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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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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一之是在自家客厅里跟妈妈交代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的。
关于砖上的字,关于舅公的信,关于今天她和付临川为什么会做贼一样地蹲在那里。
“原来是这样”,程妈妈叹气道,“我以前只知道舅舅年轻时在江陵是有个喜欢的,但绝对没往沈阿姨身上想”。
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该在小辈面前说这些,立马又坐正了,严肃起来。
“你以后别打听这事儿了,上一辈的恩恩怨怨让他们自己去了。我说你怎么上次从老房子回来魂不守舍的”。
程一之趿着拖鞋回房,把自己扔床上,疲劳地闭上眼,回想着这些日子来的事。
所以舅公和沈婆婆两个人都还没放得下这事儿。看双方言辞的激烈程度,也不像在说谎,那么那些信到底去了哪里?他们各自的家人知道这事儿吗?千万不能让舅婆和表舅知道,不然家里一定会闹得鸡飞狗跳。
兴许舅婆早就知道呢?女人对男人心里在不在乎自己,都是有感觉的呀。
还有,刚刚怎么就和付临川离得那么近了?
一时间万千思绪涌来,程一之理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烦躁得啊啊在床上滚了两圈,负气似的用被子把自己裹住。
微信震了震。
“你还好吧?阿姨有没有说你?”
程一之脸一红,真是想谁谁出现。
刚才被程妈妈发现的时候,程一之有种做坏事被现场抓获的窘迫。偏偏两人还离得那么近,她吓得立马后退想站起来。奈何腿蹲太久麻住了,猛然起身低血压没站稳不说,整个人还两眼一黑朝后倒。要不是付临川一把抓住她往自己身上靠,估计她现在就躺在床上揉屁股了。
而且,他身上,好硬啊。
程一之回想起撞向付临川怀里的时候,硬邦邦的像撞了一堵墙。还没来得及不好意思,下巴就磕在了他肩膀上,现在都还有点生疼。
书房里可能听到了外界的动静,也没再争执下去。舅公和沈梦澜挨个出来都坚持着要走,程妈妈怎么留都留不住。
“还好,她也就是表面厉害一下。你外婆,她还好吧?”
程一之一直以为人年老后会对年轻时的事有些许的看开,毕竟在生活重压之下,哪还有那么多的精力去记住曾经的不甘心。
“挺好的。不过我记事起她就是一副温和的样子。今天她语气那么重的说话,我还是第一次见”。
“付临川”
“嗯?”
“你说,当然我是瞎猜的,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是,是表兄妹啊”
空气瞬间凝固。程一之承认自己的脑洞有点可怕。
不对,是非常可怕。
“程一之你电视剧看多了?”
付临川真是哭笑不得,她这小脑袋瓜子整天到底在天马行空想些什么。
“我也就是思维发散一下,缓解下紧张的氛围”。强行为自己开脱。
“别瞎想,外婆是结婚两年多以后才生的我妈”
“哦。那你,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啊,要不要一起走?”
付临川打字的手顿了顿。
“好啊,一起”。
正月十五一晃就过去了,离回华城上学也只差一周的时间。程一之大早上把自己裹在厚厚的睡衣里,坐在饭厅无所事事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白滚滚的芝麻大汤圆。因为怕冷,整只手都缩在衣袖子里,只露出了拿筷子的三根手指头。
“你赶着把回学校的票订了”,程妈妈边晾衣服边催道,“你周阿姨四月还要去华城参加系统培训,约着我到时候一起”。
程一之吓得猛一下把汤圆都戳破了。完了,宿舍又要被妈妈形容得像狗窝。不对,估计是连狗窝都不如。
叹了口气,端起碗准备抢救抢救漏气的汤圆。还没来得及下嘴,就看见妈妈急匆匆地从阳台赶进来,拿着手机和晾衣杆,“沈阿姨的爱人突发心梗去世了,我马上去接你外婆去殡仪馆,你把剩的衣服晾了”。
程一之还没反应过来,妈妈就抓着包风一般地出了门。汤圆这下没心情吃了,程一之放下筷子,咚咚咚跑回卧室打开刚充好电的手机,翻到付临川的微信想问下情况,刚抬起手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愣了愣只好作罢。
沈梦澜的爱人,听外婆说退休前好像是省教委的副主任,早年在师大附中教过书、当过校长,还去乡下教育局任过职。因了尽心尽责,教书又好,很受学生爱戴。现在省委机关里的好几个副手都是他的学生,所以周阿姨能从地区的检察院一步步去了省政法委,也是个人努力与背景加持的结果。
付临川现在应该很忙吧,要不改天再联系他好了。程一之犹犹豫豫准备放下手机,谁曾想微信突然亮了一下,急忙解锁,结果是盛一丹。
“一之宝贝,重要消息,速回”。
程一之看她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就猜到估计是哪里的八卦又被她打听到了。
“你今天起得够早”。
“姐姐我现在可每天坚持晨跑,天天大清早跟隔壁的博士奶奶一起出门,她遛狗,我遛我自己”。
博士奶奶是盛一丹给隔壁邻居取的绰号,因了隔壁房主是一位独居老奶奶,儿女均移居国外,脾气古怪,又爱吹牛,天天拿自己在美国念了博士的孙子出来炫耀,搞得全小区都知道她有个21岁就读了博却从来不回国看她的孙子。
“所以你说的重要消息是什么?”程一之寻思着再不拉回正题,盛一丹估计能和她扯一上午。
“我昨天回学校拿档案,碰见了梁丽丽”。
“人家叫梁丽”,程一之忍不住纠正。这梁丽是她们本科时的同学,进校时落全班最后一名,毕业时综合成绩已经第二了。小姑娘很努力很励志,就是喜欢围着院领导和学生干部混,盛一丹跟她极不对盘,私下总跟程一之吐槽,“你看人家丽丽又跟院长出去开会了,端茶倒水提鞋的。再看看你,写论文写得天昏地暗,结果还不是要加她为三作”。
程一之哪会不知道自己吃了亏,偏偏从小就一副懒得争辩的性格,也就听听盛一丹为她鸣不平,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哦对,梁丽。我昨天去打印店碰见她,她明知道我不喜欢她,还主动过来帮我装订。正纳闷她又使什么坏呢,结果你猜怎么着?她跟我打听你,问你最近在干嘛”。盛一丹一个语音发过来,说话跟炮弹似的一串一串不带停。
“我一想这里面有诈啊。她跟你现在一个班,又在一个实习公司,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为什么来向我这个不在学校的待业人士打听你?”
程一之略微抿了抿唇,心中大致有了点眉目。
“她们组的张总放假前问过我要不要换组到他手下去,可能是因为这个”。
“我就说嘛!你一定要注意梁丽丽,这人心术不正,防着她点儿。别整天装着你那副假清高,不然吃了亏都不敢叫苦”。
程一之不争不抢的性格已经被盛一丹教育了好几次,有一次还气得盛一丹想找人为她出头。
“好啦我知道啦,有你这个军师在幕后,谁还能欺负得了我”,盛大小姐就是习惯被捧,程一之知道,只能顺毛,不可硬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