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四国繁花录》禾三岁

9、第九章 王子!逃犯! 和望舒分开

　　和望舒分开后柳逸仙一路急行来到玉春巷的昌盛当铺。
　　一个高大身影从月影后面走出来，小声质问：“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我得把那位姑娘送回家才能来。”柳逸仙解释道。
　　人影呵呵傻笑道：“你小子还真是从红南国一路风流到玄冬国啊”
　　柳逸仙朝那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这张嘴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缺德。”
　　人影反驳道：“我哪里说错了嘛，从小你就桃花不断，前年你来月溪做客，宫宴上，皇妹的眼睛就没l离开过你。你在月溪呆的那几天，皇妹和她的那几个小姐妹每天都要找点事来我府上，说是有事找我最后都是缠着你不放。”
　　柳逸仙听他说起往事心中不免沉重起来，犹豫着轻声问道：“廉溪......可还好吗？”
　　“我不知道。”人影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平时机灵得很，指不定藏在哪里，日后或许还能找到她的。”
　　柳逸仙知道自己说这些不只是在安慰这个一起长大的伙伴，也是在安慰自己。直到此时，他还是不愿意相信，月溪国皇族全部殉国这件事。他心中一直觉得以前熟悉的那些人，一定还在某个地方悄悄地活着。
　　人影心中悲痛，深吸一口气，仰头看想天空，好像那些已经死去的亲人都在天上看着自己一样。
　　“在父王母后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在他们身边，我那些同胞兄弟正在受辱拼死抗争的时候我却在玄冬国毫不知情，当他们不堪受辱以死殉国的时候，我却苟延残喘至今却不能为他们报仇。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死还是应该活了。”
　　柳逸仙想再说点什么让人振奋的话，思索良久却一句都没说出口，此时此刻任何安慰的语言都显得那么的空洞无礼，他只能抬手拍了拍挚友厚实的肩膀，轻声说道：“元戎我们走后门。”
　　史廉勤收拾起悲伤点头应道：“好。”
　　二人走到后门处，柳逸仙三轻三重地叩击了六次门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翁从微微开启的门缝中看了出来。
　　“顾伯，是我。”柳逸仙轻声说。
　　顾伯闻言忙大开门：“小公子，老奴等了很久了，快进来。”
　　两人走进院中，顾伯才看清楚柳逸仙身边人的样子，他忙躬身施礼道：“老奴见过，二王子。”
　　“不必多礼。”月溪国二王子史廉勤托住老人的双臂扶起老人“这世上已经没有二王子了，顾伯就称呼我为史公子吧。”
　　“史公子，小公子，请随老奴来。”顾伯在前面引路，又说道，“老奴不知道史公子也来，只收拾了一间房，老奴现在就命人再去收拾一间，请史公子先在小公子房里稍事歇息。”
　　“已经太晚了，不宜在兴师动众，我和元戎住一间便是。”柳逸仙说道。
　　史廉勤也附和道：“我们从小就住一个屋子，顾伯不必再收拾其他房间了。”
　　顾伯笑道：“老奴知道两位公子自小便好，没想到长大了还能这么般，老奴真是心中高兴。”
　　史廉勤笑道：“我认定的朋友就是一辈子的朋友，怎会中途变卦呢。”
　　柳逸仙闻言，心中深感温暖，暗自笑了起来。
　　三人走进顾伯准备好的房间，柳逸仙和史廉勤隔桌对坐，矮脚桌上的蜡烛照着两人的脸，都是十分疲惫。
　　“我去给二位公子准备些茶水点心吧。”顾伯说道。
　　“有劳顾伯了。”柳逸仙说道。
　　顾伯走出房间，细心地关好房门。
　　“那天说好出了驿馆就到这里，你迟迟没来，是去了哪儿？”柳逸仙问道。
　　“那天我刚跑出没多远便遇上了巡城卫，便随意躲了起来，后来全城戒严到处都是我的画像，我便没敢再走动 ”史廉勤心有余悸地说道。
　　“你没事就好。”柳逸仙又问道，“你的腿伤怎么样了？”
　　史廉勤眼神有些躲闪说道：“已经好了。”
　　“好了？”柳逸仙有点诧异，“那么重的伤，你东躲西藏又没有药，怎么就好了？”
　　“我遇到了个好心人。她帮我治好了腿。”史廉勤说道。
　　柳逸仙探身意味深长地看着史廉勤的脸，问道：“这个她，是个姑娘吧？”
　　史廉勤被问的脸上一红，点点头。
　　“你没和她乱说什么吧？”柳逸仙继续问道。
　　史廉勤急忙辩解道：“我怎么可能和她胡说，再说她知道多了也不是好事。”
　　柳逸仙还是不放心，又问道：“你是怎么遇到那个她的？”
　　“我躲巡城卫的时候跳进了她家院子。”史廉勤嘟囔着说道。
　　柳逸仙又问：“她家就她一个人？”
　　“她说父母都去城外的奶奶家了，留她在家看家。”史廉勤解释道。
　　柳逸仙心中还有疑惑，正欲再问却被史廉勤堵了回去：“她很善良，你不用怀疑她。”
　　“落难王子爱上了一个善良姑娘，这种事真像书里写的故事。”柳逸仙坐回身子说道。
　　“你这人就是鬼心眼太多，什么都要怀疑。”史廉勤说道。
　　柳逸仙手肘置于桌上，托着腮帮子说道：“都像你这么鲁莽，做事不计后果，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史廉勤一下子像耍赖的小孩子一样，说道：“你还不是帮我了吗。”
　　柳逸仙一下子被噎住，到嘴边的狠话一下子竟是说不出口了。他用力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额头：“我也是太纵容你了。”
　　史廉勤看着柳逸仙，面露哀伤之色，说道：“现在除了你，我已经没有亲人了。”
　　柳逸仙实在看不得好友这个样子，便打趣道：“不是还有救你的那个姑娘吗。”
　　史廉勤哀伤地笑了一下说道：“我怎么能那么自私呢。”
　　柳逸仙暗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决定说点别的：“我想办法送你出城，但是你不能去红南，最好隐姓埋名一段日子，我可以帮你在柳氏商铺里找个位置。”
　　“为什么不能去找老国王？”史廉勤问道。
　　“你还不知道吗枭国会那么嚣张就是因为老国王已经重病不见人很久了。”柳逸仙看了看史廉勤的反应继续说道，“现在红南国各方势力都在暗暗较劲，有些人甚至不惜牺牲红南国的利益。”
　　史廉勤听的有些糊涂，不解地问：“你什么意思？”
　　柳逸仙长出了一口说：“老国王已经死了。”
　　“什么？！”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以至于史廉勤都忘记了问柳逸仙是怎么知道的。
　　从震惊中缓过来的史廉勤像泄了气的皮球，萎缩再位置上不再说话。良久，桌子上的蜡烛爆了一个很响的灯花。史廉勤看着跳跃的烛火轻声说：“能送我出城吗？”
　　“白山城虽然看着好像没把这事当回事，但实则外松内紧，在各个出城的通路上都排查的很严。他们对旅人和商队的检查十分严格，尤其是多人的旅团和大型的商队。”柳逸仙用尾指挠了挠眉尾：“或许有个人可以帮我们。”
　　听柳逸仙开头说的史廉勤已经快要放弃希望了，可是柳逸仙最后的话又让他燃起了希望，他一下来了精神看着柳逸仙。
　　“这事我还得再想想，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都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柳逸仙十分疲累地又嘀咕道，“顾伯说去拿茶点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你还不知道顾伯是故意出去的吗。”史廉勤打趣道。
　　“好吧，睡觉，困死了。”说着便起身朝床走去，“你还坐着干嘛，今晚上没水给你洗漱，赶紧过来睡觉吧。”
　　史廉勤也站起身，还是不死心地问道：“你刚刚说可以帮忙的人是谁啊？”
　　“别想那么多了，赶紧睡觉，相信我，我肯定把你安全地送出白山城。”柳逸仙一头倒在枕头上蒙头便睡。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子照进屋里的时候，柳逸仙已经起床洗漱完毕准备出门了。看着还在呼呼大睡的元戎，嘱咐顾伯好生照料后边离开当铺。
　　柳逸仙走进驿馆，眼角余光发现一楼大厅的角落座位上，坐着几个看起来好像在喝茶实际全身都是防备的人。
　　果然这里已经有官府的暗哨了。柳逸仙暗想。
　　“这不是柳公子吗？几日不见，您是去哪儿逍遥快活了。”
　　因上次的事故，驿馆管事对柳逸仙印象十分深刻，此时看到他站在厅中，忙过去相迎。
　　“管事大人。”柳逸仙笑脸相迎，抱拳说道，“大人近日可好。”
　　“哎~怎么好的了啊。”驿馆管事垂头丧气地说道，“命案发生之后，下官就被巡防司传去问了一下午的话。这几日又要配合着抓那凶徒，整日里都是小心翼翼的。”
　　柳逸仙一脸同情：“那可是真辛苦大人了。”
　　“辛苦也就罢了，你看看那些人。”驿馆管事悄悄指了指角落里的几桌人，“天天被暗查司（官方特务机关）的人盯着，下官这心里压力实在是大的不可言说啊。”
　　“暗查司？”柳逸仙微惊。
　　驿馆管事发愁的挠挠头：“怎么说死的那个都是给一国使节，听说红南国还发了正式文书要严惩凶手。一出凶杀案变成了外交事故，可是凶手却音信全无，上头急得食不知味，寝不安枕，只能请暗查司的各位大爷帮忙了。”
　　“那看来，是得到凶犯的消息了？”柳逸仙好奇地问。
　　“得到狗屁消息啊。”驿馆管事不屑地说道，“他们整日坐在这里喝茶聊天，哪个凶犯会笨的跑回来自投罗网啊！”
　　“有道理，有道理。”柳逸仙笑道。
　　“哦，对了！”管事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清晨季尚书府派人来请柳公子，只是当时柳公子您没在，便要下官帮忙传话。”
　　柳逸仙抱拳施礼：“多谢管事大人告知。”
　　“这是下官应该做的。”驿馆管事说完上下打量了一下柳逸仙的衣着，好言劝说道，“柳公子下官多句嘴，您就穿这身去见季尚书大人？”
　　柳逸仙一弹衣袖问道：“有何不妥吗？”
　　“熟话说，先敬罗衣后敬人，下官觉得柳公子最好还是换身体面点的衣服再去，也显得您对尚书大人的尊重不是。”
　　柳逸仙从善如流地说道：“多谢管事大人提醒，在下这就去翻翻包袱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衣服换一身就是。”
　　“那柳公子您忙，下官就不打扰了。”驿馆管事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柳逸仙弹了弹衣袖，扫了扫衣袍下摆，笑了笑，大步走出驿馆。
　　走不多时，身后便有一队人敲着锣嘴里喊着“回避”浩浩荡荡地走了过去。路中间的人们，自觉地向两边靠拢。
　　柳逸仙好奇地挤到人群前，张望了好一会，一队十人的轻骑马队缓缓走了过来，马上的男子们头戴皮冠，上身穿轻便的钢甲，左手拿六尺长马刀，右手扶缰，脸上神情肃穆，英姿勃发。
　　被轻骑护卫的是一辆装饰奢华的四驾马车，马儿身上的铃铛和着车上的玉饰叮当作响甚是悦耳。
　　围观的人群纷纷猜测着豪华马车里不知又是哪位大人物，马车驶过人们很快散去，街道又恢复了热闹。几个衣着普通，眼神锐利的男子混在散去的人流中，也散了开去。
　　柳逸仙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苍穹国竟然也派人来了，看来这次的孟春祭要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