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间》遗笑

3、并非桃花岛 这称作“山

　　定明对我笑笑，道：“阿希，你把桃花仙人都引来了”

　　有人就有得救的希望！定明的赞美应是不卑不亢地拉了关系。听声音此时应是相当地轻松.
　　桃花仙人笑得灿若桃花：“在这桃花阵里也能香诗美人地享受，这位兄台倒是能随遇而安啊！”不知是褒是贬。人际关系这种事，我拿捏不准，但却是定明的拿手好戏。
　　“这桃花阵里单有桃花仙人似乎寂寞了些。可这香诗美人若成了桃花魂，又似乎凄惨了些。若遇知心人，共醉桃花酒，才真是惬意了呢。”定明也以玩世不恭态度回答。
　　桃花仙人看到定明在地面所画的八边形,哈哈笑了起来，“我倒是不觉得寂寞，但若与兄台失之交臂倒真是过错了！两位请跟我走。”
　　我跟在定明身后，默默注意周围异同，才发现有几处桃花树下堆有小块石头，以堆石记处桃树为路口反时钟方向绕行，在第八棵堆石桃花树处则正时钟方向直走，即走出桃花阵了。原来桃花阵真只是阻止一般人过往的,除了路形复杂也没其他特别之处了.

　　“我叫墨琦，兄台怎么称呼？”桃花仙人开朗地打招呼。
　　“权定明，这是我妻子，苏希”定明介绍。
　　“哦，权兄，权夫人，不知刚才有没记清这桃花阵的出法？”墨琦得意地笑着: “我看权夫人倒是看得挺细致的呢，没准连石块的方向都记得十分清楚呢！” 墨琦讽刺地说。猜的，肯定是猜的，你们走前我走后，难不成你眼睛长后脑勺？你如此说不过笑我死记硬背罢了。
　　我装傻，认真地问：“难道那石块是破阵点？我倒是有看到，只是没花心思去记。这桃花阵毕竟都是人为的，什么时候砍去一棵，或移动石块，或改了出口，记那些死点还有用么？”真不知这些话是问他还是问我，但我相信有时候死记硬背也会起作用的。
　　墨琦哈哈大笑起来：“那倒是，夫人还真是聪慧。”这话我倒听不出是说我记了还是没记，是聪明还是笨蠢。
　　墨琦又问：“权兄怎么这么快就钻透这破阵之法？”
　　定明也装傻，反问“墨兄从何说起？”
　　“桃花阵正是以正八方形而设，八角位置才是出阵之路。权兄画在地面的图形不是好玩的吧。”墨琦又道：“权兄不似简单的人。”
　　定明笑笑：“偶然得之，何足称道。”定明倒是挺能适应环境，说起话来竟与这异世人一般。
　　又听他问道：“权兄如何误入这桃花阵？”
　　定明便说访亲迷了路，路上被人强盗追杀。千篇一律的谎言。墨琦也没多问。
　　“二位是否还记得来路？”墨琦似乎要送客了。
　　定明看我，我摇摇头。定明再对着墨琦无可奈何地摇头。
　　“都是被这桃花阵弄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阿希，这无人自扰的桃花阵虽说不如你布的那阵奇巧，但也够我们受的了”。定明这一说，倒让我纳闷了。
　　“are u hungry?”定明眨着眼问我，我恍然大悟。昨天晚上没吃，瞎忙了一大早，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现在朋友，特别是酒肉朋友是非常重要的。这墨琦看来是个有钱人，而且必定在这附近落脚的。让我们主动开口要饭也不是难事，但人家不一定不防我们，拿几个钱钱让我们走人，可走出这山又进城还不知道多少事呢，而且我们对这世事半点不明。
　　“哦，夫人所布是何阵？”墨琦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可我一直对这阵这东西不懂不感兴趣，想了半天只记得个《无忧公主》中的千面搜杀阵，站的位置不可理解已是完全不记得的，便胡说是八卦五行位九曲位，但光影之说还可想象：“列阵者每人一手执刀，一手执多棱银牌，地形特点与阳光折射造成奇特的幻觉，一人幻化为四，四人幻化为八。入阵者虚实莫辨，有四面八方受敌之感。”墨琦兴奋起来，问“什么是八卦五行位九曲位？” 我噎住了，怎么专挑不知道的问。
　　定明忙解释：“这是苏家秘诀，阿希嫁我这么多年也没肯明说，哎！有时间我们倒可以研究研究。” 有共同话题就好说话。墨琦热情邀了我们去他家——墨玄山庄做客。

　　原来墨琦是墨玄山庄的二庄主，我们捡了个上上签。这个朋友得好好巴结了。古代不是有养食客的么？我们不要求成为食客，只要能解决暂时的危机也就好了。但如何解释八卦五行九曲位呢？总得让这家伙有钻研的空间吧。定明拍我的肩：“这个我来解决。”

　　在墨玄山庄吃美滋滋的饭，洗了澡香喷喷的澡，换上丝质裙衫，挽上秀丽发髻，娉娉袅袅地出现在客厅时，定明眼睛都直了：“没想到我老婆还真古典！”定明围着我转了两圈，叹了又叹。
　　“什么叫古典？”好奇宝宝墨琦问道，一点也没有桃花阵里成熟超脱的气质。
　　“呃，那个，古典吧，就是指，呃~~，阿希，你来解释吧！”想必我们的真实身份让定明卡壳了。
　　“就像我这样，华夏国的青春靓丽□□，入乡随俗，打扮打扮，便有了煜泽国小妇人的柔美多姿，温柔多情。这是一个人与生俱来的气质，这气质就称古典，懂不懂？”心情特好指鹿为马地胡说八道！
　　“那权兄倒是一点也不古典。”墨琦活学活用，但看定明青衣长衫，倒也挺拔俊逸，只是一看那平头短发，身处异境，反觉更像刚还俗的和尚，我嗤嗤地笑起来。
　　定明也当知道自己的模样，却歪着头自豪地道：“不管什么样，都是你老公！”
　　“是，是，和尚老公！”我玩笑地说，墨琦却在旁边哈哈笑开了，纯真性情毕露无遗。
　　“桃花仙人还真是装出来的。”定明似乎已跟墨琦很熟，说话倒一点也不客气，只差没拍墨琦的肩膀了。
　　“呵呵，受权兄感染啊。”
　　正乐着，正门进来三人。一女两男。先不说这两个男人如何，我眼见的就是那女人如何令人震撼：以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来形容则太俗，三千粉黛，倾国倾城则太艳，美得太不真实了！恰如洛神赋之言：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那女子并不窘迫与我和定明的呆状，微微一笑，盈盈走近了来。伊了伊身子，作了个见礼。
　　“日月无光，会遭天妒的。”我喃喃道，也不知怎么说了这样的话。两道凌厉的目光立刻如剑刺来。是刚才进来的一男子，白衣飘飘，气宇不凡，与墨琦倒有几分相似，只是冷峻严肃的气质和萧飒的目光让我倍觉压迫。我低下头，定明意识到紧张的气氛，搂了搂我，没有作声。眼角瞟去看到第三个人，是他？椅背村的黄大哥，站在白衣男子身后，恭恭敬敬，丝毫不抢眼，但眼睛却也直扫我们，与我目光相碰即低眉顺目，装作没看见。
　　白衣人开口，冷冷对墨琦道：过来书房。便径自领了两人朝内厅去。出门时又回头恨恨地看了我：“不要胡乱说话！”留下我们木木地站在那。
　　能对二庄主这样说话的只有庄主了，看来若真要在这做食客也不容易。墨琦让我们自便便去了正厅左侧的书房，必是重事相商。

　　“那个，墨琦，我们也该告辞了，多谢你送的衣服”半个小时后墨琦才出，我们便自认知趣地准备离开！
　　“既然来了，就小住几天吧。”墨琦认真地说，完全没有刚才轻松愉快的表情。
　　“你们定是有要事处理，我们也不便打扰。” 说完欲转身离去，门外却站着两个门神，把剑一挡便堵住了去路。我这才意识到我们的危险。
　　“墨兄，我们诚心对你，你如此相待是因何事？”我和定明都有些生气了，但定明的语气还是压抑住了。
　　“权兄，夫人不妨到书房一述，我大哥有事要问！”墨琦算是坦白了，我们算不算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只是我们人生地不熟，又没惹事生非，能有什么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原以为自己占了便宜，现在看来原来倒是人家将计就计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庄主墨珏沉静地问，似乎胸有成竹。
　　“那位黄大哥都知道，想必已经告知庄主了。”定明也沉稳地答。
　　“我们从不知什么华夏国，而你二人模样与煜泽并无差异，口音也近似，不像是远道而来。”墨珏严肃地看我们。
　　“不知并不代表不存在。其实，不管我们从何而来，都不会对山庄有任何影响，庄主为何如此紧张？”定明
　　“你们可知昨晚恰是我手下救你们一命”墨珏拿出一个金属小圈——我的戒指。“黄代，你说怎么回事？”
　　我愕然。
　　“昨夜我也正好在洞内，权夫人弹出的戒指正好落在我前面，七殿下朝我走来时我也慌神，听得你们叫‘衡烨快走’才知是二位用计，但我已动身惊动殿下，只好朝洞内逃去。”黄代老老实实地回答。
　　“恰巧是黄代被迫调虎离山，二位才得以完璧而归。”墨珏补充。
　　定明道：“洞内有我们脚步的回声，那七殿下也未必一时分辨得出真有人否。不过还是要谢谢黄大哥助我们一臂之力”
　　“难怪七殿下会那么快追丢了方向，原是这声音的虚实所致”黄代恍然大悟，我也不点破，那洞内曲折，天知道是因为声音混沌还是那七殿下真迷了方向。
　　墨琦兴奋地道：“这山洞倒是可与权夫人的千面搜杀阵同理了！”
　　墨珏却皱了皱眉头。“想必二位已经知道我请你们相述的目的了。”
　　“ 不清楚，我夫妻二人只不过市井小民，愚钝得很，还请指教！”定明道。
　　“我尚未开口，你就在拒绝，算是不知道么？”墨珏反问。
　　“我们既不知道那几殿下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这墨玄山庄是否参与，我们所听到也不过寥寥数语，我们这也算清楚么？ ”定明算是回答，其实我还想说不知道还有几方对抗，且哪方算是正义，也不知道这皇权之争怎么会跑到这边境山区来热闹，更不知道我们怎么就到了这异世空间跟你们这危险游戏扯上关系呢！搞不清的也太多了。
　　“愿为先生解答。”墨珏自信一笑。
　　“不，庄主，我和妻子只会在煜泽小呆一阵，流浪而来流浪而去，这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恕我等庸碌，无能为力。”够明确的吧。
　　“只是先生已卷入此中，我不为难，但其他人不一定不为难。七殿下一定在四处寻找二位呢！”威胁！实足的威胁！不就是说留在这墨玄山庄才得活命！他称定明为“先生”，是尊称？
　　“庄主为什么一定要留下我们呢？”定明问。
　　“先生身份悬疑，不知是敌是友，但决非普通人。据愚弟所讲，二位倒是坦荡之人，现今又是煜泽用人之际，若得先生支持，倒是幸事呢！”墨珏信心百倍。我们沉默了。
　　“我倒是可以留下，只是我妻子断不可参与其中。”定明谈条件了。岂可让人步步为营。
　　“如何说法？”墨珏诧异。
　　“若说此事无半点危险，我无话可说，但若连自己的妻子都不能保护，实在枉为男人。”定明果决说道。
　　“自然，自然。”墨珏释然。兴许墨玄山庄就根本没有考虑我的参与，倒是定明替我自作多情了。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定明成了墨玄山庄的谋士，称作“权先生”。
　　“庄主，我们有些问题要问。”定明向墨珏道。墨珏点点头。
　　“阿希，你可以开始问问题了。”定明放心地把事情交给我。
　　接下来墨玄山庄的大庄主和二庄主疑惑不解地面对我们的问题：每月多少薪资，有怎样的购买力，另外有什么福利，这世道男女分别做什么工作，有什么名人名著？……既然我不参与他们的事情，便问一些家庭主妇的问题吧，从今天起我就是全职太太了。有时候，一点习惯一个眼神就让我们在不同的环境下都能懂得对方。定明只是要保护我。而我只有这么做才可让他们放松警惕。而与工作有关的问题，现在看来，定明不到关键时候决不会询问半点。

　　事情谈完进来一袅袅青衣女子，正是刚才所见美女，只见她淡淡一笑，端上茶来，春风抚柳柳如烟般的缥缈。我一晃又有些愣神。定明推了推我，欲帮我接下美人送上的茶，我也伸手过去，三只手在一块，不知是接过来好还是不必亲自接来。不料一分神竟都没接住，一杯滚烫的茶水生生倒在美人脂玉青葱的手上。
　　我慌了神：“对不起，对不起。”美人明亮的眼睛氤氲起来。
　　墨珏一把推开我，轻轻捧着美人的手：“怎么样了？雪如，很痛吗？黄代，快叫大夫！”惊慌失措的样子真一点也不像主事的庄主。
　　“先用冷水冲一下！”定明对墨琦道。
　　“院内有水井”墨琦说完便往外冲，定明拉住美人跟墨琦外往去了。
　　墨珏也跟着冲出去，我定了神也往外去，出门才发现自己速度太慢，出门竟已见不到人影。半天见了个丫环，才问得了院子的方向。
　　我到时，大夫正给擦药：“没什么大碍，过几天就好了。”
　　墨珏看到我，恨恨地瞪一眼道：“没想到夫人如此狭隘！”我更是一愣，闯货是能用“狭隘”这词来形容的吗？
　　“珏哥哥，只是意外而已，夫人并无恶意。”受害人为加害人辩护。
　　“庄主，我妻子并非你所想之人，且与雪如小姐无怨无仇，更不会愚笨到用这种方式来加害小姐。”定明也为我辩护。
　　“哥，我看也是意外，你急切之心我能明白，雪如既无大碍，便不要追究了，怎么说，先生也是客人。”墨琦也打圆场。墨珏“哼”了一声，便吩咐下人带我们去休息，然后温柔地搂着雪如美人走了。

　　墨琦送我们时告诉我们那女子是她表妹，当今顾相之女，明年便会嫁入墨家，墨珏自幼疼爱这个表妹，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所以见顾雪如受伤便失控了。
　　“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可是近亲结婚是有危险的。”我暗自评论。

　　墨玄山庄程扇形建设，我们刚才尚在前堂。前堂后有左、正、右堂，堂皆是四合而成，中成庭院。堂后是十处独院居处，由花园隔成左右两边。再后是二十间独立小宅。最后还有一排连体小房。我们便被按排到独立小宅的“绛云居”。安排的丫头走后，定明拉着我坐下，安慰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倒是你受委屈了。”
　　“心里堵得慌，那美人儿受伤，我也舍不得呢。”我诚实地说。
　　“不要美人儿美人儿乱称，搞得你倒更像是男人了。”定明看着我，逗笑地说。
　　我努努嘴：“你不也看呆了？”这一说倒是提醒自己要生气了。
　　“倒不知是谁呆了，我们也阅人无数，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就不知道你怎么会失神了。”
　　我自嘲地笑笑，转移话题：“不说人家，我们倒是把自己卖了。”
　　定明耸耸肩：“我们还真是行销，刚来第二天就衣食无忧性命有忧了。一直幻想自己在桃花源，可这称作“山庄”的貌似隐世的地方，却与皇权这东西如此紧密。
　　“难道说我们大难不死，死在后头？”
　　定明看了看房间内又道：“阿希，既然有来的路就有回去的路，我们应当可以回去的。我们一定要找到回去的路。”
　　我的心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