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5 山姥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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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姥切长义在观察。
年轻的审神者神情平和，如他所接触到的资料上所说，有着一如既往的好心态，并不是吃不了苦的人，但依然坚持每到一个可以回城的点就带队回本丸休整。
「没有来自洛外的新情报。即将进入洛中。」山姥切长义站在队伍面前，接着说道，「与洛外不同，洛中并非一条直路。在战斗的同时开辟道路，到达聚乐第的路口吧。」
“各位，谨慎行事。”他听见身侧的审神者再次叮嘱了一句。
极短们的各项数值都很出色，聚乐第的敌人比审神者所想象的要容易解决得多，樱吹雪飘了起来，一群小男孩们战意高昂，手中的短刀划过敌刀的躯体，时间溯行军很快碎裂消失。
监查官和审神者都没有直接参与战场。山姥切长义陪同方振鹭站在不远处的高地上，确保自己不会被卷入战斗，看着眼前的战况。
「相当出色的本领呢。」
他说。
“嗯，大家都很厉害。”方振鹭应道。
山姥切长义顿了下，看向身侧的年轻女子，她披着黑色斗篷，斗篷的背后有着振翅欲飞的白色鹭鸟：“那你呢？”
“……哈？”方振鹭眨了眨眼。
“监察司第七司的结界手‘白鹭’，实力如何呢？”山姥切长义在兜帽和眼罩的阻挡下抬眼打量她，语气低沉。
“不过平平罢了，比不上其他同僚。”他看见方振鹭无所谓地笑了笑，耸了耸肩膀，“我就是个搞后勤的。”
“……啧。”山姥切长义不明白她的意思，既然已经出任到这里，展示自己的强大不是更能够震慑宵小吗？“既然站在这里，就要有觉悟拿出自己的真本事。”
“可以，但没必要。”方振鹭偏过头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睛里透露出温和，“我不会停滞不前的，但比我强的人多得去了，我没有必要……去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各司其职——第七司是一个团队，就是这样。”
“而现在……在其位者谋其政，监查官先生，”她笑了起来，指了指下方的战局，“请指示下一步操作吧。”
山姥切长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甩了下披风，穿过战斗后余烟未歇的土地。
「确认向聚乐第内部进军。与普通的城郭相同，本丸存在于聚乐第的最深处。消灭敌人，向本丸进发吧。」
战局很稳定地向前推进。洛外，洛中，接着是聚乐第内部，最后……
「能来到这里真了不起。」
队伍来到了聚乐第的最内部，一栋高大的房屋前。山姥切长义走上前，说道：「这里是聚乐第的核心区，本丸。在到达最上层之前，将会与强大的敌军部队进行三连战。」
“三连战吗……没有问题。”药研藤四郎握住刀柄。
青年看了下他：「谨慎前行吧。」
进入室内，光线略显昏暗起来。
在来到核心区本丸的路上，队伍都没有见到人类，只有不断涌出的敌刀。那么，现在呢？
方振鹭沉思着，踏入房内。
随着队伍最后一个人的脚步踏入，周边的景象骤然变幻。涌出来的不再仅仅是带着黑气的时间溯行军，还有身披甲胄的武士、士兵等等。
这里就没有高处可以躲了。
方振鹭敏捷地退后闪过攻击，足尖轻点，以自己为圆周迅速地划出一个光圈。她冲奔过来的今剑轻轻摇摇头，示意他们去做自己的事。
然后她略侧过头，看向站进自己结界内的监查官。
山姥切长义很坦然地和她对视。
……好吧，看来这位监查官先生不打算参与战斗。方振鹭想着，将目光投回战局。
不得不说，极短真的非常强。
方振鹭跟着队伍往楼上行走。
接下来，是顶楼了。
「接下来，是最后的决战。小心应对吧。」山姥切长义说。
方振鹭抬起头，看向被层层叠叠的溯行军包围在中心的那个人。她猜测那也许就是这个地方的“北条氏政”，而药研他们已经抽出刀冲上前去，黑发短刀声音低沉而有力：“各位，一个不留！”
兵刃碰撞的声音传来。
方振鹭安静地站在战局之外观察着，偶尔有溯行军试图过来，但很快被极短斩落刀下。
战局接近尾声时，被围在中心的“北条氏政”终于动了。他握住一把陌生的刀，甩开时的刀风逼得周围所有人都往后一步。被黑气缠绕的人形开了口，声音黯哑得不似人类：
“为……什么？”
“因为这是历史。”方振鹭回答。
“历史吗？是谁说夺得天下的，不能够是后北条氏呢……？”他低低地笑起来，周遭的黑气如同实质般翻涌起来，却很快被驱散。
方振鹭的手掌心里亮起了光。女子温和地看着他，说道：“没有人这么说过。但是你已经失败过了，而人生不允许重来。否则的话，就会像这个空间一样，乱套了。”
“——得罪了。”
翻滚的白色灵力飞速地将黑气打散，时间溯行军一个个地倒下来，当药研藤四郎将刀尖刺入那个不知道还算不算得上是“北条氏政”的人胸口时，山姥切长义感觉到周围的空间轻轻晃了晃，最终稳定了下来。
天光从窗外倾泻而下。
「状况结束。现在将依据规则，进行评判。」
山姥切长义快步上前转了个身，面朝着方振鹭和她的队伍：「在与聚乐第核心区的强大敌军部队战斗中获得胜利。同时，在行军中进行的敌人调查与歼灭工作，也取得了超出预期的成果。」
「作为监查官，我将报告这一事实。」他的目光从屋内的每个人面上滑过去，「此处再次确认本次作战中最初的成果。以上，返城吧。」
“那么，‘聚乐第’这个活动，我们就打通过一次了。”我将过程简短地交代了一下，“不过那个空间还有剩余的时间溯行军，敌人的实力也已经摸清楚了，接下来，清光和药研去商讨下新的出阵队伍名单，之后我们将对聚乐第进行进一步清扫。以上。”
“嗯。”监查官简短地应了一声，“既然如此，我回去报告了。”
“承蒙指教，辛苦了。”我向他欠了欠身。
「……还会，再见面吗？」他忽然问。
“嗯？”我看着他，歪了下头，笑了笑，“看时政安排吧。我的直觉是会，如果再次见面，还请多关照了。”
他看了我一眼：“你倒是豁达。”
“我很随意的。人生在世，不要有太多执念为妙。”我欠了欠身，“有缘再会了。”
我压低声音：“监查官先生……山姥切长义。”
他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平静地看了我一眼，转动手里的时空转换器。我安静地看着白色披风的付丧神消失在初夏明灿灿的阳光中，逐渐繁盛起来的绿叶投下斑斑驳驳的阴影。
我揉了揉鼻子，转身回房间去。
——所以嘛，这种双方都心知肚明的观察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特别是在这种接下来互相观察试探的双方还不得不假装无事发生地继续共事的情况下。
翌日清晨，我们在庭院里看到了去而复返的监查官先生。我了然地走上前，带他走进人员聚得最齐的大广间。
“诶？是监查官先生！”秋田坐在座位上好奇地看过来。
青年终于摘下一直用来掩面的兜帽，露出银色的发丝和蓝色的双眸。
“我就是长义锻造的本歌，山姥切。
在聚乐第的作战中，这个本丸的实力取得了高评价，因此我被分配到这里……那么。”*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转了转，投到座位中披着白色披风的付丧神身上，又很快地收了回来，露出一个得体的公事化的微笑：“请多指教。”
“好了，那么大家去忙吧。”我笑了笑，往屋外走，走时轻轻拽了一下加州清光。他会意，很快跟了上来。
“主君，怎么了？”
“清光帮我把山姥切国广叫过来吧。”我对他比了个拜托的手势，“记得不要惊动太多人哦——我怕他会想多。嘛，总之清光应该懂我的意思？”
“……啊。”加州清光看着我，“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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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姥切国广扯了扯兜帽，将自己埋得更深一些。
他放轻了脚步，小心地迈上天守阁的台阶，扶着楼梯的栏杆走到审神者的房间前。拉门拉开，年轻的审神者面前放着几张印了文字的纸，示意他坐在自己面前。
山姥切国广在她面前坐下来。
“山姥切长义是备前长船长义所作的打刀。本来，他的名字可能被直接叫作‘备前长船长义’。”
审神者突然开口道。
她的声音很温和，说得很慢，咬字吐得很清晰，像是怕他听不懂一样。
“‘山姥切国广’是刀匠堀川国广受长尾显长所托，根据这把刀所打造的一把仿刀。”
山姥切国广心下一惊，抬起头来看着她，心里思绪翻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审神者逆光而坐，脸上的神情由于背光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他看见审神者温柔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语气温软而笃定：
“但是我想和你说的不是这个。”她将文件推到他面前，“根据考证，斩杀山姥的传说，其实是由‘山姥切国广’这把刀创造的哦。也正因为‘山姥切国广’有了斩杀山姥的传说，备前长船长义所打造的本科才因此得名‘山姥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把山姥切，其实是相互成就的关系呢。”
“我……”山姥切国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绿色眼眸颤了颤，别过脸去一把扯下兜帽，“不、斩杀山姥的……不是我吧……”
他感到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传说什么的，考证起来确实很麻烦。但最重要的是，‘山姥切国广’一点也不逊色于‘山姥切长义’，是国广的第一杰作。”
“嘛，多说无益，山姥切要不要去手合场和长义打一下？”审神者笑得眉眼弯弯，“之后若是想要修行的话，我这里也有道具。”
“……我知道了。”山姥切国广猛地站起来，耳根有点红，他嗫嚅了一下，最终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拽过披风快步地往屋外走去。
初夏的阳光从纸拉门外倾泻而下，有风吹过，远处的树林绿浪翻涌。山姥切国广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慌张地下了楼，将内番服换下穿上出阵服，手握上刀柄，终于慢慢地镇静下来。
审神者是什么意思？
山姥切国广有些茫然。
他带着本体刀走出门，迎面碰上了正和大典太光世聊天的骚速剑。黄发太刀声音爽朗，见到他时还招了招手：“山姥切殿！是要出阵吗？”
“……不是。”山姥切国广扯了下兜帽，“……去手合场。”
“巧了！”骚速剑笑起来，“我和大典太今天是手和番呢，一起过去吧。”
“嗯。”大典太光世点点头。
山姥切国广默默地跟了上去。
他围观了骚速剑和大典太光世的对战。同为仿品的太刀没有任何畏缩感，从比试开始到结束都不卑不亢，搭着兄弟的手大声地聊天，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因为“仿品”身份所带来的介怀。
“怎么了吗？一直看着我。”骚速剑凑过来。
山姥切国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他低下头握住刀柄：“……没什么。”
“嘛，来到这里有段时间了，我大概猜得出来你想问什么。”骚速剑用手撑着坐上一旁的看台，晃着腿，“不就是‘仿品’什么的嘛。”
山姥切国广抬头看他。
“仿品啊什么的无所谓啦，作为刀剑，锋利能干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你也不用想太多，以前的传说什么的都是人加在我们身上的，现在我们有了人形，不应该拘泥于过去，要自己创造传说才是啊。”
“自己创造传说……吗？”山姥切国广低下头思索。
从手合场外走进一个人，一头银亮的头发，蓝色眼眸很精准地锁定在了看台边上披着白色披风的山姥切国广身上。山姥切国广警觉地抬起头，就见到山姥切长义已经快步走到他面前：
“伪物君，切磋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35 山姥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