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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我才不要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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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他的话,卿兰睫毛微颤,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回到了那一方斗室。
一路上,齐恢将卿兰的手越握越紧,回到屋内时,已是人定时分。
齐恢看着仅有的一床被褥,挠挠头说:“陋室物什有限,只能委屈仙人,与小生蒙羞被好——啊不是不是!与小生挤挤就好。”
“你在说什么,我是神仙,不需要睡眠。堕入昏沉,那是你们凡人的事情。”
“但卿兰你不是……”齐恢的音量渐渐变小,“没有法力了吗……”
“就算没有法力,我的肉身肯定也有充足的精气神,神满不思睡,气满不思食。失去法力,我也不会被睡眠所困。”
“可在这炎夏季节,山间夜晚也是异常湿冷,就算不睡,也还是进被窝里暖暖身子方好。”
卿兰被转过身去摇摇头,说道:“你只当我不存在吧,我要尽快想出完成三千功德的办法。”
看着卿兰倔强的身影,齐恢无奈地躺下了,但眼神仍是眷恋地不肯合上。
过了一阵,卿兰消失的场景在齐恢脑海里浮现,慌乱地一睁眼,他才发现那只是梦境一场。
卿兰仍旧在屋内坐着,只是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桌案上。
“卿兰?”齐恢小声呼唤,悄悄靠近。
卿兰蹙眉睡着,看着他难受的样子,齐恢伸手探了探额头,微微发烫。
齐恢赶忙将他抱到床上,塞到被褥里,把自己的几件长衫也盖了上去。知他定是染了风寒,齐恢在屋内急得直转圈。最近的郎中医馆也离这里有上十里地,齐恢卖字画的集市里倒好像有些制作常用方剂的摊贩,思来想去,只能等明早再动身寻医访药了。
齐恢侧身到床上,将卿兰紧紧抱着,看着卿兰仍旧微蹙的眉心,齐恢用手掌轻抚他的秀发和背脊。
睡梦之中,卿兰梦到自己跌入了冰冷刺骨的深渊,又被投入了烈火焚身的炼狱,如此反复煎熬。但在痛苦加剧的过程中,一朵浮云从天而降,在他跌落的过程之中,努力将他托起。
天际刚露微白,齐恢便动身赶往集市。但在集市中寻找了数遍也没有贩卖药剂的摊贩,齐恢不死心,打算找人挨个询问。
就在此时,他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回头,一个穿着青蓝布衫,手拿“医占相卜”幡旗,腰带一葫芦的人正笑着看他。
“复原贤弟,如此慌乱,所为何事啊?”
齐恢抓着他的肩膀晃了晃,说:“薛神棍!快给我找个真正的郎中!不是你这种坑蒙拐骗的,而是真正的郎中!”
“慢、慢、慢。何人?何地?何病?贤弟所寻之人正在眼前,贫道算你友情价,包治包好。”
“那个平日里卖方剂的芳姐呢?我找了好多遍都没看到,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巧了,芳姐昨日回乡探亲,将摊子交于他人照看,想必托管之人还没开摊。”
“谁谁谁?在哪儿?”
“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神棍久了鬼上身?”
“贤弟今日福星高照,走大运了。托管之人,正是区区不才在下!”
“芳姐在想什么?她肯定是被你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贤弟此言差矣,我薛云川向来有回春妙手之名,病人耽搁不得,你我速速前去吧。”
齐恢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认命地问道:“芳姐的药你可带全了?”
薛云川大笑:“万事俱全,贤弟放心。”
“走吧,就在我的山间小屋里。”
小屋内,齐恢的眼睛在薛云川把脉的手和不停变换的表情之间来回转动。
这神棍把脉的时间会否太长了些?不会是想趁机占卿兰便宜吧?
他的神色怎的如此凝重?卿兰不会病得很严重吧?
“咦——?”薛云川抬头看屋顶。
“哦——!”薛云川重重点了几下头。
“唉——!”
这回不等他有所动作,齐恢的身体就先于头脑行动,啪的一声打掉他正在把脉的手,以守护的姿势站在卿兰床前。
“别卖关子了!卿兰到底怎么样了?快说!”
“呵呵,贤弟如此紧张的样子,贫道倒是第一次见到。”薛云川笑着说,“这位卿兰兄弟身体并无大碍,我这里刚好有一些对症的药丸,只是需要新鲜的露水做药引,贤弟动动尊足为贫道采摘一些可好?”
“好的,小生速去速回。”齐恢飞一般地去了。
薛云川听到齐恢的脚步声远去之后,凝神默念了几句口诀,手掌在卿兰身体上空一划,一些灰黑色的雾气伴随着他的动作蒸腾而出,不一会儿,卿兰就醒转了过来。
他起身看看薛云川,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略显疑惑地说:“毕月乌君?你怎么会在这里?”
“嘘,”薛云川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做出噤声的动作,接着笑笑说,“好久不见了,司风将军,在下届要唤我薛云川。”
卿兰撑起手肘想要起身,但体力不支,又躺了回去,他轻叹了一口气说:“这就是凡人的身体吗,既绵软,又沉重。”
“若是凡人的身体倒还好解决,难的是,治疗内丹被封锁的谪仙之躯。”
“在使不出法力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内丹被封了,但怎么会连夜晚都抗不过去?”
“仙人皆是纯阳之体,只因仙人的内丹化去了体内的纯阴,如今你内丹被封,体内阴气肆虐,如何抗得过阴气强盛的夜晚?”
“连号称上届第一巫医的毕月乌君,也没有办法吗?”
“呵呵,治病讲究寻根究底,我到下届来只为玩耍云游,司风将军作为上届最有作为的天兵天将,怎么也跑来下届休沐?”
“玉帝嫌我司杀太过,罚我行满三千功德方可回天。”
“如此看来,行功德便是祛阴升阳之法了。可惜照司风将军现在的身体状况,怕还没有行满功德,就要堕入纯阴了。”
“怎会?”卿兰睁大了眼睛,惊讶地说。
“纯阳为仙,纯阴为鬼,阴阳混杂为人。将军的肃杀之气最易吸引纯阴之物,以前有内丹抵挡,阴邪之物不可近身,如今内丹被封,将军的身体就像对阴邪之物敞开了大门一样,难以祛退。”
听了这话,卿兰立马强撑着起身,往门外走去。
“将军这是何意?”
“行功德,我才不要被纯阴之气困在下届!”
“贫道有一言相劝,今日不同往日,如此局面,只凭将军一人之力,怕是难以逃脱。”
卿兰刚刚开口要问,大门就被推开了,拿着汲水瓶的齐恢看到他后开心地说:“卿兰!你醒了!”
转过头又对着薛云川说:“你这神棍还真有两下子啊!给!满满一瓶露水,不够我再去取!”
“甚好,”薛云川接过水瓶,边调制药物边说,“服下贫道这碗药,卿兰兄弟立马就能遍体舒泰,百病不侵!”
“真的吗?”卿兰的眼神里有着满满的认真。
齐恢摇摇头道:“薛神棍的话都是夸大之言,那药是芳姐制作的,卿兰可千万别信他。”
“为什么?”卿兰看着齐恢说,“他可是上届第一巫医。”
“上届?还第一?哈哈哈哈哈!薛神棍,你的牛皮可越吹越大了啊!哈哈哈,卿兰可真是不谙世事,他就是个坑蒙拐骗的,曾经坑得我好惨,如果不是芳姐回乡了,我也不会找他来给你看病。”
“哈哈哈,还是卿兰兄弟懂贫道,来,喝了这碗药就好!”
“毕月乌——”卿兰话没说完就被薛云川灌了一嘴药汤。
齐恢在一旁有点生气地说:“薛神棍,你轻点!”
“贫道鲁莽,只是治人心切。”薛云川边说边给卿兰使眼神,似乎不想暴露神仙身份。
卿兰只得作罢,喝完药后,又听薛云川对齐恢说:“卿兰兄弟体质虚弱,易染风寒,贤弟要多多为他保暖方好,尤以自身体温暖之最佳。”
“什么?”齐恢一时没反应过来,用自身体温暖之?是他想的那样吗?
薛云川转身就递给卿兰一个方型挂件,嘱咐道:“此乃防身之物,常期佩戴有益身心,卿兰兄弟收好。”
接着他拍拍手,又伸出摊开的右手对齐恢说:“酬金是十银六两。”
“你这神棍疯了?芳姐的药从来都是按铜文卖的,露水还是我采的,你也太狮子开口了吧?”
“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药效的发挥全靠贫道。若贤弟囊中羞涩,那你们就只能以别的方式来还了。”
“喂喂喂!”齐恢刚要长篇大论地反驳,就听卿兰开口说:
“什么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