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府传说（润玉同人）》小貘

29、第二十九章 你带他回去

　　左右推算，天界与花界这一战避无可避，只能将情势控制在最稳妥的范围内。如同恶疾，不能只靠外敷的药物缓解，还得开刀引流，刮骨疗伤，待余毒尽除，方算治愈。
　　鸟族那里，润玉和旭凤没花多大力气就说服了一众长老，想来也是，花界以饮食供给为要挟，这样得来的同盟又能坚固到什么程度呢。倘若威胁除去，昔日同盟只怕会比对手更变本加厉地报复。
　　只是，重新统一妖界，还缺一个关键人物，只能润玉亲自去寻，亲自去请。
　　所以当我看到彦佑君与月老同时出现在云楼门口时，我便知道——大事将近。
　　果然如同润玉所言，彦佑其人，气质超群，眼角眉梢尽得风流。
　　他与月老步入前庭，看到我，二人皆郑重其事地行了大礼。
　　“小神洞庭彦佑，见过北府神主烟罗姑娘。今日前来，小神是奉了天帝的圣谕，向烟罗姑娘求亲的。”
　　月老招招手，两列仙童仙女捧着许多奇珍异宝鱼贯而入，瞬间将我这小小的一方庭院映衬得珠光腾腾。
　　“烟罗姑娘。彦佑君呢，是天帝亲封的接亲使，老夫呢，自然是这桩喜事的主婚人。虽说之前我偏心旭凤，为他操心得多些，但看到润玉如今觅得佳偶，老夫也是十分欣慰，十分欢喜啊。这些东西，都是老夫亲自去天界琅嬛阁与藏宝阁内亲自挑选的术法秘笈和奇珍异宝，作为订亲的彩礼。”
　　彦佑直起身，仔仔细细打量了我一番：“仔细瞧着，锦觅与你，是有那么十分之六、七的相似。”
　　月老闻言，急忙去扯彦佑的衣袖：“这样大好的日子，平白在烟罗姑娘面前提起锦觅做什么。”
　　“不妨事。仔细算起来，锦觅也算是我，更何况，我还不至于吃味到这种地步。”我好整以暇地走到两人面前。
　　月老陪着笑：“对嘛，烟罗姑娘地位尊贵，与我那天帝侄子身份、样貌均为般配。天造地设，天造地设呀。再说了，谁还没有个往事云烟，”说着，向前一步，甚是玩味地冲我挑眉：“错爱过的人更懂得怜取眼前人嘛。”
　　素闻月老情爱的歪理甚多，如此看来，果然。
　　我也懒得计较，假意翻了翻他们送来的书简和奇珍异宝，挥挥手，说：“东西就放下吧，大婚的日子月老帮我们选定了吗？”
　　“下月初九是个好日子，烟罗姑娘以为如何？”
　　初九？我转念想了想，说：“有些着急了。”
　　“天帝与烟罗姑娘浓情蜜意，自然是着急些。但也不是来不及，姑娘不必担心……”
　　“下月十五可好？”我打断月老的话。
　　“十五？”他有些犹豫地看着我，“这……”
　　“哦，对了，上次天帝大婚也选在十五。”我当然明白月老为什么吞吞吐吐，于是故意说破来逗逗他：“没关系，我就喜欢这个日子。就说是我选的，你这样去回天帝吧。”
　　“这……好吧。”月老摇头，随即又点头。
　　“如此，你们就退下吧。”我看着彦佑说：“还请接亲使留步，烟罗不懂天界的婚嫁规矩，有些问题想要请教。”
　　月老看看彦佑，又看看我。点点头，带着一众仙子们走出了云楼。
　　见他们去得远了，彦佑开口：“不知北府神主将小神留下来，是想指教些什么？”
　　“润玉说你风流潇洒，生动有趣。今日看来，完全不是这回事啊。”
　　他眼睛转了转，回道：“天帝与神主所托之事，非同小可，彦佑不敢玩笑。”
　　我见他一味正经谦卑，想来是因为初次相见，隔着我与润玉的关系，隔着我与锦觅的因果，他刻意保持距离吧。
　　“也罢，我只有一事好奇，想请彦佑君解惑。”
　　“姑娘请讲。”
　　“当初不肯帮他，如今为何又肯了。”
　　“小神是个散漫的神仙，修得是无为道，尊的是自然法。虽然当初天帝逆天而为实为形势所迫，但小神不敢苟同，只能作壁上观。今日之事，确乃顺势合理，小神自当竭尽全力。”
　　“你那是可不仅仅是作壁上观吧，我怎么记得，你助锦觅逃出了璇玑宫，还将她扮做魔尊新娘，送去与火神成了亲。若非如此，天帝怎会去魔界要人，又怎会陈兵忘川河畔，与魔界势同水火？”
　　虽然听出我言语中的责备之意，他也不恼，依然神情自若地与我说：“彦佑当日所谓，若退及因果，的确不妥。但那时彦佑并非帮火神，而是出于与锦觅的私交，无非想成全她一片痴心。至于天魔之争，彦佑毫无兴趣，更无立场。”
　　听他这么说，我便确定润玉所托非虚，这彦佑君看起来不堪大任，但其实在大道的参悟上十分有格局和立场。于是放下心来，缓和了语气对他说：“我并非责怪与你，一界之尊，确实得有你这样的不动之心。”
　　“既然姑娘已经问完了，那小神告退。”
　　看他要走，我不禁想要顽皮一下，于是拦住他的去路，俯身贴近他的耳朵：“听你刚才所言，你很是看重锦觅嘛，莫非……你喜欢她？”
　　彦佑的耳朵瞬时红了起来，但依然不慌不忙地狡辩：“六界之中生得好看的女子，彦佑都十分喜欢。”说着，抬头看我，“锦觅仅是烟罗姑娘的一缕神识，就已经艳冠六界了，像姑娘这样美丽绝伦的容貌……彦佑也喜欢得很呢。”
　　调戏不成反被调戏，这彦佑君果然是个人物。
　　我正欲回嘴，就听得院门处传来一个蕴有怒气的声音：“彦佑君的胆子是越发大了，连本尊的未来天后都敢调戏。”
　　声音刚落，熟悉的身影就已经到了身侧，一把拉开我和彦佑的距离，目光灼灼瞪着彦佑。
　　见是天帝，彦佑正欲行礼，一道赤红身影从天而降，正冲着他而来，他急忙旋身闪避，与那道红影将将错身。
　　“烛龙！住手！”我出声喝止。
　　见一击未得，烛龙不肯罢休，“阿姊，这条水蛇不正经！我要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以后该怎么对待阿姊。”
　　“住手！方才是阿姊与彦佑君玩笑，不要胡闹。”
　　润玉见场面尴尬，站出来缓和局面，“烟罗，看来护着你的不止我一个，还有你这个暴脾气的弟弟。如此我便放心了，以后六界之内，恐怕没有什么人敢惹你。”
　　听润玉这样说，烛龙回嘴：“护着我阿姊，我一人足矣，用不着你。从前悠悠岁月，没有你我们也过得很好！”
　　我素知烛龙不喜欢润玉，但今天这样当着他的面毫不客气还是第一次，我忍不住有些生气：“烛龙！”
　　“阿姊你又要说我不懂事对不对？！烛龙不是小孩子了，我与你同年同月同日生，自天地初开的第一日便同在一处。如今，你为了他是准备不要我了吗？”说着，他一手指着润玉，另一只手暗暗蓄力。
　　我知道他还不至于没有轻重出手伤了润玉，但这番言辞实在令我伤心难堪。
　　“是我平日太宠着你了，不忍心让你受苦。今日看来，你这一身戾气是该好好净化净化了。”说着，我取下腕上的龙血珠，以灵力催动，唤出镇龙咒，将烛龙收入珠中。然后转身将手中灵珠给神兽欢疏服下，对它说：“你带他回去神渊，让他在那里好好思过。”
　　欢疏的一双鹿眼望了我一会儿，最终还是点点头，脚下升起风雪，风驰而去。
　　见我如此霹雳手段，一两句玩笑话便惹出这么大的变故，彦佑君有些不知所措。
　　三人站在院中，沉默片刻，还是他先打破了沉寂：“烟罗姑娘，天帝陛下，小神今日先告退了。”
　　润玉点点头。
　　彦佑转身走了两步，还没出院门，又扭头冲着润玉调侃：“天帝情路坎坷，先前一个兄弟，如今一个小叔。保重，保重。”
　　“彦佑君好走不送！”我和润玉同时冲他不客气地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