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府传说（润玉同人）》小貘

24、第二十四章 取你一滴眉

　　不过说到旭凤，我的确有一些要紧的事要去找他。
　　我先同烛龙和四兽汇合，吩咐他们分头去打探花界与鸟族的东向，只留下孟极与我同行。往来天界，还是孟极的隐身术方便些。虽说神仙大多都会隐身的术法，可是唬一唬修为不高的小仙还行，要在上神众多的天界自由穿行，我还是不想冒险。孟极的隐身术，莫说是我们一人一兽，便是一座城、半壁北府也藏得起来。
　　我们就这样轻而易举溜进了栖梧宫。
　　果然，那只鸟儿一个人在留梓池畔喝着闷酒。
　　我和孟极现了形，他十分诧异，忙放下酒杯，起身行礼。礼行了一半，却僵在半中间，大约是不知该如何唤我。
　　“叫我烟罗就好。”
　　“烟罗姑娘。我正愁不知何处去寻姑娘芳踪，多谢姑娘体恤旭凤焦虑之情。”
　　“哦？你缘何焦虑。”
　　“姑娘在南天门所言。”
　　“你倒是个爽快人。那我问你，若锦觅未入轮回，也绝无复生可能，你要如何？”
　　“旭凤……旭凤不知该如何了此残生。”
　　罢了，他也是个可怜人，我不想再兜圈子惹他烦忧，于是从袖中拿出那颗小星：“你可知这是什么？”
　　“星辰？”他疑惑，“旭凤觉得这颗星辰十分熟悉。好像……好像有锦觅的气息。”
　　“不错，这原本是我身上的星辉之伤，就是锦觅那缕残魂之中的星辰。因为和锦觅的气息纠缠太久，就是如今这般模样了。”
　　听我这样说，他竟痴痴地盯着那颗星辰，眼中蓄满泪水，再也不肯移开目光：“不知烟罗姑娘，可否将这颗小星赠与旭凤。”
　　我抬头看看那颗庭院中茂盛的凤凰树，花枝满簇，风不动而自摇。只是那些凤凰花，尽是惨淡的灰色，不复鲜红。可怜这两个伤心人，本是无根的缘分，怎么生出了这么坚定的情意。树植于庭中，就如同情爱植于心中，既已扎了根，拔是拔不出来了，非要毁了这树的话，只能连着那颗心一并毁了。
　　我叹口气，柔声问他：“为了锦觅，你能够付出什么？”
　　他噙着泪水抬眼看我，语气中止不住颤抖与希望：“烟罗姑娘这样问，可是还有什么办法？旭凤什么都愿意，用性命交换也可以！”
　　唉，这只鸟除了深情，真是百无一用，若用他的性命换了锦觅，那不还是一死一活，生死两端吗？那有什么意义。
　　我继续问他：“可否取你眉间血？”
　　“眉间血？”
　　我点点头：“凤凰一族，浴火涅槃后得不老不死之身。唯有一处命门，就是眉间血。这滴血统纯正的凤凰之血，正是你们每次浴火涅槃后得以重生的关键，失了这滴血，你若再遇上下个九千年涅槃，只怕……”
　　不等我说完，旭凤撩起衣摆，对我直直跪了下去：“烟罗姑娘，若是有办法，令我与锦觅重见，要旭凤什么都可自行取了。山中岁月好，虽苦犹甜，因为那是我与她一同的岁月。天上时日久，虽久却苦，旭凤一个人，越久越苦。”
　　我点点头，唤他起来。一手将星辰置于掌中，一手捏了咒语探向他双眉之间：“取你一滴眉间血，凝回她当年相赠的一瓣真身。”
　　血珠与星辰融为一体，瞬间风起，纷乱的血色霜花自魔界的辋川河畔扶摇而上九天，纷纷扬扬，落在栖梧宫的庭院内，将那一树惨淡的凤凰花染得鲜红。
　　待所有细碎霜花在我的掌中与星辰合一，熔炼为一瓣完整的北府霜花。我将本已与我的神识融为一体的锦觅的记忆抽出，注入其中，然后慎重交给他。
　　“喏，你好生养着，过个千年，大约她就可以修炼出人形了。”
　　他仔细接过去，仔细贴着胸口收入魂魄：“烟罗姑娘放心，旭凤不会再次辜负了她，也辜负了姑娘成全之恩。受姑娘如此恩情，不知……”
　　“嗳，”我赶紧抬手：“别说报恩什么的。你是火神，自有你的职责。你当好了这份职责，便当是报答了我吧。”
　　“旭凤不明。”
　　“那我问你，那鸟族十几年前助当今天帝夺了帝位，如今为何又要与花界勾结反叛？”
　　他低首不答。
　　“鸟族生来贪婪，你母后原就如此，为了一己私权玩弄阴谋诡计，挑起腥风血雨。你知道却也只当不知，虽然尽了孝心却没能挽回悲剧。如今的情形也是如此，鸟族早已看出天帝因为锦觅的事，无心统理六界，而你又被委以重任。你是鸟族地位最尊贵的火神，若你一夕登位，那整个鸟族都□□耀六界。不是吗？”
　　他愈加沉默。
　　“你的愚孝已经害死了你母后和许多人，希望这一次火神能够以大义为重。烟罗言尽于此，万望火神思虑周详。”说完，我挥手招来守在门边的孟极，准备离开。

　　孟极站起来，抖抖脖子上那一圈雪白的鬃毛，伸个懒腰，然后慢慢走到烟罗身旁，金色的瞳仁中卷起风雪，一瞬间，两人就不见了踪影。
　　风雪的中，烟罗对孟极说，“我们缓一缓去找烛龙，你陪我去璇玑宫看看可好啊？”
　　孟极咕噜一声，点点头。
　　“可真是有趣，那人刚才明明就在栖梧宫门口，用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隐身咒。既然来了，又不进来。这天上的神仙大多也不太聪明。”——孟极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