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佛系审神者的本丸日常》秋时木易

49、48 中秋与月兔

　　回到庭院里的时候是傍晚。
　　初秋的傍晚，天气格外的好，黄昏的阳光并不强烈，风也十分的舒服。我们碰到伊达组，烛台切光忠扛着一筐番茄正从田里回来，太鼓钟贞宗把外套系在腰上一蹦一蹦的，笑眯眯地和我们打招呼，他们的身后跟着鹤丸国永和大俱利伽罗。鹤丸国永一手搂着大俱利伽罗的肩膀，一手拎着筐瓜，后者别过脸不理他，脸上却隐约带着点笑意，甚至见到我时还矜持地点了点头，可见心情确实很好。
　　大概是鹤丸国永没有作妖的缘故？
　　“主君回来啦！”极化后的短刀视力绝佳，秋田啪嗒啪嗒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他扑进我怀里，我揉揉他的头，短刀仰起脸来，把手里的东西举给我看。那是个透明的塑料瓶子，里面装着一只绿油油的螳螂。
　　我的表情僵了一下，将目光很快从上面移开，去看秋田漂亮的粉蓝色眼睛。小孩子的眼神澄澈，我和他对视：“是小秋田抓到的吗？”
　　“嗯！”他重重地点头，“想写昆虫日记！”
　　“好，那秋田加油。”我绷紧了背，直到一期一振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温和地带着弟弟向我告辞。秋田也举起瓶子向兄长献宝，粟田口家的长兄对我略带歉意地点点头，牵着弟弟的手走开了。
　　加州清光看着我：“主君怕虫子吗？”
　　“有一些怕，有一些不怕。”我回答，“小时候也是被妈妈带着抓过螳螂的……只是现在不大喜欢就是了。”
　　小孩子的时候好像都比较无所畏惧。越长大恐惧的东西越多。
　　我们走上走廊，三日月宗近和莺丸坐在老地方聊天，见到我，绀青发色的老爷爷笑着眯起眼睛：“回来啦？哈哈哈哈哈，甚好甚好。”
　　“回来了。”我向他点点头，他看向跟在我身后的加州清光：“加州殿还有事情吗？有些事情需要商讨呢。”
　　“啊，是关于夜间巡逻的事吗？我知道了，今晚我会过去。”加州清光回应。
　　“夜间巡逻？”我顿住脚步，回头看他，加州清光理了理小辫子，向我解释道：“主君不是说过最近溯行军可能有大动作吗？正好现在本丸里的短刀胁差等级都高起来了，我们打算安排一下夜间巡逻的队伍。等商量好了，会和主君说的。”
　　“可别太辛苦啊。”
　　“会避开第二天要出阵的人员的，打刀也可以加入进去。”
　　“辛苦你们了。”我对他们点点头。加州清光耸耸肩膀：“我们可是主君的刀呢。”
　　他事先和大和守安定约了手合，便笑了笑向我告辞。
　　我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拐过一个拐角，遇到了细川组。歌仙兼定似乎是在教小夜左文字缝衣服。蓝色头发的小短刀坐在他身侧，很认真地盯着歌仙兼定手里的缝衣针。听见我走过来的动静，他把视线从打刀手上的动作移开，看向我。
　　歌仙兼定也注意到了我，紫色头发的打刀停下动作站起身来：“啊，主君有什么事吗？”
　　“我记得最近是歌仙殿负责采购……”我看见打刀点点头，确保自己没有记错，接着说道，“马上要到中秋了呢，如果可以的话，能麻烦歌仙殿确认一下大家的口味，从万屋采购点月饼吗？”
　　“是要赏月吗？倒不失为风雅之事。”他点点头。小夜抬头望着我，我揉揉他的头发，短刀有些不习惯地想缩头，最终还是忍住了，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个柿子。
　　“……吃吗？”
　　“小夜自己吃就行。”我看见宗三左文字从走廊的一侧款款走来，挥挥手和他们告辞，绕路回天守阁。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中隐约夹杂着铃铛的脆响声。
　　·
　　新的活动是抓兔子得一口团子，倒是非常地应景。难度不是很高，完成活动后恰是中秋夜，一群人聚在庭院里分月饼。蛋黄莲蓉、抹茶红豆、酒酿桂花、咸蛋火腿……各种口味的都有。平野他们沏了茶，月光皎洁地铺下来。
　　和泉守兼定坐在走廊边比划着和没有参与活动的同僚们描述合战场的情况，毕竟这是我所在的本丸第一次参加这个活动。我小口地咬了口酒酿桂花味的月饼，甜腻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开来，黑色长发的打刀手舞足蹈地描述着：
　　“芦苇有那——么高，有时候看得到兔子，有时候没有。是夜晚，但是月光非常的亮，感觉就是、感觉就是……”
　　“就像是光浮在水面上一样。”堀川国广替语言表达无能的同伴补上了后半句话，得到一个兴奋的拍肩：“对！就是国广说的那样！”
　　胁差温和地笑了起来：“毕竟我是兼先生的助手啊。”
　　“‘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我随口念了念苏轼《记承天寺夜游》中的句子，一期一振和鲶尾、骨喰抱着些菜叶和杂草过来，逮回来的兔子被暂且关在一起，用笼子罩在庭院一角。月光下它们懒洋洋地动了动，似乎对这边的热闹不感兴趣。
　　然而小短刀们却十分稀罕它们，兴致勃勃地凑在笼子旁边围观。那几只兔子长得特别好，皮毛白得像鹤丸国永，眼睛红彤彤的，静静地窝在笼子里面，面对秋田透过笼子缝隙塞到它嘴边的菜叶，才懒洋洋地张嘴缓慢地嚼起来，三瓣嘴一动一动。一群孩子们充满新奇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萤丸想把压着笼子盖的石头拿起来伸手去揉兔子，被一期一振温和地制止了。
　　“这些兔子可会跑了，小心别把它们放出来。”笑面青江笑眯眯地说着，打了个哈欠，“嘿——呀，真是筋疲力尽呢，主君。”
　　我摆了摆手：“辛苦各位啦，把一口团子分一分，下去休息吧。”
　　鹤丸国永举着一颗一口团子追着长谷部试图投喂，爱染国俊摇着明石国行的肩膀叫他坐直。
　　等到夜渐深了，围观了兔子、心满意足的孩子们被自家的监护人们带回去休息，我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往天守阁走。夜风微微带点凉意，月光皎洁如水，影子显得很浅。本周的近侍是髭切，我不时回头看看他，生怕这老年太刀夜盲掉队。
　　“哦呀，主人一直回头看什么呢？我可不会迷路哦。”髭切笑起来，眼角微微上挑，隐约显得有几分妖冶。我老老实实地转回头，低下头看地面，回答道：“怕您夜晚看不清路。”
　　“既然担心的话，不如家主拉着我的手吧。”他的声音带了点笑意。我无所谓地耸耸肩膀：“可以但没必要。”
　　是很没必要。月光很亮，脚步声不疾不徐地跟在身后，天守阁很快就到，我脱了鞋踩上内室的地板，髭切沉默地跟了我上楼。年老的太刀心思通透，我们一路无话。
　　这份沉默略有些尴尬。拉开房间门，我摸索着打开电灯的开关，试图尬聊：“毕竟是中秋之夜啊……月光真的很好呢。”
　　灯亮了起来，我转身准备和髭切告辞，视线越过他，看向廊外天幕上那轮明亮的圆月。
　　月亮上出现了一点黑影。
　　“怎么了吗？”髭切问我，他转过身，循着我的视线望去。
　　“月亮上，总不会真有月兔吧。”我握上通讯器。
　　“您说得对。月亮上没有月兔哦。”髭切回过头看向我，明明是在微笑，眼神却有些危险，“请您快些行动吧，主君。”
　　下一刻，我听到寂静的夜里，太刀出鞘的细微声响。
　　“——那是时间溯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