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新梦》紫夜星寒

17、第十七章 变天前奏曲

　　“瑚儿。”贾代善叹了口气：“你从哪儿听说我要更换继承人了？”
　　贾瑚垂眸，抬脚踢了踢地上的两人。
　　“只是他们两人？”贾代善眼神锐利：“瑚儿，你不是只靠片面之词便给人定罪的人。”
　　贾瑚沉默了一会儿，猛的抬头，冷笑了：“是，祖父说的没错，我的确不会只听他二人的一面之词。”
　　他头也不回的向一旁伸出手，红缨机灵，迅速上前送上了那份“证词”，又迅速退到角落。
　　“祖父要看看吗？”
　　贾代善皱眉，拿过了那份“证词”，越看，越觉得怒火蹭蹭上涨。
　　难怪大孙子这么生气，甚至大闹荣禧堂。
　　换他他也得气，而且会闹得更大！
　　贾代善向史氏飞了个凌厉的眼刀。
　　她哪里还配做当家主母？
　　史氏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全身的血液都冷了。
　　“老爷……”
　　“闭嘴！”贾代善怒喝道：“看你做的好事！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过好脾气了，非要逼着我休妻吗？！”
　　——休妻！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史氏脸色惨白：“老爷，你怎么能……我……”
　　“我不想听你的辩解！”贾代善皱紧了眉，声音冰冷：“来人，将太太的陪房全部绑了，有一个算一个，东西都抄出来！”
　　史氏尖叫道：“老爷……！”
　　“老爷，不知太太做错了什么，居然要……如此？”贾政一脸懵逼，赶紧张口询问。
　　贾赦也茫然，但这事肯定与他儿子有关，他……他不好开口。
　　贾代善没说话，倒是贾瑚开口道：“祖父提及休妻，是不在乎贾家颜面了吗？”
　　“贾瑚你……！”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贾代善直接打断了史氏的尖叫，声音平缓。
　　贾瑚不再说话，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一时间，周围只能听见外面因查抄而传来的混乱。
　　天色渐暗，贾代善命人点上了灯火，添上了座椅，又额外给怀孕的张氏及几个孩子上了几盘点心。
　　期间宁府贾代化派人询问了一次，被贾代善敷衍了过去。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即使两家同姓贾。
　　终于，查抄结束了，得来的东西几乎摆满了院子。
　　史氏脸色惨白，贾赦贾政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而贾珠，他已经难以置信了。
　　“这就是国公夫人的陪房。哼！”
　　贾代善冷哼了一声，刀锋般的眼神扫了史氏一眼，声音冰冷：“清点清楚，收入库房！那个红缨是吧。”他点名：“你去。”
　　红缨一怔，看了贾瑚一眼才恭敬应了。
　　红缨手脚麻利，再加上众人都被满身杀意的贾代善吓住了，因此很快便收入了库房，并记录了册子。
　　“老爷，都在这了。”
　　“嗯。”贾代善看都不看就扔进了贾瑚怀里：“瑚儿认为，此事应该如何？”
　　“庄子里从不缺人，不守本分的奴才，尽可打发了过去。”
　　“但若是府里的老人呢？”贾代善冷冷的看着赖管家。
　　贾瑚皱眉：“再是老人也是奴才，若是本分，贾府自当照顾，为其谋划，但奴大欺主可要不得，一旦开了先例，那这贾家将来是姓贾呢？还是姓别的呢？”
　　赖管家脸色惨白，完全说不出话。
　　“那便按照瑚儿说的办吧。”贾代善勾起了冰冷的笑：“贾家，从来都不缺奴才，也从来都不是好欺负的。”
　　焦二干脆利落的应了一声，带人将赖管家等人结结实实的捆了起来，眼底尽是不屑。
　　心太大，就是这样的下场！
　　等奴才们被捆走了，贾代善的目光移到了史氏身上，心中不免有些为难。
　　三不去。
　　史氏苍白着脸，勉强镇定，她也知道自己位在三不去之列。
　　就在贾代善沉吟的时候，却见锦衣卫头领持帝皇信物突然到来，传泰安帝口谕，命京城节度使贾代善立即率领京城大营军队前往平叛。
　　——太子、八、十、十一四位皇子各自谋反了！
　　什么？！
　　贾瑚脚下一个踉跄，脸色煞白：怎么会？师父，怎么会？！
　　在府里人震惊慌乱的当口，贾代善当机立断命令封闭大门侧门，只留下一个角门与宁府通信，所有主子避至荣禧堂内，不得外出。
　　“接下来一切听瑚儿的！”
　　“什么？！”史氏又惊又怒：“听他的？他……”
　　“不听就去死吧！我贾家没你这么个人！”贾代善一边套盔甲一边断喝：“在我回来之前，一切都听瑚儿的命令！违抗者，死！”
　　“瑚儿！”
　　“祖父……”贾瑚回神，正好对上了贾代善黑沉的眸子，虽然脸色依旧煞白，却依然冷静的发狠承诺：“祖父放心！”随后便开始有条不紊的下达命令。
　　“父亲，二叔！请立刻带着妇孺进入荣禧堂！”
　　“焦二！挑选几个信得过的管事，各自带人沿着围墙巡视，有贼人进来立刻乱棍打出。”
　　“秋棠！带着几个稳重的丫鬟嬷嬷进荣禧堂伺候！”
　　“红缨！……”
　　随着一个个命令的下达，贾瑚的神情也渐渐镇定了下来，隐隐有种处变不惊的决绝。
　　贾代善眼中露出了一丝满意，大踏步的带着两三个亲兵离开。
　　他有他要做的事。
　　荣禧堂内。
　　贾赦一手紧紧的握着张氏，一手抱紧了贾琳，心中惊惶懊恼种种复杂根本难以言喻。
　　他……竟然让他九岁的儿子保护全府，他真是个失败的父亲。
　　其他人内心也是惶然。
　　贾珠咬了咬牙，强行挤出了一丝轻快的声调：“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贾赦恍然，也挤出了一丝微笑：“是的，不会有事的。”
　　贾琳拉住了张氏，无言的安慰。
　　张氏如梦初醒，苍白着脸看向女儿，看见了女儿眼中的关心与担忧，不觉也放松了些许：“嗯，不会有事的。”
　　这时，贾瑚的大丫鬟绿蕊带人端上了几盘糕点：“这是瑚大爷让奴婢们端进来的，几位主子都没吃晚膳，先凑合一下吧。”
　　“这时候也只能这样了。”贾赦将糕点分给众人，张氏担心道：“瑚儿呢？他有没有吃点？”
　　绿蕊点头，她没说瑚大爷刚才吃东西的同时杀了一个意图趁乱溜进荣禧堂的背主之人。
　　他杀了人，亲手。
　　回想起方才瑚大爷杀人时的冷静眼神，绿蕊忍不住心生怜惜。
　　他才九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