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海无涯》花凡之

4、第四章、暮云寺 是素斋啊，

　　第四章、暮云寺

　　次日卯时，他们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出了城门。

　　这次的队伍着实不小，只后面拉物品的车辆就有六车，外加丫鬟随从车夫，几十口人。

　　黎城四少已经许久不曾一同出现，还如此高调，刚从赵家出发时就引起了骚动，围观的群众比开市还热闹。

　　张钦辰一会儿飞个吻，一会儿抛个媚眼，惹的姑娘们纷纷羞红了脸。沈亦雪无语，他今天戴了斗笠，白纱遮了面，旁人也看不真切。

　　“钦辰哥，你又撩姑娘！”赵文宣手里拿了盒牛乳糕，自顾自的吃着。

　　“学着点，不然以后媳妇都讨不到！”

　　“我哥说了，我还小，暂时不用操心人身大事，倒是你们该成家立业了，还能收收心！”

　　“你哥这一天到晚的不出门，倒也没闲着啊，整天给你灌输他那些古板思想，还顺带了我们！”张钦辰眼神‘和善’的看着他：“他不也没媳妇嘛！”

　　赵文宣不睬他的目光，一边吃一边说：“我哥应该有媳妇吧，那天我见他拿出一个特别糙的同心结盯着看了半天，过了会儿又拿出一把特别精致的短匕首又看了半天，肯定是想谁了！”

　　“啧啧啧，文杰兄这是犯桃花了呦！”张钦辰眯着眼，一脸了然。

　　“也是好事！”沈亦雪从边上冒出来一句。

　　“我们这些人里，除了周一鸣成亲生子，还都单着，文杰要是有了意中人，也是喜事一桩！”杨子羲也接了一句。

　　“子羲哥，你和我哥差不多大，你有意中人了嘛？”赵文宣问他。

　　杨子羲转头深深看了一眼沈亦雪，淡淡道：“缘分未到！”

　　沈亦雪没有反应，不知有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

　　出了城，行程就快了起来，刚走了一个时辰，赵文宣嚷着累，非要让张钦辰带着他，拗不过拗不过，张钦辰只好和他同骑，不一会儿，赵文宣竟然趴在他背上睡着了！张钦辰一阵白眼，防止把他甩出去，队伍又慢了下来，巳时三刻才到灵宝山。

　　在山脚下的镇上吃了些东西，歇了会儿，快午时时才动身上山。

　　因为带着普济会的善物，走的便是直通寺门的戒无大道，大道宽九丈九，有十大阶九个平台，每个平台正中都摆着一个九尺高的香炉塔，四角摆着四口大缸，里面的白莲花开的分外妖娆。

　　大道两旁的参天大树郁郁葱葱，一望无际，只从树隙林间隐约可见几条青石小道。

　　马被留在了镇上客栈，一行人徒步上山。

　　午膳时间，路人不多，大多数也是下山的，还有一些小僧人来来往往，互相见了皆行了佛礼，算是打招呼。约摸走了半个时辰，才走了一半的路，一行人又坐在半山腰歇息。

　　大道两旁的树木不再翠绿，而是金黄色，一颗颗挂满了果实的银杏树静静立在一旁，地上落了一层的杏叶和果实。

　　“累死我了，钦辰哥，你背我走吧！”赵文宣拿着水囊喝水，随从给他捶腿。

　　小莫拿着折扇给张钦辰扇风！

　　“想都别想！”张钦辰果断拒绝。

　　“你们会武功的，我就一个文弱少年，应该受到照顾！”赵文宣抗议。

　　“我还不照顾你？肩膀被你枕的现在还麻呢，再说了，亦雪不也是书生？都没说话！”张钦辰表示抗议无效。

　　赵文宣往后一趟，“你欺负人，我不走了，就让我一个人累死在这佛门圣地，说不定佛祖感念还能度我升天。”

　　“算了吧，你再把西天吃穷了要气疯佛祖！”

　　赵文宣翻了个身，对着正在看莲花的沈亦雪哭诉。

　　“呜呜呜，亦雪，他又欺负我！”

　　沈亦雪笑道：“钦辰的话虽有些夸张，不过也没说错嘛！”

　　“啊～你们这些坏人，等我哥过两天来了，你们记得让他给我收尸！”说着又坐了起来，“不行，我得做饱死鬼！”然后从身上的布包里拿出几盒糕点就吃了起来……

　　“亦雪，喝水！”杨子羲把水葫芦递给他。沈亦雪接过去。杨子羲又对赵文宣道：

　　“文宣，你不吃暮云寺的素斋了？”

　　“素斋！当然吃！”

　　“刚刚不是还说要累死在这儿？”

　　“吃了点东西，发现又有力气了，即使你们弃我于不顾，我也要自强不息！”赵文宣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还不抓紧起来！”张钦辰起身走了，路过沈亦雪身边，把他手里的水葫芦顺了去，拧开喝了起来，一摇一摆的样山上走。

　　“等等我！”赵文宣收起糕点，追了上去。

　　“一对活宝！”沈亦雪笑道。

　　当金光闪闪的“南无阿弥陀佛”几个字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终于到了。

　　寺前站了一人。

　　抬眼看去，只见那人双瞳剪水盈盈有神，见他们来了，轻轻一笑如春风拂面。金色的佛衣衬着颀长的身材，竟一时让人移不开眼。

　　他就是方丈的大弟子净之。

　　“众位施主远道而来甚是辛苦！”净之手里拿着串佛珠，修长的手指放在唇边，低低垂首，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净之师傅有礼！”沈亦雪道。

　　四人回礼。

　　“沈公子也回来了！”他的声音很是沉静，不带波澜却也没有疏离之感。

　　“嗯，前些日子刚回！”

　　“如此甚好！诸位进寺内说话！”

　　“请！”

　　入了西厢院，几人落座。

　　“方丈进来可好？”杨子羲问道。

　　“师父年岁大了，身体也不怎舒畅，近来很少出面，连今年的普济会也交由贫僧主持。”

　　“明年来，说不定你都是方丈了！”张钦辰道。沈亦雪暗暗扯了他一下，示意他失言。

　　净之笑了笑，“张公子此言同师父一样！贫僧虽心里不愿，但也不会自欺，只是你这直白的性子还是该改改！”

　　他们几家，年年普济会都会过来，有时带着他们，有时不带。师父说，他还在襁褓时就被人弃在寺院角门，虽比他们年岁大些，但这么些年相处下来，也算熟识。

　　“行行行，我改，你别给我念什么静心咒！”

　　“静心咒清心定神，去烦止恶，乃修身养性之上佳之选，确实适合你。”杨子羲道。

　　“杨施主所言甚是！不如贫僧给各位念一遍，已消旅途劳累！”

　　“不不不，我不累！”张钦辰摆手，他才不要听念经，读书都读不进，经书就算了吧，没准备出家！

　　“如此贫僧就不勉强，几位的住处还是安排在西厢院，等下会有弟子带各位去歇息！”

　　“有劳！带来的东西除了我们几个的包袱，其他皆是给普济会的善品。”杨子羲拿出一张灰蓝的礼册递与净之。

　　净之接过翻开看了看，合上礼册，起身行了个佛礼，道了句：“功德无量！贫僧先代众多百姓谢过诸位！”

　　张钦辰按着他坐下，“省了这些虚礼，年年都说，你不烦嘛！”

　　净之低叹口气，道：“贫僧觉得，还是念一遍静心咒吧！”

　　张钦辰忽的起身，“别，我特别累了，先去睡会儿，你们聊！”拖着赵文宣就往外走。

　　“钦辰哥？”赵文宣正在研究一只草编蚂蚱。

　　“乖，哥哥带你去睡觉！”

　　“好啊！”

　　转眼两人就没了影。

　　“净之师傅莫要见怪！钦辰就这直性子！”沈亦雪道。

　　“贫僧哪里是不了解他，只是他这性子着实不好，早晚惹上什么事来！”

　　“吃一堑长一智，多磨练磨练也没坏处！”杨子羲不置可否，给沈亦雪倒了杯茶。

　　“但愿如此，佛祖慈悲，广结善缘必有好报！”

　　门外走进一个小师傅，行了个佛礼：“师叔，济善堂的师兄请师叔和各位施主过去！”

　　“好！大概是核对善品，张公子他们可要一并叫去？”净之问。

　　“不必，我和亦雪去就是。”

　　“请！”

　　膳堂在后殿西南角，地方开阔，可容纳千人同时用餐。

　　佛家进食安静到落针可闻，虽有很多僧人在此用膳，却无一人交谈，张钦辰他们几个在膳堂边上的隔间里，也只小声言语。

　　今晚的菜很简单，和平常寺里吃的差不多，玉米饼配白菜炖薯粉条，清炒豆腐和菜心汤。

　　赵文宣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面前的晚膳，“这……”

　　其他三人倒没什么反应，安静的吃着。

　　“素斋啊，没错啊，哥哥骗你了嘛？”张钦辰说的诚恳。

　　“我的天呐！”

　　“素斋宴普济会当天才有，听说制作过程复杂耗时，平常是没有的！”沈亦雪解释了一下。

　　“所以……我要吃三天的这些！？”赵文宣不愿相信。

　　张钦辰夹了一大坨白菜粉丝给他碗里：“菜不可貌相，看着一般，味道很好，你都不尝，怎的知道难以下咽？”

　　赵文宣一双大眼盯着看了半天，才慢吞吞的吃了一口，两眼一亮，“诶！是不错诶！”又吃了一口。

　　“膳堂的大师傅听说是御厨出身，手艺自然不会差！”杨子羲盛了碗汤给沈亦雪，张钦辰也把碗伸过去，努努嘴，杨子羲又给他添了一勺。

　　用完膳，还是没躲过净之师傅的静心咒，在西厢院念了三遍才让他们回去休息，杨子羲和沈亦雪盘膝坐在蒲团上，静心听着。赵文宣也学他们坐好，只不过东张西望的没那么专心。张钦辰开始一直用手捂着耳朵，烦了不捂了，反正是躲不过，索性也听会儿。

　　皎洁的月光似有灵性一般，撒满了灵宝山的每一棵树冠和屋顶，整个山林仿佛都睡着一样，寂静无声。也不知是静心咒起了作用还是他们一路太累，这一夜都睡的格外安稳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