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侯败将》木古不枯

12、将离其四 离别

　　洛晟见洛晞一大早就又是哈欠连天又是心不在焉，摇了摇头，转头问风暝：“你可曾学过武功？”

　　风暝：“不曾。”

　　洛晟：“那你识字吗？”

　　风暝：“认得一些”

　　洛晟：“识字便好，我这有几本剑谱，你先拿去练着，每日卯时过来我给你指导一下。李太傅今日便来，你也跟着一起读书。”

　　风暝应了声“是”退到了一边。

　　洛晟又分别与双儿，洛晞比试了几招，双儿尚且还好，武功没有放下，洛晞就差远了，连洛晟的一招都没有接下，好在是第一天洛晟没有苛责他，又念及先前他胳膊上有伤，便放过了他。

　　未时，教书先生来了，是一个老腐孺，满嘴的之乎者也。

　　双儿自是不必再学，洛晞听得直犯困，李太傅看他也频频摇头，风暝虽识字，但从未正了八经地看过经书，此时勤学好问，李太傅直夸：“孺子可教也。”

　　此后洛晞的日子便忙起来，卯时便要去练剑，午时一过便要读书，夜间双儿还要教他处理侯府大小事务，偶尔得空还要想着为洛晞做几样新的菜肴和糕点，日子倒也充实。

　　这一过就是小半个月，风暝学东西快，现在别院杂事基本都是他在管，李太傅也整日里把“孺子可教也”挂在嘴边，洛晞课上睡觉之事他也不再计较，武功那块更不用说，风暝天生是快练武的料子，只是基本功还不太扎实。

　　一日，洛晟在观摩风暝练剑时，突然道:“练剑就练就在一个巧字，但我看你出‖手‖雷厉风行，又力大无穷，极为适合练刀，你意下如何？”

　　“听从世子安排。”风暝自己虽然觉得没什么差别，练剑也极其趁手。

　　洛晟：“王伯，将子煜那把刀拿来。”

　　洛家军擅长用刀，尤其是长刀，再加上洛家军平时训练有素，所到之处敌军无不闻风丧胆，洛晟一把破风刃更是远近闻名。

　　没过一会，王伯身后带着两个小厮手捧一把长刀缓缓而来，洛晟接过刀，介绍道：“这刀是上好的玄铁打造的，重八十斤，原本是给子煜准备的，只是他小时候体弱多病，拿不起这么重的刀，便想着先让他练剑以强身健体，没想到他竟然有所造诣，久而久之，这倒也就搁置了。”

　　风暝接过刀，见刀柄上单刻一个“洛”子，抽身出鞘，刀锋凌厉，刀背上刻着“恨生”二字。

　　洛晟看到刀上的两个字，回想起那日洛晞给到起名字时的情景，“既然无所用处，便叫恨生吧。”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刀给你了，你便给它起个名字吧。”

　　风暝收了刀，恭敬地道：“多谢世子赐刀，既然世子给他起了名字，就叫它恨生吧。”

　　四月，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丘冒单于去世，西域大王子泠崖继位，称撑犁单于，三月初，收到求和使臣的回信后，撑犁单于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亲妹妹送到了大成荣德皇帝身边，四月初便到达了。

　　皇上顺水推舟，下令命容熙三天内出发，作为使臣，前往匈奴。

　　临行前一天，容熙去了一趟洛侯府，和洛晟交谈了一些有关匈奴的事宜后，不见洛晞，便问道：“今日怎么不见子煜？”

　　洛晟淡淡地回道：“他和风暝在别院练剑。”

　　容熙：“哦，这可真是稀奇，我不过半月不来侯府，子煜竟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去看看！”说罢便起身去往别院，洛晟紧跟其后。

　　别院，洛晞和风暝正在比武过招。

　　洛晞虽然不喜练剑，但无奈洛晟逼得紧，更何况自打风暝学会用剑后，已经不满足于纸上谈兵了，洛晟平日也忙，左右他闲着也是闲着，活泛活泛筋骨也好。

　　风暝虽然用刀，剑法却也没有丝毫的放松，每日勤学苦练，再加上洛晟的指点，一招一式虽不如洛晞灵巧，但又比他稳当有力道。

　　洛晞原本轻松抵御风暝步步紧逼的剑招，见容熙来了，一时神情恍惚，被风暝挑了剑，呆愣在原地，见状，容熙哈哈大笑道:“子煜，比试时三心二意可不行。”

　　洛晟摇头扶额，不想看自己这丢人的弟弟一眼。

　　洛晞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头发道：“嘿嘿，容熙哥，听说你明日便要走了，今日是来看我的吗？”

　　容熙微微一笑，转而看向站在洛晞一旁的风暝，暗自感叹少年人真是一天一个样，上次见他还是黑不溜秋的一小团，瘦骨嶙峋，看不出个人样来，这不过三个月，便快赶上洛晞了，容貌也生的讨喜，“多日不见，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世子，三皇子。”风暝向两人行了礼，冷声道：“三皇子过奖，是世子和公子教的好。”

　　容熙点了点头道：“你天资过人，若好好培养，日后必成大器。”

　　风暝道：“三皇子过奖了，我只是一介草民，也没有多大的抱负，只想呆在公子身边好好侍奉他一辈子。”

　　容熙瞧着风暝方才看洛晞的神色，便已经了然，只笑了一笑，不再搭话。

　　洛晞听了风暝的回话吓得胆战心惊，心里纳罕道，容熙哥是怎么得罪风暝了吗，怎么今日风暝说话语气这么冲，容熙哥脾气再好也是皇子啊，这要是顶撞了，十个头也不够砍的。

　　洛晟也觉气氛有些不对，风暝虽出身平野，却一向彬彬有礼，不是今个是为何这般顶撞容熙，好在双儿听见容熙的声音，马上就跑了出来，恭敬的喊道：“世子，三皇子。”

　　容熙看见她，撑开折扇，笑着说：“双儿，明日辰时启程，我来支会你一声。”

　　双儿：“是”

　　容熙：“你此去西域少不得要吃许多苦，你可要做好准备。”

　　“我不怕吃苦。”双儿赶忙道，“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容熙：“如此便好。”

　　而后又与洛晞说了几句，无非是叮嘱他要好好练功读书，不要闯祸，切莫再惹洛晟生气之类的，洛晞笑嘻嘻地一一应到，他说完便同就和洛晟一齐走了。

　　回前院的路上，洛晟问容熙道：“容熙，你方才有没有觉得风暝对你好像抱有敌意？”

　　洛晟问完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奇妙，风暝不过是个下人，再怎样容熙也不会放在心上，但是刚才风暝看容熙的眼神和语气着实有些奇怪。

　　容熙折扇一摇，眼底带了些深意，道:“不管风暝公子对我有没有敌意，都还是多加小心，必要时，也不必在意蛊的事情。”

　　洛晟内心一惊，容熙他这是——起了杀心，他百思不得其解，这两人真是让人读不懂，又想到风暝不过只是一个孩子，还能有多危险，便不再细究。

　　翌日，双儿一早就起了，不仅自己早起，还闹醒了全别院的人，洛晞眯着眼一脸不满的道:“你都要走了还不让人睡个安稳觉！”

　　双儿也没恼，盯着他看了一会道:“算了，你也没什么能干的，回去睡你的回笼觉吧。”

　　洛晞：“......”

　　这时风暝带着七八个下人急匆匆的从厨房出来，问道:“双儿姑娘，时间仓促，你看这些糕点够了吗？”

　　洛晞绕过风暝向他身后看去，只见那七八个下人每人手里都捧着三个大锦盒，高的都看不到人脸，双儿满意的拍拍手道:“不错不错，多亏我这些时日对你照顾有佳。”

　　风暝：“是，多谢双儿姑娘了。”

　　洛晞:“......”

　　临行时，刚才还叱咤风云，兴奋不已的双儿红着眼坐在洛晞身边，他被双儿嫌弃了一番后就随意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逗小胖，这会正惬意呢。

　　“公子，我此去西域找寻大巫，若是能找到，我打算跟大巫云游四海，倘若找不到，我便留在西域。”

　　洛晞停了手上逗猫的动作，默了片刻，忽而笑道：“也好，听说西域男子多为俊俏，个个人高马大，你若留在那边，也不会吃亏。”

　　闻言双儿破涕而笑，拿起洛晞一旁的猫粮，一边逗着道小胖一边道：“公子，你就如此担心我嫁不出去，你看着吧，日后我定然嫁个将军，若嫁不了，我就自己当个将军。”

　　洛晞先前从未听双儿提起过嫁娶之事，原来她心中早有想法，听到此番豪言壮语，洛晞也忍不住笑道：“好，一言为定。”

　　辰时，容熙带着三百人众的侍卫和下人，从京城出发，前往匈奴境内，一队人浩浩汤汤。洛晟站在城墙上，望着容熙远去的马车，心道：“这一别，还不知何时才能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