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间》遗笑

63、第 63 章 准备转

　　准备转身离开，才觉得夜晚的凉意袭人。回头看了一眼，他着轻薄的休闲衫，倒可能会冻着吧。看在同居一室的份上吧，我顺手拿起沙发上的毛巾毯搭在他的胸口。
　　转身出门口时听到细微的响动，再回头，原来衡责调整了睡的姿势，毛巾毯掉地上了。没多想，只是捡起来重新搭上。
　　“苏希。”一声低沉的呼唤，我心一惊，手已经被他拉住。我怎么忘记他是会武功的人，特别警醒，恐怕我还没进书房他就已经知道我进来了。
　　“放开我”我想甩开他的手，却没有成功，只能盯着他握我的手作无力的挣扎。他看了看我，终于松开了手。衡责最近怎么了？好像与以前不同了，回想这些天，他既没逼我做什么，也没故意亲近于我，而且已经不再强迫我跟在他身边而不能做自己的事情了。那次邀请晏会上，因为我跟一个男人，阿玲的前男友说了几句话，被他黑着脸拉开来，而上个星期我竟然自由地出门，跟朋友喝了茶又去健身房一天都没回家他也没说什么，他转性了？
　　“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他深沉地笑了，似乎又不自信，加问了一句：“是吗？”
　　天啦，这是衡责吗？我简直不认识了。好像最近跟我说话，总是会有些这样的，以前不是凡事自以为是，不是也是吗？若不是今天只有两人，话语不多，我倒真还没注意到他的态度如此不同。
　　“我不可能爱你.。”我还是直接地否定了他的话，侧过头去不敢看他，拒绝是一种伤害，伤害的事前我却从来心软与不忍，驳斥他的话已经说得很多，可我越还是需要勇气狠心。
　　他绕到我前面，有些急燥地道：“为什么,这对我不公平！”
　　爱情会有公平的说法吗?而我却给出了自己的理由“你不懂爱,不值得我爱.”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好,我告诉你。”我冷静而狠心地道：“你不适合我想要的生活。我需要平静自由的生活，需要尊重理解的爱,，需要完整忠诚的感情，所有的，你都不能给。你的生活本来就太乱，太多人太多事太多争斗太多阴谋。而你，也只会霸道地决定我要怎么做，无理地要求我回应于你。还有”……我停了一下，因为这是最基本的的“你已经有了六位夫人,我却是受过现代教育的人。”
　　“另外，你伤害过我，也许我做不到报复，但我不可能放开心扉和你在一起。很谢谢你舍命救我，但前事已经让我无法接受，你的恩情对我来说只是负担。”
　　我不爱你,可以找一千一万个理由。爱情，对我来说，是在理智的选择中产生的，从一开始我就追求完美。
　　他笔挺的身子无力地靠在门边，无奈而苍白的笑容显得辽远幽深，却是一逝而去，听得他喃喃自语：“真是这样。”便沉默不语，低头回想着什么。
　　站在门口的他正好堵住我的去路，半晌，我正想开口，他却猛然抬头看着我：“对不起,也许,我是真的不懂爱。”眼睛清澈而明亮，干净，一脸真诚得让我不得不相信他是真的道歉，心一软，想是不是伤到他了？
　　“早点睡吧。”刻意放温和了语气，示意他让出路来。
　　“苏希”走出房门几步，又被他叫住了。在现代生活快一年半了，没想到听他命令成了一种习惯，因为从来是我拒绝然后失败，久而久之，在他的暴力强制命令下，我已经妥协成习惯了。近来他态度大变，我的习惯却没有改变。
　　“有事？”他很怪，一定有什么事吧。
　　“没事”他沉沉地否定。而我却更加好奇。
　　“到底什么事。”如此明显的犹豫，我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一定有什么事，与我有关，而且与他最近的变化有关。
　　衡责的眼光与我对上，便马上又躲闪回去，转身向书桌走去，看着那熟悉的身影，突然觉得多了几分孤寂、落漠和颓然。一个蓝色的文件袋正压在了那几本财务的参考书下面，是突然藏起来的，我进来之前他正在看。
　　在怔愣之间，他已经将文件袋递给了我，是一个邮件袋。
　　“卿姨已经将凤凰泪寄回来了，信上有关于你回去的方法。”
　　我的心猛烈地一颤，希望，失望，绝望，然后又是希望和等待，当失望成为每天盼望的必然结果，当希望真的成为了一个辽远的愿望时，却突然成真了！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真的？什么时候？”声音是兴奋得颤抖的，我看见我接过邮件袋的手也在颤抖。
　　衡责深深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两个月前。”
　　“这么久才告诉我？”
　　算了，现在追究没有什么意义，我所要做的，急迫地要做的，是打开邮件袋。可是，半天没能打开封口。两个月了，还没拆封吗？衡责不会那么规矩，再说没拆封衡责怎么知道内容？
　　“横向有拉链口”。衡责提示。
　　“哦。”没想到做助理的我，天天拆信，关键时刻竟然不知道如何拆自己的信件。我对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脸。
　　“对不起。我想留住你，但我想我真的错了。”衡责说什么似乎已经并不重要了，我已经坐到沙发上看那些信件了。
　　文件袋里有我的项链，凤凰泪依然流转着令人眩目的光晕，这是我回去的钥匙。打开信，是卿姨的字迹。

　　阿希：我在天山找到了老师，凤凰泪的确是你回去的关键，这是颗雌的凤凰泪，月呈半弓，正被云遮住的时候，在流水之中的机缘人方可穿越。
　　定明穿越是命运使然，他终将回归正道，但也终究会忘记了你。你的穿越机缘是因他而生，而衡责穿来21世纪，是因你而起。这一两年来，他一直陪在你身边，因为他的陪伴，加上你的固执，你没有忘记那个世界的人和事。但时日再长一些，不论你如何坚持，终究不会再有印象。就如你穿越的那些岁月已经对你影响至深，人，都是活在他所在的世界里。
　　我和历唯都不想回自己的世界了，但我们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老师不允许我们再参与这里的尘世，不过在这山水之中度日也是我们的快乐。
　　阿希，过去后千万要小心，上次你过去，是因为定明的掩示没被司组神人注意，这次过去，很可能会被发现。司组的职责可能会让他对你下手，让你魂飞魄散。
　　我知道，我们谁都阻止不了你的决心，所以求老师在链子上施了法，能掩示你一阵子，如果你决定回来，我们会欢迎你的。
　　阿希，希望你幸福。

　　我终于明白卿姨不肯带我去找所谓老师的原因了，她不想让我知道所谓老师就是司组，可能让他们魂飞魄散。为什么？为了我一个人的意愿，他们甚至可以放弃生命？而我，真是自私到了极点。
　　“我不回去了吧。”我对自己说。
　　“你真不回去了？”衡责一下子兴奋起来，声音提高了很多，我一怔，我真不回去了？
　　“你还是想回去的。”他看了看我又低声判断。
　　“不过，可能你想多了。卿姨既然去找老师，就肯定有一定把握，只是没有把握能不能帮到你。而且，他们现在过得很好，你宽心去做自己的事吧。”衡责似乎看透了我，安慰道。很起作用，我一时轻松了很多。
　　“谢谢”我低头道。

　　“苏希，这次，只能你一个人回去，回去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保重。”他郑重地吩咐。
　　“为什么？为什么不回去？”我讶异不已。
　　他却只是淡淡一笑“我喜欢这里。”
　　他喜欢这里？他真的不想回去？也许，人就真的活在他所在的世界里吧。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不过我觉得有些惋惜。回想这一年多的相处，虽然他经常横蛮不讲理，却帮我度过了最灰暗无助的日子，日常生活的点滴很多都是他来安排，特别是行尸走肉的那段日子，吃什么，穿什么，甚至化妆品都是他准备的，我任性后的麻烦也由他去处理……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事，却让一个不可一世的王爷，不，最后的时候他是一国之君，费足了心思，我还时常无理地拒绝，他必定锻炼了极好的忍耐性吧。其实到现在，我是应当感谢他的。很多事情,因为偏见,因为抗拒,那么明显是为我好的事,都被我断然否决了.现在要走了，恩恩怨怨都将成为过去了,什么都能理解什么都可以原谅了。
　　“我可不可以抱你。”他说。
　　“不可以。”我说。
　　纠缠了那么久，那么久，终于决定放弃了，为什么还要留下一些温存，留下一些念想。断就断个干脆利落吧。
　　“有时候，你真的很无情。”
　　也许是无情,也许是恐惧,真的要分开了,才觉得身边真的要少了那么一个人了,我更害怕拥抱的温暖之后是你我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