白底绣金色菊花的衣衫,腰上系着一条白金双色宫涤,白色的流苏直到膝盖,腰间还挂着一个小麻布囊;眉目如画的脸上架着副金丝眼镜,淡棕色的头发被撩起一撮用发带系在了脑后,仪表堂堂,和太守大人低声交谈,不紧不慢的并肩走着。
张晓没有穿官服,但眉眼之间依然不怒自威。
“大人,是净之师傅。”郑宁禀报。
两人抬起头,果然看见净之带着几个僧人往下走来,走到他们面前方才停下。
净之行了佛礼:“太守大人,张公子,贫僧奉家师之命前来迎接贵客!”
众人还了礼,张晓道:“净之师傅有礼,悟念方丈近来可好?”
“不瞒张大人,家师身体有恙才未能亲自远迎,还望莫怪!”
“哪里的话,既如此,稍后我自当去拜访方丈!”
“大人海量,路途劳累,还请进寺歇息!”
“净之师傅请!”
赵文杰一到就去找了赵文宣,晚膳时,张钦辰他们才与张晓见了面,众人一一过来见礼,张晓都免了,张钦辰被留在了他同桌。
“净之师傅有没有和太守大人说钦辰哥昨日闹了膳堂的事?”赵文宣问赵文杰。
“没。怎么,他又闯祸了?”
“也不算吧,昨日不知哪里跑进来一只兔子,他抓兔子搞的膳堂一团乱!”
赵文杰瞅了一眼张钦辰,见他低着头只顾扒饭,不觉好笑,评价道: “钦辰就是太皮,皮痒的皮!”
“噗!”赵文宣低头忍笑。
沈亦雪也看了看张钦辰,他已经吃完了,但张晓没说让他走,他也没动,傻乎乎的坐在那儿。沈亦雪放下筷子,起身走了过去。
“张伯伯,钦辰约了晚辈饭后读书,不知可否先行离开?”沈亦雪态度礼貌,语气和婉。
张钦辰苦大仇深的脸瞬间开了花,私下拽了下沈亦雪的衣服,见沈亦雪瞄了他,冲他眨了眨那双勾人的桃花眼。
“既如此,便去吧。亦雪啊,还得烦你废些心力。”
“得张伯伯看重,晚辈才疏学浅,常常惶恐,钦辰并非天资愚笨之人,假以时日,必然有所成!”
张晓看了眼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心里叹了口气,“但愿如此,你们去吧!”
“那爹,你慢吃,我走了!”说着拉着沈亦雪就跑,跟见了阎王爷似的。
杨子羲看着他们离开,他当然知道沈亦雪的用意,面上突的冷了一分。
暮云寺的莲池很大,上方有一流小瀑布,终年不息的流淌,睡莲闭合了或洁白如玉或姹紫如霞的花瓣,一个个巴掌大的花苞随水波轻轻荡漾。
“谢啦!”张钦辰趴在池边的木栏杆上,手伸下去,指尖刚好触到水面,一圈圈小涟漪围着他的手指四散开来。
沈亦雪会心一笑:“我看你憋的难受!”
张钦辰转过脸看他,“再待一会儿,我肯定要疯的。”又把头转回去,看着手指划着水面,“你都不知道,他打我打的多狠,我有时候都怀疑,我可能是捡来的!”
“张伯伯并非不讲道理之人,还是你做错了事!”沈亦雪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划水玩。
“什么错不错的,他认为是错的就是错的!”
沈亦雪好笑,“你怎么还耍起小孩子脾气来了!”
张钦辰看他,“哪有,正经说话呢!”
“行吧。你这两天莫要再犯什么事,张伯伯来了,他罚不罚你不说,与面上也不好看!”沈亦雪也学着他用指尖划了一下水,冰冰凉凉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跟我媳妇一样!”
“呵,如有那么一天,你若犯了事,我必然亲手收拾你!”
“啧啧,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何时说过我是君子?旁人强加的而已!”
张钦辰回过身,倚靠着栏杆坐着,湿哒哒的手指放在栏栅上,留下细细的水痕。眉眼含笑的看着沈亦雪。“沈亦雪啊,你知不道你也很撩人啊,无形撩最为致命了哦!”
沈亦雪别过头,脸颊微红,“我自心如止水!”
“哦哦~”
“哦什么,回去了,一会儿张伯伯若过来查你,咱两都得完!”沈亦雪起身要走,衣袖被张钦辰一把抓住,“拉我一把啊!腿坐麻了!”
沈亦雪拽了他一下,嗔怪道:“压着腿坐,不麻才怪。要不要扶啊?”
“要要!”张钦辰连连点头。
“不扶!”说完就兀自走了。
“亦雪,亦雪,我错了,亦雪~”张钦辰在身后喊,然而并没人理他。
张钦辰甩甩腿,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