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府传说（润玉同人）》小貘

28、第二十八章 是你，让我

　　尽管烛龙不情不愿，我们还是在天界住了下来。润玉辟了璇玑宫不远的云楼给我和烛龙，还有四兽。
　　云楼在天庭地处偏僻，正好我也喜爱清净。
　　烛龙和耳鼠喜爱热闹，他们常常一起幻化人形，在天界四处溜达，每日回来同我讲些天界八卦。我晓得初来这几日，天界之上颇多我与天帝的流言——
　　版本之一：天帝去北府求取救先天后的灵药，被北府神主看上，还一路追来了天界。这北府神主好手段，三两下就流放了已经醒来的先天后，也令天帝移情别恋。
　　版本之二：龙族担心天帝不婚，影响甚广，于是派龙族的尊神烛龙从来他们为天帝精挑细选的天后人选。
　　版本之三：先天后最终是没能救回来，香消玉殒。天帝与火神合力将先天后的魂魄重塑，诞生了一个神似先天后的少女。如今，天帝与火神二人为了这少女正势同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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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每天，我都能从耳鼠那里听到一个不同版本的故事。唯一相同的是，我们三个，是故事的核心人物。想不到这天界的神仙们还真是……闲散非常啊。
　　烛龙从来不说这样的八卦，偶尔听到耳鼠与我复述，也常常不耐烦地打断：“阿姊，莫听那些无聊之人嚼舌根。我们过段时间办完事情，就要走的。”
　　“你也知道我们是来办事情的啊。那你这一天天的，见到天帝就冷着一张脸，不答话不应声，为什么吗？”
　　“我就是讨厌他。”
　　“他去北府的缘由，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若不是他去北府取了龙血珠，无意中引我的魂魄来此，他和火神扣着的锦觅残魂还不知何时能回到北府呢，那阿姊恐怕此时还未苏醒。”
　　“这件事我明白的，可是，他每次来看阿姊的眼神，我都不喜欢。”
　　“他看阿姊的眼神怎么了？”
　　“同我一般。”
　　“同你一般？”
　　“我每次见他看阿姊，就仿佛能看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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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一日，我去璇玑宫下棋回来，看到云楼门口围了一堆小仙子。
　　我挤进人群，问身旁之人：“这是在干什么？”
　　那人也不看我，直着眼睛往伸着脖子往院子里瞅“不知道你还来凑什么热闹，今日龙族使者选亲？”
　　“龙族使者？选亲？”
　　她转过头来，上下打量我一番。日日出门，我都习惯换一身男装，她看了又看，方才开口：“你是哪个宫里的，如此孤陋寡闻？那送下任天后来天界的龙族使者呀，今日他要给自己选亲。”说着，小仙子脸上泛起红晕。
　　这是哪一出？我撇下小仙子，两步并做一步冲进云楼。
　　“烛龙！”
　　红发少年正在院中饮酒，与前来递花笺的仙子调笑。他一手执着酒杯，一手拉住仙子递花笺的手指不放。见我进来，抬头，眼中盛满了笑意。
　　我走过去拿下花笺，“仙子的心意，我们暂且收下。今日到此为止，还请早回。”
　　小仙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抬起来看着我，又惊恐又委屈。见她这幅模样，我软了语气：“仙子今日先回去吧，告诉门外的人，也都散了吧。舍弟年少，他的婚事还需同我仔细商量。”
　　听我这么说，那仙子的眼睛转了一转，看看烛龙，又看看我，最后眼神回到烛龙脸上，用掐得出水的深情看了又看，最后一咬嘴唇，一跺脚一转身，像是被我欺负了似的翩然而去。
　　烛龙脸上的笑意愈来越浓，他放下酒杯，走到我身侧，弯下腰侧脸看我：“阿姊生气了？”
　　我转身将花笺摔在石案上：“你如今长大了，婚事要自己做主，也不同阿姊商量了？”
　　他又笑嘻嘻凑过来，从背后环抱住我，将脸贴在我脖颈处，轻声说：“阿姊莫气。阿姊不喜欢，烛龙一辈子都不招亲。”
　　我转过身来，认真看着他的脸，感觉这一瞬间自己似乎并不了解烛龙。
　　“阿姊不是反对你招亲。可你是想好了要留在这里吗？你是真心喜欢方才那个仙子吗？感情的事，你要认真慎重，阿姊记得不曾教过你如此轻浮浪荡。”
　　他并不认真听我说，又扑过来一味撒娇：“烛龙知道错了，阿姊教训得是。烛龙以后都不会再看那些小仙子一眼了。”
　　我见他如此，知道多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了，只好作罢。
　　反正以后日子还长，我再慢慢教他便是了。

　　这日晚些时候，润玉来寻我，说是带我去看个别致的东西。
　　一路行来，穿云拂雾，曲曲折折，到了一处僻静所在。他让我伸出手来，递给我一个晶莹剔透的珠子。
　　“你做了一个幻境？”我看到珠内流光溢彩，分明是内里乾坤万里。
　　“也是，也不是。”他笑着说：“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我点头，一面唤咒，一面牵住他的手。睁开眼，一片纯白琉璃世界。
　　山似银龙，雾凇沆砀，群山之中，一面平湖。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皆白。我与润玉就站在湖畔，天地之间，惟余两人双影。这分明，分明是北府风光啊。
　　我转头看他。
　　他笑着问我：“你喜欢吗？”
　　我点头。
　　他高兴地说：“这本是上古留下来的玄冥幻境，内收天北地方一万二千里，昼夜冰雪世界，这里的环境应该对你大有裨益。我用仙法将景色按着我记忆中的样子改了改，应该也能慰藉的思乡之情。”
　　我欣喜万分，仰起脸，准备言谢：“谢……”
　　一个字都没说完，他的吻就落了下来。他的唇冰凉而柔软，却烧得我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一番缠绵悱恻之后，他松开我，“以后，不需要说谢我。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出自自己欢喜，是我的私心。”
　　“怎么说？”我笑着问。
　　“我怕你想家，哪天偷跑回去。于是想了这个法子将你留在身边，可不就是我的私心吗。”
　　“好。天帝陛下这番私心，烟罗欢喜得很。以后，天帝陛下的公心归六界，私心全归烟罗一人，好不好？”
　　“好，私心都归你。”
　　我们又说了会儿无关紧要的闲话，他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听说你那云楼今日很是热闹了一番？”
　　我叹口气：“烛龙顽皮。”
　　“烛龙对我，似乎依然颇有微词。”
　　“他年纪小，少年心性。你不要与他计较，时间长了，便好了。”我急忙解释。
　　“我怎么会计较，”他拉过我的手，“我听你说过他天生戾气，只有北府环境和你才能镇住。”
　　“他其实很可怜很孤独，我打算想个一了百了的法子，彻底炼化他魂魄中的戾气。这样，就算日后他不喜欢呆在天界，不想留在我身边，去哪里都是可以的。他本来就是一条龙，不该这么千年万年地被囚禁着。”
　　“你说的一了百了的法子，可有凶险？原本炼化上古凶兽的戾气，就已经是需要先天帝那样深厚的修为了。我知道你修为深不可测，可他毕竟是烛龙，更何况，一般的炼化之法，是令戾气与凶兽同归寂灭。你既要解了他的戾气，又断然不会伤他性命，真的会有如此两全的好法子吗？”
　　我勉强笑着，为他安心：“自然是有的，北府的神奇，外界不知。你不是已经见过过一二了吗？”
　　“烟罗，答应我，不要孤身冒险。有任何事情，同我商量，让我与你一起。好吗？”
　　我点头。
　　他拥我入怀：“你可知道，原本我此生已经无望。是你，让我想要继续这漫长的上神之路，以后山迢水阔，你不许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