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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穿来穿去 无语,衡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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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似乎有一个亮光在闪动,遥远而恍惚,若隐若现,又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随着那亮光飘渺而至,不知从何而来,悠远而绵长,细细地听来,却没有了,世界又安静而沉睡起来。
突然,天崩地裂般,黑夜在怒吼咆哮中震动,天地惊吓得失了夜色的颜色,一道金光直向我刺来。
“苏希,快点醒来,这是命令!”
谁在推我?好霸道的声音,谁啊,有点熟呢!懒得理他!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要杀了我们吗?”
杀谁啊?我最怕见血了,说什么呢?不理他。
“责儿,冷静点”亲切温柔却疲惫不堪的声音。
“卿姨,我怎么冷静得下来,她睡了十多天了!”
卿姨?这个称呼很亲切!妈妈?定明的妈妈?最初也是我的妈妈,后来,解除收养关系后,我叫她卿姨,再后来,因为定明的缘故,我还是叫她妈妈。这个女人不不多说话,待我却是细致入微,亲切得比亲生父母还让我依赖。只是,她不是我亲生妈妈,现在,没有了定明,还适合叫妈妈吗?
“唔”挣扎着发音,却发现全身似乎都是酸痛的。眼睛也痛得无力睁开。
“苏希,”一双温暖的手在抚摸我的脸,抚摸我的眼睛,那手温柔而紧张,一直微颤着。
“苏希,你醒了!”终于睁开眼睛,所见是一个熟悉的面孔,桃花眼,高鼻薄唇,邪吝的表情,霸道的气势,很像,恩,简直就是。只是头发变了,短短的,清澈极了。他的眼睛里尽是担忧和惊喜,那光芒掩盖住了脸上的胡渣表现出来的憔悴。
“你再不醒,责儿可能要将这医院给拆了。”一个中年男人似乎是松了口气,这男人,很男人味,成熟,稳重的样子。我不认识他。
看看周围,白色的墙,白色的床,还有吊瓶,药水规律地滴了几滴。我真的在医院,我回来了!真是奇妙的事!
而站在床头的还有一个女人,真的是她。
“妈?”我不可置信地叫她。
这是什么情况?真奇怪,我怎么在这里?
我有太多的问题了。
“是我,你的事我都知道了。”她柔和地拉着我的手,示意我不必惊讶。
“你回来了。我的公主。”她说。
公主,小时候她也是这样叫我的。突然想哭,
“妈妈,想你。”我哽咽。
“醒了就好了。”多久不见她了?依然是温柔平静,美丽的女人。我想。
“他是衡责?”再看看一直不知是站是坐地在旁边呆着的那个男人,我问道。那人脸色一变,转过身去。
妈妈奇怪地笑了:“是的。”
“他怎么在这里?”
“你先休息,等医生检查完我们再慢慢告诉你。”
两天后,体力慢慢恢复,他们才与我谈起来.
“文卿?卿姨?不是权卿?”我惊叫!太奇妙了!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和定明在煜泽见过的衣冠冢竟然是养母的,她是个穿越者!而她本身出生在清朝!不过她不是珍妃,而是一个书香门第出格的闺秀,熟读诗书却愤世嫉俗,她穿过去的时候正是天下大乱之时,于是,在乱世中红颜祸水地精彩了一回。一直觉得养母古典优雅,原来她有这么传奇的故事!
定明是她带过来的,当时她正帮着云中行看孩子,遇到后宫人有人刺杀,情急之中抱着定明躲进了一堆丛林中,惊起一只大鸟,那大鸟围着她飞了两圈,竟然卷起一股狂风,她是被风刮过来的。穿越无定数,谁也不知道他会穿到哪一个空间哪一个时间。我倒算是幸运的了,还是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只是时间已经离我落水已经三年了。
“那么说,定明真的就是云远?”真相离我一直以来的接触并不遥远。
养母点了点头。
“衡烨呢?”我继续问。
“是云深。他们是一胞兄弟。当时煜泽与朔楚正是狼争虎斗的时候,云中行忙于国事,孩子一直跟着我,怕敌人惦记,外头都以为云中行只有一个孩子”养母的述说简单平静,她已经将过往看作是场梦了吧,或许又有什么不愿意回忆的事,以至于整个过程,她都没有提到自己的感情生活。
“可是,为什么老皇帝会说如果衡烨确定不是衡家的骨肉,就让衡责继位呢?老皇帝也不知道吗?偏偏让衡烨做了太子?”老皇帝的好一张遗诣也是我不能解释的内容,不能解释就意味着我说不清楚而要任人冤屈。
我恨恨地看了一眼衡责。不知是尴尬还是无所谓,他对着我笑笑,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我。
“这我也不清楚。”养母听我了说遗诣的事也很奇怪,她离开后很多事便不知道了。
“我听说好像皇兄与云前辈吵过一架,皇兄不思国事,云前辈一怒之下走了,说什么要真舍得,就让云深做太子,把煜泽交给云深。”衡责说道。
“你当时不过小小孩儿,怎么可能知道?”我反驳,道听途说而已。
不对,衡责称养母为“卿姨”,衡责不是老皇帝的弟弟么?他这么称不是乱了套了?
“听说而已。”衡责似乎意识到什么,忙冷脸回话。
而一直陪在养母身边的那位中年阿叔终于搭话了:“长公主是他疼爱的妹妹,衡烨却是云门的嫡子,云中行因为儿女私情才放弃了权势,后来又因为没有权势而逃到煜泽,差点做了亡命鸳鸯,做为云门后人被人斩草除根的危险大于已经立国的烛泽太子,为了保住云深又为了云中行一句气话,他让云深变成了衡烨做了太子。云中行再次出现澄清原意时一切已成事实,为了保住云深,并让煜泽稳定,才让云远助衡烨登位。”
“可是,衡烨的身份还是让人知道了,造成了煜泽的内乱,没想到外人没有杀死衡烨,却被自己的子女们给逼死了。为了大局着想,他立了诏书装作不知,将衡责推上皇位以保煜泽平定。”我继续他的话,目光却看向衡责,这个混蛋,终于知道是冤枉我了吧,衡烨的身份本来就是事实,不是我捏造的。煜泽的不平根本原因不在于衡烨的真实身份,而在于他的那些皇侄皇兄的权位野心。
可是,衡烨身份的事并非我利用衡责的感情而张扬出去这件事以及那写有我笔迹的书信倒依然是个疑惑。但真相终究有大白的一天。
“不过现在,煜泽却是没有皇上了呢!”我幸灾乐祸道。
“阿希!”养母严厉起来,我不敢吱声了。养母从小的教育方式不是忍受子女的错误,一旦出面苗头就必然扼杀。
“责儿为你不顾生死,身陷异地,这些天不眠不休地照顾,真心可鉴,你还这么任性!”
她生气的时候太严肃,尽管平时亲近,却是让人害怕的。
“妈。”我想反驳,她到底知道些什么事?衡责怕是隐瞒了她很多事吧?
“你和定明分开了我不说,但你现在也是为人妻母,还任意妄为就太自私了!”听着养母的批评我只能低下头来生闷气。
衡责,哼,到了这个世界,咱们就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了。
“好了,别生气了,阿希好不容易醒来,经历了那么些事也不容易,让她好生休息吧,他们小夫妻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吧。”中年阿叔和颜悦色地劝导,又望着衡责眨了眨眼。
衡责马上会意,“是啊,卿姨别生气了,是我对不起苏希,我会请求她原谅的。”
养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与那中年阿叔离开了。
“墨琦呢?”他们人一走,我马上问道。至始至终,他们没有说到墨琦,本想问的,看养母那么生气,又不知道衡责说了什么,便不敢问来。
“你就只想到他?”衡责的话很低沉。
我莫名有些堵心,只是淡淡道:“当然还有其他问题。”
“他没和我们在一起。我从水里抱你出来时,就只有你一个人。”
我不信地看他。他说过,如果我跟墨琦在一起,他便让墨琦消失,墨琦明明是跟我们一起卷在旋涡里的,他不会对墨琦做了什么吧?
“不要那样看我,墨琦是墨珏的弟弟,我不会那么对他的。”衡责的话并不是一言九鼎,他对我说过不少于三次娶我,没一次做到,当然,我也没上心,他说让墨琦消失,怕只是威胁我而已,他跟墨珏算是生死之交,让墨琦消失怎么跟墨珏交待?
墨琦,他去哪里了呢?是否平安?我摸上颈间,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我的项链呢?”我问。
“卿姨拿走了。”衡责掩示不住地得意。“她也有一个,正是靠那个环,她才及时找到我们。”
这我知道,养母说她的彩环叮叮作响,指引着她往RT湖去,在那,她发现了溺水不醒的我和紧张得手足无措的衡责。因为她本是穿越人,所以很冷静地将我送到医院,并教会衡责基本生活知识。
“为什么要拿走?”当时我正喝着粥,不方便去摸那项链,之后也没机会让我想到,可是,想到之时才发现已经不见了。
“我说那是你的情夫送你的。”
“你说墨琦是情夫!”
果真,衡责颠倒是非!
“你跟我孩子都已经一岁多了,墨琦跟你是在你生不忆之后的事,不算情夫算什么?”他不慌不忙自信自得地解释。
“不忆的事是个意外好不好。”我恨得咬牙切齿。
衡责一脸痴样:“我从来没把它当意外,我觉得这就是上天的安排。”
我刻薄地讽刺道:“发生点关系就算夫妻?你不像这么正经啊?”
“我对你是不是正经你难道还不知道?”我知道,我同他算是鸡同鸭讲了。
“我就知道你跟我养母撒谎。你□□我的事怕是没说吧?”如果他有良心,至少要为此自责内疚。
“说了”他终于低下高贵的头颅。
而我却迷茫了:“什么?”
“说了,我承认是我不对,我知道我冤枉你了。”
至此,他是相信我了。也许还有疑问,但终究是其他原因,与我无关。可是,他对待我的事总不能因为误会的解除就作算了吧。
“被咬的人是我,你以为咬人的狗吠两声就没事了?”
“你还是这样不铙人!”衡责笑得有凄然,“你入宫后,墨琦在朝堂闹了好几天,墨珏根本就没办法制止他!他骂我强抢人妻,你与他的事我本来就很生气,加上误会你陷害烨,我对你真不知如何处理。祁越霆也知道了你的事,精兵逼来,让我交出你。可是,我看到你时只是想要留住你,想要什么也不管。你不知道我有多恨我自己。看到你因墨琦叫你而失控的模样,我心痛无比,为什么你眼里心里就没有我?我当时就只想只要你记得我想我着便好,也不知道怎么,就对你做了那件事。”
“我也一直对自己说那衡烨的事与你无关,墨珏有偷偷在查,却毫无头绪。敏儿……”突然,他止住声不再说话了,敏儿?我想要仰天长笑,人家说老婆给老公戴绿帽子,敏儿这给他戴的不知算什么颜色的帽子了。
祁敏儿,我一听她说话就相信她,没想到她却说利用了我,衡烨的事被冤枉到我头上肯定与她有关。为什么她的话会让人如此信任呢?真奇怪,阿丽公主也被她说得乖巧柔顺了,只是因为她的口才好?
“你想什么?”
衡责的问话让我回过神来。想他表白了那么多真情实意,我却似乎一点也没感动。
“做了就是做了,错了就是错了,你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你说让我怎么做?”他像是真要承担什么了。我犹豫了一下,抛开他伤害我的事,他待我不算坏,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他也救过我,帮过我,可是这痛恨怎么评说怎么算计?在煜泽,他是一国之君,有谁能让他受审?现在他又没有身份,又找不到证据,即便他自己承认,难道真让他去蹲大狱?
天!我真是慈悲得毫无尺度!
“剥皮削骨。”我一字一咬牙,想让自己狠点。
一把匕首放在了我手里。
这是衡旭君刺我时留下的,他从我身上搜了去吧,现在又放在了我手里。
“你?”我拿起匕首,狠着心对着他的心脏,却刺不下去。
“你连见血都怕,怎么敢对我用刀?”我摇摇头,笑得云淡风轻。
是,我是不敢,我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我是依然在痛却不知道如何怨恨,如何让他痛。在我的生命里,一直缺失一种感情,它叫做恨。可是,当我接触到时,恨却只是一种情绪,它指挥着我痛苦,指挥着我想要报复,可是,却无法指挥我行动。
“只要得你原谅,你让我怎么做都可以。”
衡责将我的手握在他手里,引导我刺下去,我却条件反射似地使劲将手缩了回来。
挣开他的手,甩开匕首,丧气道:
“你怎么生不如死,你就怎么自裁吧。”
拉起被子将头盖住。
我怎么如此懦弱!真鄙视自己。
衡责的呼吸里却带笑了。
“苏希!”
他想拉下我的被子。
“别碰我!”我尖叫道。我依然在生气,气他恨他,也气我自己。我这种恨而不能为绝对是一种缺陷。
“好好,你刚好,身体还弱着,别生气了。”衡责几乎是不敢说话了,只是呆呆坐着。
我不理他,病房里就这么静静地,静静地。
被子里闷得厉害,实在受不住,打开了来,背朝他躺着。
“卿姨煮的汤很不错,喝一点吧?”
“你怎么称她卿姨?”我没好声气地问。
“她是你养母,我是你夫君,其实跟你一起叫她妈更合适,对,就应当叫妈。”
无语,衡责依然是个自以为是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