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6 鹤丸国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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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姥切国广最终决定去修行。
夏初的阳光很好，我终于能够换上更加轻便的衣服，愉快地坐在拉门敞开的和室内享受温和的自然风，旁边摆着这周的近侍大和守安定从厨房拿过来的茶点。
我刚刚收到山姥切国广寄回来的信件，把收到的信小心地叠好收起来，山姥切长义就推门进来了。他很自来熟地在一旁盘腿坐下，随手拿起盘子里的茶点，看了眼我收拾信纸的动作，说：
“弱小的刀需要修行，就是这样的吧。”*
我笑了笑，不去揭穿他在手和时被Lv.99的山姥切国广打败了的事情，转而问他：“出阵部队回来了？”
山姥切长义则拿起茶点放入口中：“回……唔！！咳、咳咳……”
我瞄了一眼托盘里的糕点——光忠特制·牡丹饼。
受害刃又增加了啊。我充满同情地给他倒了杯水，前任时政员工、监查官先生被牡丹饼糊了一嘴，喝下水后总算好了一些，他装作无事发生一般，自顾自地坐下来：“啊，第一部队已经回来了，去聚乐第的第二部队传来消息，今晚估计要在那里留守。”
“我知道了。”我忍着笑回答，低下头一边偷笑一边看文件。山姥切长义似乎有点尴尬，他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文件上，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话说，你们还没有找到那振鹤丸国永？”
他说的也正是我一直在担忧的。我将文件放下来，点点头：“是的。”
“整个本丸都搜索过了。”我向他简略讲了下发现江雪左文字的经过，“但还是没有踪迹。我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已经不在这个本丸了呢？”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但还是不大合理。”我皱起眉，“出阵记录上没有鹤丸国永的名字，在[苍]被杀前后时空转换器也没有使用记录。除非……除非鹤丸国永真的像他的名字那样，变成白鹤飞走了。”我苦笑了一下，开了个很冷的玩笑。
山姥切长义摸着下巴思索：“话说回来……江雪左文字就埋在田地一侧，但当时你也没有察觉对吧？”
“啊，是的。”我想起来，“是大典太觉得那边的灵力磁场不对劲……阵法隐匿了气息，但是改变了灵力的分布，大典太觉得那里的灵力有点诡异……不过，”我皱着眉，喃喃道，“我的房间大典太他们也进去找过了啊？”
山姥切长义换了个坐姿，有些懒散地靠在墙上，秀气的眉也微微皱起来：“唔……换个思路，如果是灵力分布没有问题……”
“……然后再用结界或者阵法隐匿了气息？”我思考着，像是抓到点什么，“有这个可能。”
山姥切长义伸出手，将我面前的文件捞了过去。他随手翻了翻，又很快丢开：“从资料里来看，[苍]这个审神者……在受到必死的一击后，会如何处理弑主的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很可能和审神者两败俱伤……[苍]的必死的伤势让他无法对鹤丸国永做出更多的操作，所以鹤丸国永应该离[苍]身死的地方不远。”
“而鹤丸国永的行动必须一击即中，他必须找到[苍]警惕性最低的时刻才能行动……而只有在自信于自己绝对安全时，[苍]才会对鹤丸国永不设防。”我下意识地握住了笔杆，尽管眼下并没有需要书写的东西。
“对于一个审神者来说，绝对安全的地方……“山姥切长义看着我。
我放下笔，站起身：“看来，得再查一遍天守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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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队在聚乐第留守，我叫上清光、山姥切长义、大和守安定以及药研，一起上了楼进了房间。
为了以防万一，我换上监察司出任务时穿的黑色斗篷，找出净化符和护身符，嘱咐跟来的刀们拿好，然后在房间的中间盘腿坐下。
灵力像水流一样流淌开来，蔓延到屋舍内的每一个角落。
加州清光将刀稍稍推出鞘，我站起身来，冲他比了个手势，后者会意地上前，站到我身后，手中的本体缓缓出鞘。
虽说新审神者上任后，接管本丸的灵力会将一切基础设施重新清洗过恢复出厂设置，但这个清洗大抵上只能够称得上是一次大扫除，而并不涉及原有建筑的修改。
也就是说，假如上一任审神者在天守阁的房间内砌了一堵墙，那么新审神者接任后，这堵墙还是会存在，只不过墙纸会恢复干净朴素的最初设置而已。
我循着刚才排查出来的异常，把手放在一处墙面上，深紫色的图形阵法显现出来，呈现出复杂的纹路。我先立起隔离的结界，再小心地顺着阵法下去解。白色灵力流淌过墙面，紫色的封印阵法渐渐消失，我找清光借了一下刀，划破墙纸，撕下它，露出墙纸背后的暗门。
我小心地拉开门。
瘴气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然后被迅速立起的结界困住，门的背后是浓重的黑暗。
我深吸了口气，站直了，一点点地把灵力灌进去，清除那些残余的瘴气。清光他们警惕地看着结界里翻滚的浓墨般的黑色，但凡出现一丝意外，药研就会用最快的速度冲去通知本丸里的其他人，长义联系时政，清光用我的通讯器找监察司。
净化的时间会花费很久——毕竟我本身的灵力并不偏向治愈和净化。
但不要紧，我最不缺的，大概就是耐心了。
而且，彻底解决上个本丸遗留问题的机会，就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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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皱着眉，耐心地等着残留的瘴气被基本清楚，结界内的空气逐渐清澈起来，我没有急着撤下结界，而是后退了两三步，席地而坐休息了一会。
处理瘴气花费了一定的时间，窗外俨然日头西斜。不知名的鸟类叫了一声，扑簌簌地从林梢起飞掠过天空。
“主君。”清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先吃晚饭吧。”
“好。”我垂下头，刘海有些过长，我随手把它拨到一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跑了3000米长跑，有点累。
清光把我拉了起来，付丧神的手温暖而干燥，我才发现自己出了一手汗。我捂住嘴打了个喷嚏，甩了甩头：“走吧走吧，先吃饭吧。”
结界像是在那扇门外面罩了个玻璃罩子，在渐渐昏暗的光线下偶尔有光线像水流一般流淌过。我走出门，回头看了一眼，确认结界完好，才跟着清光他们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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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是一片死寂。
被禁锢在本体内的日子让鹤丸国永有种回到了墓穴中的感觉。
实在是太安静了。
空气里的恶意浓稠得像是沼泽，一点点地试图将他吞没。他无法移动，目之所及只有一片黑暗，时间的概念被摒弃，只有黑色无边地延伸，能用来打发时间的只有一遍遍地回忆过去，然后乐观一点地想象未来。
他从自己将刀尖刺入[苍]时对方一瞬间的惊恐表情想起，想到自己身上的灵力被瞬间抽出后变回本体，穷途末路下的审神者将它随手甩进暗门，然后将门重重合上。大量失血的人类生命力和灵力一起飞速地流失，瘴气失去约束涌了出来，逐渐形成灰蒙蒙的雾气。
暗门合上的时候鹤丸国永心想：啊，成功了。
其实还是不够完美——毕竟鹤丸国永无法保证这个本丸的事情能够沉冤昭雪，无法肯定审神者死后自己的同僚能够得到善待，被逼上穷途末路的鹤所能做的，只有最后这孤注一掷一般的一次刺杀。
幸好他成功了。
被召唤出来以后观察局势，如同走在钢丝上一样一边尽最大可能地保全同伴一边争取所有能够出阵的机会，鹤丸国永揣摩着[苍]的心思，然后将所有的心得都用于争取利益上。[苍]的自负无意间帮了他，让鹤丸国永有了出阵的机会，以及最重要的——进入审神者书房的机会。
鹤丸国永必须确保自己能够一击即中，所以他必须确保审神者最大的倚仗——天守阁内的防护结界能够失效。[苍]并不信任付丧神，指望他将结界权限交给近侍根本是天方夜谭，所以鹤丸国永必须能够解除天守阁的结界，所以鹤丸国永必须从审神者书房里的那些纸页中找到机会。
翩跹于天际的鹤，将自己和同僚绑在一起。
鹤丸国永记得他们中的每一个人。35把药研藤四郎，31把前田藤四郎，25把加州清光……1把一期一振，1把江雪左文字。
鹤丸国永都记得。
灵力在一点点消散，鹤丸国永索性放任自己陷入沉眠。
在意识消散前，他漫无边际地想到，背负了太多的鹤，怪不得飞不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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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内的瘴气被清除干净了。
我打开手电筒，抬手撤下结界，将光投入黑洞洞的门内。里面是延伸往下的一段台阶，楼梯狭窄，仅有一人多宽。
我往前走，而药研拦住了我：“探路的事情，交给我们吧。”
我摇了摇头：“不，如果前面有阵法的话，我在前面会好些。”
他没有动。
我拗不过他们，只好叹了口气：“好吧，护身符净化符都带上了吧？”
他点点头。
于是入内的队伍变成了药研打头，我随后跟上，清光和长义断后。
不过我们并没有深入多远，因为刚往下走一小段，就看见地上被随意扔着的一把刀。它没有刀鞘，略有残破的刀身被随意地暴露在空气中，已经被瘴气污染出现了斑驳的黑色斑点。我对于日本刀不是非常了解，只好问药研他们：“是‘鹤丸国永’吗？”
“大概是的。”药研的声音很低，他弯下腰伸手将它小心地捧起来。
“要接着往下吗？”清光在我身后问。
“不了。”我摇摇头，“先封存起来。药研、清光和长义把刀拿到修复室以后，左边柜子从上往下第二个抽屉内有净化符，今晚回去贴身放置以防万一，本丸里每个人都要发。我去通知青鸾他们。”
“是。”
药研拿起刀，转身跟上我们出了暗室。我重新布下新的结界，将事情告诉青鸾报备以后，匆匆地往修复室走。
药研他们已经去发净化符了。我走进去，看见被放在刀架上的太刀。
“修复修复……”我轻轻打了个哈欠——今天确实花费了不少灵力，以至于我感觉有些疲倦，但我还是拿起了打粉棒，小心地将灵力输入进去给刀修复。
等上面的伤痕都消失了以后，我做了一个让我后悔的决定。
众所周知，付丧神所受的伤会反应在刀剑本体上，也就是说，付丧神肉身约等于刀剑本体。
那么刀鞘，就相当于外衣。
而现在，我把鹤丸国永以【本体·无刀鞘】的状态召唤了出来。
“卧槽！”
——以上，是我见到鹤丸国永这振赫赫有名的四花太刀所说的第一句话。
……温和知礼的形象完全崩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36 鹤丸国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