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芳菲四散（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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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的全世界。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有了未弥；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到了这个世界，自己满心满眼都只能看见这个人。
从他的手掌里出生；在他给予的世界里成长；完成他的命令；遵循他所说过的话。
在荒芜家，如果你仍然存在着，那只是因为你仍然是属于荒芜家族的，你仍然是属于荒芜家主的。
存活之中的荒芜族人里，没有例外。
这个人从过去，到现在，乃至他们这些人到死的日子里都将是他们生命中最至高无上的存在。
十月在未弥忐忑的臂弯中强撑着扬起脸看着脸带温和笑意的男子，冷汗从细密的水滴凝成细小的水流不断蜿蜒而下。牙关费力地颤抖咬合却不能减少一点从脊背上一阵一阵冒出的森寒潮湿。
手轻轻晃动，不耐地甩去手上残留的束缚感，央双手环胸挑着眉对着男子轻笑：“这可真是让我意外了，你居然亲自来了？”
男子身形挺拔修长，面貌并不多么俊美无双，但是五官端正柔和，细框的眼睛轻巧地架在鼻梁上，左侧垂下细细的金属细链。不微笑的时候有些冷漠疏离，笑起来却带着书卷气，斯文秀气。这样一张毫无争斗气息的脸却并不会让人觉得他懦弱可欺，相反，男子的身躯修长，虽然并不壮实到肌肉纠结却有匀称的肌理、漂亮坚实的骨骼，抬手迈步间都让人觉得这具身躯充满了内敛的力量。
悠然偏过头，他的眉梢眼角俱是温和，菲薄的唇笑容浅淡：“你也知道，一个灵魂分出的双生子这是唯有的一对。终是有些可惜。”
一直忐忑不安地竖起耳朵的未弥闻言蓦然一惊，脸上隐隐已有狂喜之色。十月本就深红的眼底却越发黯淡下去，秀丽的眉虚软地皱起。
央看向男子，眼神毫无波动，似笑非笑：“果然那对双胞胎完全不合你的意啊。”
男子闻言颇有些怅然地叹气，音色如其人般柔和缓慢，听来和风细雨很是愉悦双耳：“是啊。明明只是双胞胎，都是独立个体竟然可以默契贴合到完全不可分离，紧密就如一人。”
央从出现开始第一次微微暗沉下了脸色。男子却没有在意央的神色，只是自顾自地将目光移向自己的手掌。短暂的停顿后缓缓接上方才的话，
“出乎我意料之外。”
低沉的语音里带着一些并不表示愉悦的笑意,
“无聊的很了。”
那一句里所透露出的冷漠凉薄以及一些仿佛在这个世界上不可言说的秘辛让人情不自禁地就打了个寒颤。
央冷冷勾了勾唇角，眼角微眯，这个男人是个什么样子自己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男子的手很漂亮，虽然用漂亮形容男子并不妥帖，但那双手的确是异常好看。白皙修长，指骨匀称，指甲圆润干净，手轻易弯折就能摆出优雅的手势。没有任何凸出难看的茧，但是指节弯曲之间就能让人觉得异常有力。
掌心之中一枚镂花玉扳指缓缓摩挲滚动，带着斑驳绿痕的玉色衬着掌心指节让那种自然的白皙肤色近乎晶莹起来。
见他并没有此刻处理十月的意思央也不催，还是虚空坐下懒懒向后一靠：“虽然听你叫我来处理却并未说要将荒芜十月从族中除名我就有些猜到，不过我倒没有想到你会亲自跑一趟。”
男子终于抬起眼来看向未弥和十月，神色依旧温和不曾改变，未弥却是僵直在原地，汗水混合着雨水竟湿透了厚重繁复的十二单衣。
他低笑，胸膛微微震动：“双胞胎尚且同心同意，而灵魂双生却可以彼此背离独立到如此。央，难道你不好奇吗？”
他的目光透过冰冷的镜片准确地落在十月身上，柔柔的笑容温和得如沐春风，“主动玷污荒芜家族的血液，你是为了什么不惜触怒我呢，十月？”
他的眉眼轻轻弯起，眼波所及之处俱是温柔：“像你这样的孩子，必然是做出了什么不会改变的决定了吧？”
轻轻地叹息，眼睑微微垂落，仿佛饱含了身为长者对不成器后辈的失望和困惑，无奈而又纵容，“诶……身为荒芜家的孩子，你怎么会如此愚蠢。”
摇了摇头，目光从十月身上移开，微微偏过头就看到眸光幽深，额头烙印等臂十字的双黑青年。
黑色满满地充塞形状漂亮的眼眶，浑浊的漆黑混合着这个世界里最深重的欲望和罪业，却也澄澈得让人可以轻易看到它最为纯粹天真的底色。
摩挲着玉扳指的手指慢慢停顿下来。
那个青年的眼神初看，是强烈却没有温度的吞蚀，带着比孩童还要浓重的天真和好奇，却是他从未见过最为赤裸的欲望，他们混合在一起成为超越理智的疯狂；
再看，是无知和无畏，看似理智地排除前行道路上所有的障碍，谨慎到步步为营，但事实上，对生命一无所知，只有本能。对死亡一无所知，却从不畏惧，在死亡的旋律里醉生梦死。仿佛是在嘶声力竭地挥霍生命，但却比他所见的任何一个人都更珍惜生命，更渴望生命的价值；
到最后，他竟然无法明白那个叫做库洛洛•鲁西鲁的青年的眼神表达了什么，因为在他眼底的最深处，是纯粹。纯粹到了极致，和他所见过的任何一种纯粹都不同，他不能看透。
斯文高挺的男人缓缓皱起了眉。
荒芜央见此微微一愣，随后不留痕迹地后撤半步，冷眼旁观。
“十月！”
未弥蓦然的低呼拉回了荒芜家主的视线，他转过头，看到那个破败但精致依旧的娃娃睁大了眼睛紧紧注视着自己。完全撑开的眼睑将那沉暗深重的血色完全暴露在天光下，猩然又华丽，美得蛊惑人心。
“我这么做的原因，可以告诉您。家主大人。”十月说得很慢，但是不重复，不颤抖，一字一字异常清晰。
男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微微翕动了唇瓣：
“荒芜十月•沙。你逾距了。在我面前，你没有姿态可言。”
所有人只感到轻轻的一个震动，刚才还犹自环绕不去的血色花朵瞬间完全溃败，残碎有如飞溅的鲜血溅向空中，然后颓然散落。
“噗！”小小的残破身体触电般一个剧烈的弹动，浓稠咸腥的血液从嘴里喷出，十月的瞳孔猛然缩小。
灼热的液体溅了未弥一脸，本能地雪白的曼陀罗华在霎那间铺遍。广袖翻飞，垂落时层层叠叠错落舒展铺开，素色十二单衣将那袭黑色和服轻易覆盖。荒芜未弥竟是毫不犹豫将荒芜十月完全遮蔽在了自己身体之下。
不要伤害她！
不要伤害她！
不论你是谁
不论你是为了什么
不要伤害她！
那一瞬间盛放于天地、降落凡尘的洁白花朵以从未有过的旺盛姿态肆意拥抱舒展。可那恍如天降的吉兆与风华却映得那黑暗中萧瑟摇曳的残破曼珠沙华更加鲜红若血，晦暗凄伤。
“很好奇？”男子转过头看着沉默起来的荒芜央浅笑，“奇怪为什么在我的威压下她的力量还可以有如此姿态？”
荒芜央艳丽地轻轻挑眉。
男子含笑：“因为我准许。”
那一刹那，男子没有错辩，荒芜央眼底掠过的东西，是厌恶。男子毫不介意，侧首间笑意盎然。
他再次开了口：
“十月，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未弥感到十月完全被自己遮掩住的纤弱身体不可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你的底牌还没有揭开，你的能力并不只是如此。难道你认为给予你能力的我会不知道吗？”
透过早就湿透的十二单衣传来的温度是如此冰冷潮湿。
“荒芜十月，你现在真的清醒吗？”
音调平淡缓慢，一句话里没有起伏，没有重点，压力却在成倍累积。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寻找出路这种事情，对你来说真的有意义吗？”
“抛弃了你的双生子，做出了决定后，你得到了什么吗？”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你的世界已经不再狭小了吗，十月？”
“扑通扑通”她的心跳得飞快，在破败的身体里超出负荷地狂跳。她的脸色却在急速灰败。血液不可抑止地全力涌上头颅，仿佛是生命不甘而狂热地叫嚣。
“你是要反抗我吗，荒芜十月？”
越发缓慢的声音宛如一点一点标注延展的临界线，缓慢而确实地将她撕扯剖开，拖出她最为鲜血淋漓的内核。
“作为我的孩子，你，是要反抗身为家主的我吗？”
未弥仓皇失措，灵魂的双生，他能清楚感觉得到十月此刻孤注一掷的疯狂，和那毁天灭地的绝望。
十月的眼睛开始充血。心脏每一次嘶声力竭的跳动都在给内脏神经带来凌迟般的痛苦，呼吸变得粗重短促。
不能反抗！他是赐予我生命的人！不能反抗！他是赋予我力量的人！不能反抗！他是上位者！不能反抗……
赢不了的……动不了……无论是身体还是意志，都无法反抗这个人……因为我是荒芜十月……而他……是所有姓荒芜者的家主……荒芜碎霄。
荒芜碎霄，那是所有姓荒芜者的帝王。
菲薄的唇瓣柔柔开合，斯文高挺的男子眉梢眼角都是春风般的温柔，他说：“十月，说，你错了。”
于是十月张嘴，声音虚弱疲惫，颤抖得不能成调却再没有迟疑反抗：“我，错了。”
他满意地微笑，似乎是赞许，他说：“十月，给我一个不让你消失的理由。”
她无声地喊了一句什么，然后未弥惨白着脸听到她说：“……没有。”
他依旧微笑，颔首，说：“好。”接下来，只需要一瞬间荒芜十月就会彻底消失，灰飞烟灭。
“我要她来做我的血娃娃。”清脆有力的声音打断他的独裁。
荒芜碎霄看到荒芜央环胸挑着眉看他，艳丽的容颜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很自然地随意向他讨要东西。荒芜碎霄发现，他实在是很喜欢她鬓边怒放的那朵芍药花。
他很好说话地点头：“你要，就拿去。她确实适合，但为什么是她？”
荒芜央不再看他，转而看向经历了从地狱回升到天堂而表情仍然混乱懵懂的未弥，笑得猖狂肆意，容颜充满了侵略性浓重的艳丽：“她的能力不是如此特别吗？”
荒芜碎霄眼底在瞬间划过凌厉晦暗的冷光，可眨眼间又是和风细雨，温若春水：“她归你了。”手指轻轻一点，原本在未弥身下的十月就悬浮在了荒芜未弥触手可及的地方。
“十月！”未弥回过神后向着荒芜央的方向伸出手，“央大人！”
“呵呵，不要紧张嘛，未弥。”荒芜央一只手抚上十月纤细脆弱的颈项，另一只手的食指滑过红润的唇瓣。荒芜碎霄淡淡一笑，目光掠过始终安静旁观的旅团众人，一个随意的转身就从原地消隐。
荒芜未弥缓缓折身，金棕色的眼睛在雨水折映中缭绕起蒙蒙雾气，唇角肆意划开的笑容热烈，但意味却是讥讽冷淡：“欢迎你随时来找我，你会喜欢的，未弥。”
未弥还想要说什么，却听见荒芜央悦耳有力的声音从她消散的身影中传来：“你所想要得到的，我可以让你如愿以偿。”
未弥愣住，眼底逐渐开始流露出惊喜、难以置信、恐惧混杂的神色。
原本笼罩着众人的那种感觉缓缓退去，街道上混合着莫名空虚的喧嚣又再度回到他们耳中。平时毫不在意的这些细节如今听来竟恍然如梦，让人异常安心。
等到未弥也顾不得他们，迟疑着咬牙消失库洛洛才带着旅团成员准备离开。
同样双黑的青年站在不远的地方目无表情安静地看着他们。赫然是揍敌客家的长子，伊尔迷揍敌客。
伊尔迷漆黑的眼睛瞥过玛琪手里昏迷不醒的奇犽，什么都没有说。他抬头看向库洛洛：“库洛洛•鲁西鲁，有时间谈谈吗？”
库洛洛微微沉吟后笑得很慷慨，很优雅：“自然。不过可否等我处理一下手上的事？”
伊尔迷转了转眼珠，微微颔首，随即消隐在了昏暗的暮色里。
玛琪抬头看了看天空，因为一直下雨天始终都是灰蒙蒙的，没想到这么快已经是日落时分了。
库洛洛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样双黑的青年离开时的样子。眼珠黑沉沉的，漂亮的脸上很麻木机械的样子，唇却紧紧抿成一线。
看来这里出状况后他就循着十月过于惊天动地的能力追来，只是那时那个荒芜央垄断了这块地方让他追赶不及吧。
揍敌客家长子，十月的未婚夫吗？
接起派克打来的电话，稍稍了解了一下情况后库洛洛不紧不慢地布置接下来的行动。
“不用去贝奇他了，回去。派克诺妲和信长也直接回大本营。”库洛洛收起电话开口。
“我们不追下去吗？”芬克斯好不容易回神，奇怪发问。
库洛洛摇了摇头，“耽搁的时间太长。链子杀手肯定得到消息了，就算没有离开也一定做下了埋伏。带着火红眼跑的并不是链子杀手，没有再追下去的意义。已经失了先机，现在换成我们在明，他在暗。”库洛洛看了一眼玛琪，玛琪微微颔首并不说话。
不甘心归不甘心，众人还是遵循库洛洛的命令先回大本营，毕竟今天遇到的事情也是在需要消化。他们差点都快想不起来自己这次是追着链子杀手来的了。
库洛洛一行回到大本营的时候派克诺妲和信长已经到了，西索看到他们竟然空手而归眯着眼睛挑了挑眉毛扭扭腰。
虽然信长很不满意，但是库洛洛并不避讳西索，一帮蜘蛛脚们都凑到一起七嘴八舌地提议抱怨。
“我们应该追下去！链子杀手肯定就在附近！”信长握紧刀柄沉声喊道，刚刚知道链子杀手的身份，他情绪相当浮躁。
“团长说了，现在是我们在明他在暗。而且你们杀了那个人肯定会引起他的警觉。”玛琪冷冷插话。
“我们还怕他不成！”信长觉得这种小心翼翼似乎很可笑。
“他的能力特殊，必须要小心提防。”侠客不赞同信长的莽撞。
“我赞同信长的意见，杀了不就完了！”本就情绪低落的飞坦闷闷地开口，越发的不耐烦。
“没有这么简单，要不然窝金怎么会……”侠客烦躁地皱眉。
“窝金只是一时大意！他不会输的！”信长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那样大吼大叫。
“你明知道……”侠客也生气了。
“都给我静下来。”库洛洛低沉的声音带着念压不容分说得瞬间就让那几个人闭嘴，僵在原地。
看到众人渐渐冷静下来，至少也不再做意气之争，库洛洛才收敛气息平静开口：“派克，给他们看。”
派克诺妲点点头，把有关链子杀手的记忆打到所有人的脑袋里包括西索。知道了链子杀手的样子众人都有些亢奋，但慑于库洛洛在场仍然保持安静。
“侠客，你等下把资料查清楚。”库洛洛看到侠客点头才继续说下去，“可以确定链子杀手肯定和火红眼有关，而且多半是为了报仇而来。那么，这个酷拉皮卡就应该是窟庐塔族的遗孤或者是和其有密切关系的人。我认为是前者，因为他对于火红眼过于执着，念能力的形态也太过特别。”库洛洛的手指摩挲着唇瓣，“具现化系统拥有这样的力量应该是来源于制约和誓约，能够轻易干掉窝金，他的能力必然是专门对付旅团的。”
“那我们今天也许不该错过机会。他的能力很可能就是要等我们落单才能行得通，几个人一起的话应该轻松就能把他摆平。”侠客皱眉喃喃，“他能藏到现在，这次知道自己暴露以后可能就难抓他了。”
库洛洛神色不变，淡淡开口：“不用担心，至少现在想要抓他还一点都不难。”
“嗯？”侠客一楞。
库洛洛双手垂落膝盖，身体微微前倾耐心解释给他们听：“今天信长杀的那个人是诺斯拉帮里的一个，但如果说他是链子杀手的同伙他知道的未免太少了。”
“我们去之前链子杀手给他电话示警，但是很明显他的警告很不完整，这个人对于来龙去脉也并不清楚，但他毫不犹豫地就遵照链子杀手的话去做。可以从中看出这个人大致的性格。”
库洛洛漆黑的眼睛黑洞洞的仿佛随时择人而食：“头脑清楚，不轻信他人。具有领导才能，应变迅速，处事冷静，考虑周全。能够给自己下达制约誓约证明他意志坚定、心性坚忍，但也说明了他很容易被情绪左右，非常在乎身边的人，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异常软弱。”周围的人都静静在听，皱着眉思考库洛洛的话。“就像今天，他完全没有必要给信长所杀的这个人示警，如果他事先已经知道派克的能力反而应该先想办法把对方除掉，他却做了。他还太过年轻，对旅团意外的人下不了狠手。他非常憎恨旅团，为了杀死旅团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但这也说明了，只要碰上旅团相关的事就能够轻易让他失去理智，阵脚大乱。要抓他，实在不算难。”库洛洛优雅地笑了。
西索手上快速地转着纸牌，舌尖轻轻舔过唇角。
库洛洛没有去注意他的表情，因为他很清楚，不论是西索要通过链子杀手来达到什么目的，还是链子杀手真的威胁西索，他们都不会真的信任对方，西索或许还有可能真的诚心和对方合作，那个金发男孩却绝对不会信任西索。这样脆弱的合作关系不能对旅团造成多大威胁。而此刻西索知道链子杀手暴露在旅团面前，对西索而言他的利用价值还剩多少，西索会不会放弃之余还反咬一口就很难说了。
“那就是说我们那个时候已经被链子杀手抓住了行踪？”玛琪扬了扬眉，清冷的声音点出重点。
库洛洛干脆地点点头，对派克诺妲说：“去看看那两个小鬼的记忆，他们应该就是链子杀手派出的跟踪者。”
“什么！？”信长失控地惊叫。
库洛洛不在意地站起，双手往口袋里一插，语调悠闲：“他们暴露的太奇怪，太巧合。而且，你们说他们被你们抓到过一次？这两个小鬼不像是为了□□的赏金就不长记性的孩子。”
“可上一次确实没有读出他们有什么问题。”派克走过去并试图把两个昏迷的小子弄醒。
库洛洛想了一会儿说：“也就是说那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链子杀手的所作所为……不过他们怎么会立刻又愿意为他卖命……”手掩上嘴，恍然，库洛洛低笑，“看来他们比我们想象的要能干。也许抓链子杀手会比我计划的还要简单。”
空荡荡的旅团大本营里一片昏暗，只有零零散散的几根蜡烛发出柔黄的光芒。
库洛洛随手翻阅着一本绛色封面的厚重书本，蓦然开口：“欢迎，伊尔迷•揍敌客。”
无声无息走近的伊尔迷点点头，无视了角落里的玛琪、剥落列夫和寸步不离库洛洛派克，小杰和奇犽处于玛琪和剥落列夫的共同看管下，这次倒是学乖了低着头一声不吭，如果奇犽能把身上的颤抖掩藏得更好一些的话。
库洛洛合上书，一手撑着下巴，一手随意搭在膝盖上，他饶有兴趣地看着伊尔迷。
伊尔迷依旧是那副麻木机械的样子，没有光彩的眼睛盯着库洛洛。
库洛洛微笑，如果不是因为他这身没有卸下的团长装束，换成学生装这个笑容大概颇为很和气。
“你想知道十月去了哪里，我们可以告诉你。我甚至可以提供一些线索给你，当然是在你想要找到十月的前提下。”库洛洛摊摊手一脸我很好商量的样子。
“你要我做什么？”伊尔迷歪了歪脑袋，眨了眨漂亮的猫眼，只是没有神采的眼睛让他这个动作颇像提线的木偶娃娃。
“帮我抓到一个人。要活的。”库洛洛指了指手边一张反扣的照片。
伊尔迷再次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库洛洛，停顿了大概半分钟时间，他点头：“可以。”
库洛洛微笑，拿起那张照片递给伊尔迷，“那么我们来谈谈十月吧。”
伊尔迷接过照片看过，指了指照片他有些疑惑地说：“我以为你很急。”
“不，我并不着急。”库洛洛双手交握，笑得很是自在从容并不把伊尔迷提起的事放在心上，“事实上我现在发现了更有趣的事情，所以并不介意这件事推后一些。我们大可以处理完十月的事后再来处理这件事。”
伊尔迷皱皱眉：“我们？”
库洛洛唇角的线条越发深刻，他的声音低沉磁性无时无刻都有着黑暗生物的蛊惑：“也许我们可以合作，各取所需，并不会冲突。”
伊尔迷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他有些冷淡：“我并不觉得这件事里鲁西鲁先生能够得到任何好处。”
库洛洛点点头，并不在意他的语气，“我好奇的其实是荒芜家族，我查了颇久也希望能有些新的进展，所以也可以说是有利可图吧。”
伊尔迷不说话了，看上去他维持着呆呆的神情凝视着地面。
很久才听到他开口，说：“好。合作愉快。”
库洛洛重新拿起那本绛红色封面的书，笑得明媚优雅。可伊尔迷觉得那个昏黄烛光中的笑容充满了血腥的铁锈味道，有些过于赤裸和狰狞。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芳菲四散（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