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向》看花吃瓜

9、chapter9 未来

　　结束高一这年的夏季，杜梅孤身一人坐上了前往H市的汽车，去未知的远方寻找未知的未来。

　　和张萍渐行渐远时，杜梅就领悟到，人走的只会是一条独行道。在这条道路上，会不断地和人相聚别离，很少会有人会选择为另外的人停留下来。

　　她由衷地感谢赵所是，感谢他的引导，让她得以见识到更广阔的天空。

　　或许长久以来，她追求的都不过是一份暗藏于心的向往。

　　在外辗转两年，杜梅进过皮革厂，打过临时工，到餐馆洗过碗……被人刁难过，也被人帮助过，收获了不少，丢失的可能更多，但都少有空闲的时候。

　　每日不断重复，累而麻木，仅有家中越来越好的境况聊以慰藉。

　　两年后，杜梅接受了安排的相亲，对象是同乡文华村的张益。

　　相约在了县城的一家火锅店。

　　杜梅几经犹豫，还是决定打扮了一番。

　　她将黑色的长发烫成了大波浪，化了淡妆，白色的一字肩裙子配上开衩半身裙，考虑到身高问题，她选择了双平底鞋，在外打工的两年让杜梅的皮肤白了不少，和这番打扮也算相称。

　　在火锅店，杜梅见到了相亲对象。高高瘦瘦，戴着个黑框眼镜，少言，容易脸红害羞，却又会很执拗地看着她的眼睛交谈。

　　杜梅对他的印象还不错，此后便是双方进一步发展。约会，见父母，结婚，两人用了一年的时间来完成。

　　领了结婚证后，两人在九石乡举办了酒席，请上一个队的，双方的亲朋好友吃酒，在乡下才算正式结婚了。

　　一年前新盖的砖瓦房内被装扮地喜庆十足，酒席散后，杜梅扶着醉熏熏的张益进入新房。

　　一同敬酒，杜梅真没料到，张益的酒量会如此之差，好在他的酒品不错。不吵也不闹，只是迷迷糊糊，不太稳当。

　　杜梅将张益放在新房床上，脱去他的鞋袜，见他抱着枕头睡得香甜，笑着摇了摇头，换下新衣，去厨房用食醋红糖和老姜做了个醒酒汤。

　　待杜梅煮好醒酒汤端去新房后，本该睡着的张益却是抱着枕头，睁大双眼，盘腿坐在床中央。

　　杜梅递过醒酒汤，“醒了？醒了就把这汤喝了。”

　　张益睁大的双眼转向杜梅，无神的眼珠瞬间亮了起来，乖乖道，“好。”

　　伸手接过杜梅递过的汤，一口喝完。喝完后，继续盯着杜梅。

　　张益的眼镜早已被杜梅取下，不知是灯光还是喝酒的缘故，他的眼睛特别地柔软清亮。

　　杜梅遮住他的双眼，感受到他的眼睫垂下。杜梅等了会儿，移开手，他又快速睁眼，直直盯着她。

　　杜梅轻叹口气，遮住自己的双眼，确认了他还是醉的，清醒的他恐怕早就忍不住红了脸。

　　“在这儿等我会儿。”杜梅对他道。

　　张益咬了咬唇，低下头鼻音低嗯了一声。

　　杜梅这下知道他是真的彻底醉了，清醒时的他可不会做这样的动作，做出这样委屈的表情。

　　交往的一年来，他对她展示最多的是他的成熟可靠。

　　杜梅将张益喝完的碗拿出去，端水让他洗了脸和脚，坐在梳妆镜前卸了妆，收整完，他还是抱着枕头坐床上呆呆看着她。

　　杜梅对他也是没了脾气，她坐在他身旁，张益立刻挪了个方向继续看着她。

　　两人面对着面，杜梅无奈道，“睡吧。”

　　一直表现得非常顺从的张益拒绝道，“我不！”

　　“那我睡了？”结婚是一件很繁琐的事，一切结束后，杜梅只感到疲倦。

　　李益飞快侧首亲了下杜梅的脸颊，双眼亮晶晶道，“我今天很高兴！特别特别特别高兴！”

　　“我也很高兴。”

　　“不，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杜梅，我喜欢你。”

　　醉酒的人似乎都有些难缠，杜梅揉了揉太阳穴，“我也喜欢你。”

　　张益执拗地追求一个答案，“不是的，我喜欢你，很多年。”说着他委屈起来，“你不喜欢我，还不记得我。”

　　“……”

　　张益没在意杜梅的沉默，他凑近试探着吻上杜梅的唇，一触即分，没感受到拒绝，才再次小心翼翼地继续。

　　杜梅愣愣看着几厘米处张益颤抖的眼睫，唇上柔软的触感，让她感到了茫然。

　　杜梅接受相亲时就做好了接受既定人生的准备。她早已过了幻想的年纪，玫瑰和面包，有面包足以，她对男方的实际要求只有一点，入赘。

　　无论在何地，入赘对于男方都不是光彩的事，在农村，更是很少会有人愿意。去过张家后，杜梅内心便一直存了疑惑，为什么张家会同意入赘。

　　张家并不穷，在文华村甚至称得上富裕。虽然张益有两个哥哥，她去张家时，感受到张益父母很公正，并没有偏颇，兄弟三人关系也很融洽，也是在这之后她才发现，张益的拘谨羞涩似乎只针对她一人。

　　杜梅努力回忆，关于青春的记忆，除了浓墨重彩的几笔，其余的早已模糊一片，对不上名号。

　　她忆不起，她的青春里，没有他。

　　许久以来，杜梅再一次感受到了被珍视的心情。

　　她渐渐闭上眼，回之以拥抱，回应了他的舔舐。她的未来，定都是他。

　　一夜的慌乱，一夜的放纵。

　　第二日起床的张益早已不记得这次对话，他再次恢复成话少羞涩却又可靠的他。

　　后来的后来，当他们的第一个女儿上小学时，杜梅无意间翻出了张益的初高中毕业证。

　　同一初中，同一高中，同一届。

　　她在三班，他在二班。

　　压在毕业证最下面还有一张保存完好的运动会合照。照片上已经有了褪色的痕迹，她和他被笔圈了出来，两人分别站在照片的两端。

　　照片后用记号笔写上了一个日期，2011.1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