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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他在这,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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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希,起床!去公司了。”是衡责在敲门,我不想理他。回来以后,尽管生活依旧,我却不知道生活的目标了。将来怎么样?回得去吗?我心里也是知道的,穿越这事,太悬,那项链也许是个契破口,可如何穿,穿到哪里去,天才会知道。处于这穿越的一家子中又怎么样,我们谁都是无法把握自己的去向的。
“阿希!”卿姨也在门外叫我。我不想作声,我该为谁而活?为了关心我爱我的人吗?可是,他们终究有自己的生活,他们终究要离我而去,活着的过程似乎毫意义。
“苏希”
我不理,不管是谁。
“苏希”
门外声音倔强地重复
“苏希,苏……”
突然声音停止,世界终于清静了。
“嘭!”一声巨响,我惊异地抬头。房门已经四分五裂,衡责西装革履在站在门口,英气逼人,怒气盛火。
拉起被子,将头埋住。
“起来!”
声响如雷,我当作听不见,被子呼拉一声硬生生地被扯开,身子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拉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状态?到底是想死想活?”凶巴巴的,定明从来不会这样对我,我想。我怎么又想起他了?是的,我又回到这个世界,可这个世界也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世界。
衡责身后,养母平静而和蔼:“阿希,我知道你心里牵挂什么,墨琦给你的项链也许真是个契机,但我们不知道怎么用也是徒劳,我们想好了,我和你历唯叔会去天山找一个老师,也许有希望,可是,结果怎么样我们没有把握。”她的眼里尽是安慰与担心,我不知如何回答,一时间,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他们还是放任我的意愿,放任我的情感。此时的我像是个被人宠坏的孩子,自私而无理。
可我还是忍不住要问:“可不可以带我去?”
养母摇摇头,“要见到尚不容易,更何况有求于他。而且,你去可能更不成事。”我点点头,她的理由很牵强,但我知道,她是为我好,而且,她有自己秘密。
“苏希啊,我已经将公司交给责儿了,你要好好帮他知道吗?”历唯叔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我没作声,暗想“交给他?他懂什么?”
像是听到我心底的话,他解释:“他对这里不熟,很多东西也不懂,只有你才知道他的底细,才能好好帮他。”
我点点头,他们所为无不从我的立场出发,而我再任性地连这个要求也拒绝,太无情。
人,只要有一点希望,就会生活起来吧。
头重脚轻地换了衣服,又化了点淡妆,两人一起出了门去。
“苏希,这个是简体字吗?怎么读,什么意思?”这就是时空差异。
“苏希,这个词是英文还是法文?”英文法文?其实我并不知道,但柄着对工作负责的态度,还是查一下字典吧。
“苏希,商品管制有什么具体内容?”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他却仍让我复述一遍。
“苏希,……”
“苏希,……”
“……”
一个上午,我没有停过,筋疲力尽,虚弱的我怎么不会晕倒呢?历唯叔不是已经很好地教了他吗?他作总经理也不是头一天了,可这情形,绝对比我自己做总经理更难,我想。
“苏希,吃饭了。”中午时间,衡责终于停止了他的问题,轻松自在地嘱咐。
想到饭,我突然觉得恶心,闭眼躺在椅子上,淡淡道:“我不想吃。”
“再不吃就得厌食症了。”我想反问,你还知道厌食症?却懒得回答他。
他突然将我所坐的椅子往后摇了一下,身体立即条件反射地维持平衡,我跳了起来,不可反抗地,我被带到餐厅。
“吃了,一粒饭也不能剩。”将饭菜移到我前面,他严词命令着。
我讨厌被人吩咐,恶狠狠瞪他道:“你给我闭嘴,我对你,没有吃饭的义务。”
“我不跟你讲道理,你不吃我就喂你吃。”话音刚落,他已经拿起了勺子来凑到了嘴边。
也许是他声音太高,旁边的职员侧头过来,暧昧而讨好地对我们笑笑,又别过头去装作什么也没看见。衡责就不是个讲道理的人,我若跟他僵持,吃亏的还是自己。勉强地扒下几口饭,以示完成任务。
“吃不下了。”面对他责问的目光,我解释。
他的语气异常地温柔起来,“喝点汤吧,我叫厨房给你煲了汤。”吹冷了勺子里的汤递到我嘴边,喝还是不喝?喝吧,这样太亲密,不能放任他对我明显的意图,况且,我真不想喝。不喝,他会不会用武力?
最终,我还是别开头去,奇怪的是,他并没再逼我。
下午,又是晕头转向的忙碌,在异世的几年并没有让我丧失现代城市生活的能力。
晚饭,也是在餐厅以近似的方式解决,等他宣布下班,公司其他职员早已回家了。
看窗外,城市的灯光已经璀璨夺目,夜色中的喧哗近在耳边。
“开车。”衡责丢过钥匙,我慌忙接住。
“总经理是有司机的!”我反驳,很久没开过车了,陌生得让我害怕。
“这是下班时间!又只剩下我们俩……”
“你也知道只剩下我们俩?”
“卿姨他们是为你而离开的,你为他们尽心尽力不应当吗?”
“好,我开。”
事实证明,对于衡责的命令,我的反对与抵抗毫无作用。
回来以后的日子这样才真正开始。
“起床!”
“开车”
“把各部门送来的文件审好,我签字。”
“开会的要点标明。”
“会纪录拿来看看。”
“昨天事情处理决议草稿做好了没?”
“晚上的客户背景资料拿我看看。”
“加拿大的文件传过来没?快点给我翻译好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衡责已经开始不再问我这问我那,而只是单纯地吩咐,而养母的电话也少了,说是有了进展,但可能要两年后才能回来。希望变得真实起来。
“早啊”衡责眯着眼看我笑。
我淡淡答了一声“早”,拿了钥匙准备开车。
衡责抢了过去:“我来开吧。”
他拿到驾照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应当由他来开了,我想。
车猛冲出去,瞬间加速,头狠狠撞在后枕上。
“疯了,开这么快!”我厉声责备。
衡责似乎非常享受我的反应,乐悠悠地停了下来。“我很喜欢你动怒的模样。”
我闭上眼睛。对于没有成功与胜利的战斗,我从来选择中止。
“早上的会议资料都准备好了?”
“恩”
“我们招标的范围太小了,A单位与C单位很明显会围标,将时间推后,扩大范围。”
“长期的合作伙伴,能保证利润就好了,围标结果不过份就睁只眼闭只眼吧。”
“如果过份呢?长期这么纵容决不是好办法。”那两个单位应当是一家,历唯叔连续几年都是与它们合作,必定有所考虑,衡责俨然不再保留对前人的依赖。
“通知陈律师,与D公司的诉讼事宜,已经查到对方财产,让他先申请财产保全。”
“知道了。”我回应,心里却为D公司担忧,虽说狡兔三窟,但不能让人连最后的退路也没有了吧?
“给人留条后路吧。”号码拨通前我还是提了个越矩的建议。
衡责冷冷一笑:“他们若没找你求情,我或许会网开一面,但商场如战场,你不能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了敌人。”
我不再作声,D公司经理确实找过我,对方已经山穷水尽,才低声下气地跟我说好话,其实,商场哪会像战场那么激烈。
“苏希,这就是为什么卿姨和历唯叔让我做总经理,让你做助理的原因。”衡责戏谑地凑过脸来,热热的呼吸喷在我脸上,避之不及,吓得我拨错了电话号码。
啪地一声挂上电话:“请你还是注意保持点距离,对于你我绝不心软。”
“你觉得说这话有份量?”他反问得极具讽刺,气得我恨不得一拳打散他那恶劣至极的调笑。
“我不追究你的责任只是因为环境变了,可我还是有自己的原则。”我说,我痛恨自己的软弱,可有些东西并不是软弱就能被侵犯。
他愣怔一下,直起身来:“我也有自己的坚持,苏希,只看咱们谁先败下阵来。”
我觉得阴风阵阵,而背上却冷汗直冒,他无理的挑起侵略的战争,说不定战后还会无耻在宣称“成者为王败者寇”。在现代,他依然保持你着他高调而果决的王爷作风。
“还有A市的那份合同基本上没问题了,接下来你让小利去谈,价格方面只要不亏,就可以拿下来。”转移话题,他继续他的指挥。“晚上的邀请会,你好好打扮一下。”
“衡总,你这么年轻有为,董事长有福了。”
“哪里哪里。陈主席才是事业有成啊。”
“这一次地区合作多亏有衡总这样的有识之士大力支持,对于政府决定全力配合……”
……
人人盛装艳丽,笑脸如花,虚伪而纷扰的谄媚在灯红酒绿里此起彼伏,静静看着眼前的繁华色彩,仿佛只是在看一场电影,这个我曾生活的世界,熟悉却又孤单。不忆,我的女儿,你在那边还好吗?墨琦,你是否有在等我,六年后的你真是有妻有子吗?穿越,该付出怎么样的代价,我,到底该处在哪一世界,做哪一个角色?
夜半醒来,觉得很渴,去客厅喝水时,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心中恼怒,衡责这厮,始终学不会随手关灯么?
走近书房,才发现这家伙坐着睡着了。电脑上是财务数据,旁边还放着几本参考书籍。叹了口气,他能顺利接手公司,除了天赋和运气,还是有勤奋的因素。记得我穿越到煜泽时,未曾放弃过生活,如今回来,却反而丢了心。可是,他不在意他的世界么?他不想要回去么?回去做他的皇帝,呼风唤雨,随心所欲?如此留下,怎么都不会风光如那时啊!如此积极主动地做一个现代人,是无奈,是随遇而安,是胸有成竹还是爱上这里?他在这,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