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向》看花吃瓜

8、chapter8 背影

　　军训月假后，高中生活正式开始。杜梅沉默下来，也不再打听赵所是的事。

　　新的地点，新的开始。

　　无人想当室长，杜梅便被推选为室长。

　　室友大都和善友好，在这个自由组合的405寝室，有单纯爱幻想的郭婷，冷静理智爱学习的姜姜，沉迷小说动漫的黄音，热爱追星的李渔，不懈美白打扮的陈玉等。

　　大抵是自身站的层面越高，所看见的世界就越多彩。

　　在这个高中，再不会冒出黑梅妹的调侃，也没有了异样的目光，杜梅仍旧是带了一坛酸菜，却是大受室友好评。

　　在这里，她交到了新的好友，成绩徘徊在中下游，一切都顺理成章，除了某些夜晚，杜梅仍会不可避免地想起自己考六中的初衷。

　　高一的寒假，杜梅和初中唯一的好友见了一面，约在石源居。

　　杜梅围着厚厚的围巾，张萍却是穿着小短裙，染上橘红的发色，脸上浓妆淡抹，不似当年。

　　两人在石源居走着，像是两条平行线。

　　张萍兴奋地说着，杜梅不时应和几声。以前也主要是张萍在说着，她时不时应答几声，杜梅却感到有什么不一样了，或许是芋头变了，或许是她变了，又或许是她们都变了。

　　“梅子，我哥哥们到了，我带你认识认识！”张萍一手挽着杜梅，另一手在空中高兴地舞动着。

　　杜梅猛地回神，看向因张萍招呼而走近的几个青年，陌生的感觉越来越重。

　　走近的几人给杜梅的感觉极其不舒服，不提他们各色的发型装扮，手上的烟支，交谈时随地吐痰爆粗就足够让杜梅不适应。

　　这次以后，杜梅婉拒了张萍的几次相约，两人的联系便也自然越来越少。

　　一次偶然的机会让杜梅知道了赵所是所在的班级，高二七班。

　　一班和七班分别是六中文科和理科的尖子班，杜梅为他感到高兴，虽然这于她并无相关。

　　日子平缓地向前走着，在杜梅以为所有都会这样安好向前行进着时，班主任却突然找到她，让她赶去县医院。

　　杜梅头次品尝到了害怕的滋味。

　　当杜梅赶到急诊手术室，杜父抱着头坐在手术室前。

　　杜梅这才得知，杜母上坡时不幸从高处跌落，被同村李伯发现时已经昏迷。

　　这是杜梅历经的最长的夜，她求上了从来不信的神佛。

　　直到手术结束，已经是凌晨。

　　手术很成功，送来的算是很及时。杜母醒来的第三天，闹着要出院，杜梅第一次对杜母发了脾气。

　　留院观察了一周，杜父和杜梅才带着杜母出院。

　　晚饭后，杜梅照顾杜母睡着，见杜父还坐在院中，望着院中的老橘子树抽着烟，吐出的烟雾模糊了杜父的神情，许是抽得急了些，杜父呛咳起来。

　　杜梅立刻上前帮他拍背顺气，杜父的咳嗽声却是越来越大。

　　“爸，早点休息。”

　　杜父咳红了脸，才缓住了劲头。他颤抖着唇，几次开口，嘶哑道出一句，“梅子，就不读了吧。”

　　杜梅为杜父拍背的手滞了一瞬，又再次帮杜父顺气，缓慢地道：“好。”

　　杜梅等杜父彻底平静下来后，给他倒了杯开水，“爸，一天下来你也累了，早些歇息吧。”

　　“我再等等，梅子也累了，你先去歇息吧。”

　　杜梅低应一声，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用被子捂着头，低声哭了出来。

　　第二日，杜梅神色如常回到了学校。

　　感谢完同桌帮做的笔记，朋友的关心后，她如往日般生活，甚至笑容更多更灿烂，也更开朗了些。

　　只是每晚深夜，杜梅拿着小电筒看书时，总会不自觉流泪。

　　高一的期末结束，同宿舍的室友早早地收拾了东西，当杜梅抱上所有的书回宿舍时，郭婷已经背上书包，提着行李箱，准备回家了。

　　粉色的兔耳朵头绳随着她的行走一晃一晃，看见杜梅进屋，她笑着打招呼，“室长回来啦！我收拾好了就先走了，室长，朋友们，下学期再见！”

　　宿舍的几人都在忙着收拾行李，声音一致回道，“下学期见。”

　　杜梅缓慢地收拾着她的行李，室友们一个个离去，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动作最慢的黄音。

　　黄音收拾规整后，擦了擦汗，叹道，“我的天，我终于收拾好了。”

　　她看了看杜梅的进度，奇道，“室长，你这次的速度不太行哦，居然比我还慢。”

　　黄音是405寝室公认动作最慢的人。

　　“这次我要把所有书都抱回去，光整理就花了不少时间。”

　　黄音做崇拜状，“室长你也太努力了吧，自控力又超好！像我就不行了，背回去重不说，我肯定不会看的。”

　　杜梅笑了笑，没接话。

　　黄音顺手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她慌张道，“室长，先不聊了，我要去赶车了，都已经十一点了，要来不及了。”

　　她提着密码箱匆忙出了门，走之前对杜梅挥了挥手，“室长，下学期再见！”

　　杜梅也对她挥了挥手，轻声道，“再见。”

　　寝室门关上的瞬间，杜梅勾起的唇角垂落，垂下双眼，开始默默收拾东西。

　　八人的宿舍只剩下杜梅一人，满满当当的寝室空旷起来，只剩下她的东西。

　　杜梅的东西并没有多少，她以为自己能够平静地接受，可当她看见放在阳台上齐整的八人桶和盆子时，还是没能止住眼里的酸涩。

　　杜梅快速将眼里滑落的液体擦掉，抬头望着太阳，多眨了几下眼，将泪意逼了回去。

　　没事的，她对自己说。

　　到十二点，杜父骑着摩托车，在校门前接到了杜梅。

　　杜梅出门打工前的最后一次赶集，在石桠乡的大街上，遇见了赵所是。

　　杜梅想，生长真是一件神奇的事，它可以变化得无声无息，用一年，两年，也可以如雨后春笋，蓄力足够后，一夜爆发。

　　杜梅在街上拉住了他。

　　“杜梅？”

　　现在的杜梅需要抬头才能和他对视，她缓了缓，才开口道，“赵学长，介意陪我去初中走走吗？”

　　这是杜梅第一次称呼他为学长。

　　赵所是诧异地挑了挑眉，而后笑道，“当然可以啊，学妹。”

　　杜梅回以大方一笑。

　　赵所是被这笑晃了眼，看向只身走到前方的身影，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杜梅带着赵所是围着石桠初中的校园操场走了一圈，赵所是等了二十多分钟，杜梅都没有开口的意思，就像真的只是单纯地想找个人陪她来初中走一走。

　　直到结束，两人再次站在石桠初中门口。

　　看见杜梅启唇，赵所是莫名松了口气。

　　“赵学长，谢谢你。”杜梅对赵所是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后站直身，仰头看着他的双眼，微笑，“还有，再见。”

　　道完，杜梅转身离去。

　　赵所是下意识向前追了一步，才醒过来。就算是追上，他又能说什么呢？无话可说。

　　在赵所是的印象中，这是第一次，由他看着杜梅的背影，越来越远，淹没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