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4 聚乐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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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历史记忆都来源自历史转述。”
我们所读到的“正史”，绝大多数出自文献记载，就算用二重证据法*加以对照，我们根据出土文物解读出来的历史，本身就包含着解读者的主观看法。
无论是记录还是解读，人都是行为的主体，也正因此，我们所看到的历史，其实已经是很多人的想法加工过的了。
它会无限接近于历史的真相，但并不能直接等同于历史的真相。
那么，时之政府为什么要维护“历史”呢？
因为这是“源头”。
从小处讲，历史确保着今时今日/你在这里——如果你的祖先在某个时候突然夭折，那就不会有你的存在；
从大处看，历史奠定着生活的基调——就好像每一个华夏人的骨子里，都流淌着秦汉的雄心、魏晋的风骨、盛唐的开放、宋人的优雅等等。
那些过去了的看似无关紧要的东西，其实是我们当前生活的基石。
这就是维护历史的原因。
也是方振鹭会答应出任外派，外派到霓虹的监察司第七司的原因。
但也有维护失败的情况出现——比如即将开展的，名为“聚乐第”的活动，就是一个为了解决历史发生扭曲，导致整条世界线崩溃的问题而开展的活动。审神者将在时之政府派来的“监查官” 的监督下，参与清剿“聚乐第”里的敌人。监查官将对审神者的工作进行评定，评级为“优”的审神者，将得到新刀剑，打刀·山姥切长义。
有消息渠道的审神者，对于这位所谓的“监查官”的身份，其实都心知肚明。不过这样也好，作为时政唤醒、赋形的付丧神，山姥切长义在进行聚乐第活动时，也可以对时政管辖的本丸进行排查，以尽早揪出有暗堕倾向的本丸。
出门一趟，排除了江雪左文字身上所有的隐患，顺便从青鸾那里得到了下一个活动的消息，我带着安定和江雪，通过青鸾院子里的时空转换器回了本丸。
然而等时政关于“聚乐第”的更详细通知下达时，已经是初夏了。连绵不绝的丰沛雨水终于歇了下来，灿烂的阳光下树木显露出生机勃勃的绿色，午后枝头不时传来鸟鸣声，我合上文件夹，翻开挂历，在聚乐第开启的日子上打了个圈，通知清光叫人过来开会。
阳光温和地倾泻而下，和室内光线充足。三日月宗近和莺丸颇有闲心地泡起了茶，茶香氤氲，髭切笑眯眯地坐在一边。我将文件传下去，等众人都看过了，我说：
“毕竟是从未有过的新活动……用极短队下去探路，大家觉得怎么样？”
“交给我们吧。”药研点点头。
“啊，话说这个活动……姬君也要一起去吗？”三日月宗近的手甲捧着茶杯，抿了口茶，问道。
我略一思索，点点头：“是的。”
“大将，”药研抬头看向我，“毕竟是新的活动，会不会太危险了？”
“自保的能力我姑且还有。”我坐直了身子，“我会小心行事的。主要原因还是，这次的活动，时之政府会派‘监查官’过来。”
“您的意思是，这个‘监查官’，和您所任职的监察司不一样是吗？”一期一振轻轻蹙起眉头，“那么时之政府的意思……”
“时政的意思不用太在意。为了平衡和监督，第七司短期内不会被裁撤的，只是可能职权大小会发生变化。”我整了整面前的文件，将纸张立起来在桌上磕了磕拢整齐，“‘监查官’……也许还有清查各个本丸状况的作用。毕竟是曾经在时政任职的刀剑呢……”
“啊，跑题了。”我把归整好的纸张放下，说，“既然时政派来了监查官，我显然是要出面接洽的啊。”
“既然如此，我会通知出阵的人更谨慎行事的。”药研肃然道。
“也不用太紧张啦。”我笑了笑，看了看座中的各位，“那，散会吧。”
监查官到来的时候已经时近中午。青年披着斗篷、戴着兜帽挡着脸，我和加州清光带着他到了众人齐聚的大广间。毕竟是时政派过来的人，加州清光带他到近处坐下。他环视了一圈，双手撑在膝盖上，说：
「被遗弃的世界、历史遭到改变的聚乐第，前往那里的通道将会临时开放。」
「各本丸编成部队，由洛外开始调查1590年的聚乐第。与此同时需消灭敌人。」
「对于本次作战，可自行选择参与与否……但是，政府担心这将会是一场持久战。」
他扫视了一下四周，我感觉他的目光在我身上稍微停留了一瞬，接着说道：「这展示实力的机会，不可浪费。」
「另外，」他轻笑了一下，「在本次作战中，监查官会同行并对战斗进行评判。」
「以上。我将在战场等候。」他说着，站起身沉默了会，似乎是笑了下，声音清冷，「如有不满也可以发动叛乱……不过，无法全身而退呢。」
说完，他瞥了我一眼，行了个礼，转身就出去了。
“好傲慢啊这个家伙……”加州清光小声嘟囔着。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看向已经编队好的第一部队，也站了起来，拍了拍清光的肩膀：“我不在的时候，本丸就交给清光了。”
“嗨嗨，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清光站起来，郑重地点点头。
“那么，大家也都带好刀装了吧。”我理了理黑色斗篷，隔着布料确保护身符带上了，看向点头的众人，“那么，走吧。药研带队。”
虽说各本丸都有编成部队，但参与的队伍还是被有意地隔离开了，许是为了更好地观察各个本丸。我们通过时空转换器，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四周是一种诡异的安静，身披白色斗篷的监查官已经站在那里，看到我们时低声笑了下：
「来了吗……不错的觉悟。」
“直接说情况吧。”我开口道，“废话就不用多说了。”
青年似乎顿了一下，我看不见他的脸色。他轻咳一声，说：「目前，此聚乐第已被敌军占领。已查明北条氏政存在于该地的中心位置。但是，既然这并不是正史，是否为本人无需细究。找到修复历史的线索，首先，突破洛外吧。」
“聚乐第似乎是丰臣秀吉所作……？”我回想着来之前查到的一点资料，“丰臣秀吉前往九州出阵前，于天正十四年发布了《关东·奥两国总无事令》，命令关东的后北条氏、奥州的伊达氏为首的东方诸侯不得随意开战，但北条氏政违反了这个命令。天正十五年，北条氏政弟弟氏邦的家臣猪俣范直奇袭名胡桃城，丰臣秀吉以此为理由征伐北条氏政所在的小田原城，在天正十七年在聚乐第召开东征军事会议。”
“丰臣秀吉所作的聚乐第被北条氏政占领，这可真是……”药研感慨道，“被改得面目全非啊……”
我偏过头看向沉默地站在一边的监查官，他看向我，似乎皱了皱眉。我不动声色地转过头——监查官的身份，青鸾已经提前告知我了。
山姥切长义，备前长船长义所作。1590年，刀匠堀川国广来到小田原城，受长尾显长所托打造了长义的仿品山姥切国广，还为山姥切长义加上了长铭。
——如果这段历史发生改变……
“开始侦查吧，药研。像以往出阵那样，不用顾虑我。”我说着，飞快地瞄了监查官一眼。
——那么“山姥切长义”这把刀本身的历史也会发生改变吧？
过去的一个锚点发生了变动，整条航线都会发生偏移……
是攸关自身存在的一仗呢。我想着，算是明白为何时政会派他做监查官了。
我们在洛外遭遇了一些敌人，但并不难解决，极短队几乎是无伤无损地通过。药研他们不时四散来开探寻，将找到的信息送回来。
“今日在此休整，同时配合其他本丸部队的行动。”监查官扯了扯兜帽，“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回去。”
“主君也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吗？”秋田问。
青年看了我一眼：“随意。”
“我留着好了。”我说，“等突破洛外后，我们再回去休息一下。”
我和药研他们搭起/了/帐/篷，顺手在周围布了个防守用的结界。药研坚持要安排人守夜，我拗不过他们，只好点点头。监查官坐在一边，就着微弱的灯光看着什么，在我走进帐篷时冲我冷淡地点了点头。
我向他点点头，在帐篷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天色渐渐黑下来，夜幕低垂，四周安静极了。
我看了下那个沉默地挺直着背的背影，默不作声地低头看资料。
——山姥切长义这把刀，曾经在北条氏政手中待过一段时间，但很快被赐给了他人。
我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历史啊。
随着战局的推进，遇到的敌军种类渐渐多起来。
药研藤四郎消灭最后一个敌人后利落地收刀入鞘，回过头来看着我。我点点头，看向监查官：“我们先回本丸休整一段时间，吃点东西，明日再来进发。”
他看着我：“你太娇惯他们了。不过如此。”
我笑了笑，拿出时空转换器：“嘛，下属是要认真对待的哦。”
“你把维护历史想象得太简单了。”他扯了扯斗篷，“要能够适应艰苦的战斗……这样才算是合格的战士。”
“我从来不觉得维护历史是简单的事。”我按下时空转换器的开关，“正因为这些事情很辛苦，所以我才努力让大家能轻松点啊。”
他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34 聚乐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