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密谈 柳逸仙叩响 ...
-
柳逸仙叩响尚书府的大门,被小厮引到季尚书的书房门外。
小厮站在门口朝门里高声说道:“老爷,柳公子来了。”
“请。”
小厮挑起门帘:“柳公子请进,老爷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柳逸仙走进书房,站在书案正前方,恭恭敬敬地抱拳躬身施礼:“小子柳逸仙见过季大人。”
季尚书闻言才缓缓抬起头,把手中的毛笔好好挂在笔架上站起身,从书案后面走了出来。他亲切地拉过柳逸仙的手臂,把他带到茶桌旁:“请坐。”
“多谢季大人。”柳逸仙轻撩长袍正身跪坐在茶桌旁的软垫上。
一直伺候在侧的鲍寺,跪坐在茶炉旁,耐心认真地煮着茶。
季尚书笑容亲切地问:“红南国四季如春,你又远道而来甚是辛苦,对我国的气候可还适应?”
柳逸仙神态淡然,语调平缓地回答道:“小子甚少出远门,家中无四季之分,所谓入冬也不过是连日阴雨绵绵,比不得玄冬国四季分明的大气象。常听人说起玄冬国雪的绚丽,今日得以亲见心中甚感喜悦。俗话说,瑞雪兆丰年,想必今年玄冬国的百姓定会丰衣足食。”
“哈哈哈,借柳公子吉言了。”季尚书大笑出声,接着问道,“不知柳公子现下住在何处?不如来我尚书府暂住如何?”
“小子现住在城东驿馆。”
“为何不住城西驿馆呢?”
“那里热闹,小子喜欢热闹。”
“真是年轻人啊,我这种老头子就不行了,怕吵闹的很。现在回到家中已不见外客了,就为了能讨点清静日子过过。”
“爷爷和父亲时常和小子说起季大人当初在红南国时是如何风采不凡,如今季大人也还是意气风发尤胜当年啊。”
此时鲍寺把煮好的茶倒入茶碗中,顿时一股淡雅的清香弥散开来。
柳逸仙端起茶碗放在鼻前轻嗅道:“这三清茶甘醇清冽不似我在家中喝的味道,想必是用了特殊的水烹煮而成。”
季尚书笑道:“柳老大人甚爱此茶,我每次拜访,他老人家总会亲手为我烹一杯此茶,回国多年从不曾忘记这个味道。我始终遗憾没有如红南国那般甘甜的山泉水,普通的井水烹煮不出其中真味。”
“您这茶绝非普通井水。”柳逸仙端起茶碗饮了一口说道。
“柳公子好舌头,这确实不是普通井水,这是冬季第一场雪的雪水。也只有此水方能烹煮出些味道了。”季尚书说道。
“三清茶本是佛手,梅花,松子仁烹煮而成,理气和胃。加上这天泉水,使茶汤更为清亮甘醇。季大人此举确是比山泉水更相得益彰了。”柳逸仙赞道。
“柳公子也好此道?”
柳逸仙细细品了一口,笑着放下茶碗说道:“我虽是祖父一手带大却不好饮茶,平日里喝的最多是白开水而已。”
季尚书手持茶碗,目光慈祥地看着柳逸仙说道:“说来我应该叫你一声世侄才对,年少时游历四方,在红南国停留的时候,没少在柳老大人膝下请教。我与你父亲志趣相投也算得上至交好友了。”季尚书浅浅饮了一口茶继续道:“柳老大人近日身体可还好?柳兄一直体弱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好了。”
“多谢季大人挂念,祖父一切都好。家父的身体时好时坏,看过几个有名大夫,但是都没法彻底医好。”柳逸仙回答,“
“去年红南国南部地区暴雨不断,淹了很多农田农舍,我听说柳兄亲自去灾区安抚灾民和分发赈灾粮款。拖着那样病弱的身体,为国为民亲力亲为,真是我辈的楷模啊”
“家父也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不敢贪功,现今王上英明,及时开仓放粮,还从国库播发了上万两的赈灾银子,这才没有造成悲剧。”一言毕,随即一脸憧憬地说道,“家里长辈常说季大人当年舌战群雄,兵不血刃退敌三千,每次听后小子都不由得心生敬佩。总想着,以后若有机会,定效法季尚书也能建一份不世之功。”
季尚书呵呵笑了数声,低头摆弄着手里的茶碗好似漫不经心地问道:“申屠氏的大公子最近可还好啊?”
柳逸仙微微歪头,有些调皮地说道“我就坐在您面前,您说申屠大哥还能好吗?”
季尚书闻言哈哈大笑好似开玩笑一样地说道:“你小子出现在我面前也没什么好事。”
“季大人您这可是折杀小子了。”柳逸仙故作神秘地说道,“小子可是给您带来了好消息。”
季尚书闻言微微挑眉,等着他继续说下。
“最近我国对灰炭的消耗比往年略有些大,小子来玄冬国之前,家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我和季大人好好说说,希望季大人能高抬贵手多出些灰炭给我们。”
季尚书笑呵呵地道:“虽然我国地下灰炭储藏丰富,但是每年开采是有定额的,对出口的灰炭数量更是管制严格,很难说增加就增加。”
柳逸仙探手入怀,掏出了一个信封放在茶桌上推到他的面前。
季尚书扫了一眼信封并没有拿起来拆开只是淡淡地问:“这是什么?”
“这是家父让小子带给季大人的亲笔信。”柳逸仙把信封推到季尚书面前,看着季尚书的眼睛笑道,“小子听说,最近季大人在做一件大事,只是手上的银子好像不太称手。我柳氏什么都缺,就是银子不缺,或许可以助季大人一臂之力。”
季尚书拆开信封粗略地看了一遍内容:“贤侄,老夫很想知道,这是谁的意思?”
“季世伯何须多此一问,这信中是我柳氏一族的意思啊。”
“你们玩的可够大的。”季尚书似笑非笑地说道。
柳逸仙从容地回道:“四公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浪荡不羁,实际上确是金玉其内,季世伯眼光如此独到,想来也不会亏了我柳氏。”
季尚书闻言,嘴角向上勾了勾。
柳逸仙端起茶向季尚书一敬一饮而尽,笑着放下茶碗道:“全仰仗季大人。”
“嗯...”季尚书放下茶碗,身体微斜靠着旁边靠枕,“灰碳一事牵扯甚广,各路关节仍需打通......”
没等季尚书把话说完,柳逸仙说道:“这点祖父和父亲早已想到。”说着再次探手入怀,拿出了一叠银票放在了桌上。“季大人日后还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我柳氏必当倾尽全力。”
季尚书没有看桌面上的那叠银票,眯起眼睛看了柳逸仙好一会说道:“孟春祭对我玄冬国来说非常重要,贤侄当要好好表现啊。”
“世伯放心,小子的技艺在红南国虽然算不得第一,但是应付祭祀还是绰绰有余。”
“那就好。”季尚书说完看了鲍寺一眼。
鲍寺走到柳逸仙身边,柳逸仙站起身施礼:“季世伯忙,小子就不多打扰了,这便告辞了。”
“贤侄慢走。”
送走柳逸仙,鲍寺又回到书房。
“老爷。”
季尚书用下巴点了一下桌面上的银票:“收起来吧。”
鲍寺把银票放进书柜后的暗格之后坐到茶桌旁,给季尚书换了一盏热茶:“老爷的推断现今看来都是正确的,那只搅翻红南国天地的手果然是柳氏一族。”
“世道不太平啊。”季尚书笑着说道。
鲍寺挑拨了一下碳炉里的炭火:“今日这一番看下来,这个柳小公子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虽然还嫩了点,但是言谈举止间已经初见锋芒了。”
季尚书哼了一声,语带不屑地说道:“一幅奸商嘴脸,轻浮得很。”
鲍寺闻言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连忙低下头:“老爷说的是。”
“去给我好好打听一下这个柳逸仙,看看他来到玄冬国都和什么人有过接触,都做了什么事。一件不许落下,吃饭,睡觉,上茅房也给我打听清楚了。”季尚书正色道。
“是!老爷!”
季尚书突然问道:“淑离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小姐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只是......”
“只是什么?”
鲍寺斟酌了一下说道:“小姐最近竟做一些很反常的事。”
“嗯?”季尚书皱眉,“她做什么了?”
“最近小姐在打拳,跑步,而且饮食上也和以往完全不同。”鲍寺偷偷看了季尚书一眼继续说道,“小姐以前是不爱吃荤菜的,可是最近却常常大鱼大肉,还要环儿去给她弄牛乳喝。”
季尚书说道:“盯紧了,看她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是,老爷。”
季尚书按揉着自己的眉心,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态。
“老爷,小人扶您去休息一会吧。”鲍寺说着便扶着季尚书到里间的软榻上躺下。
季尚书一手掐着眉心说道:“当年太后把身怀六甲的银娘嫁给我,许诺我高官厚禄。可是我娶了她,到底还是心中不平。不过上天垂怜,银娘难产死了。只是太后那个老妖婆!那个老妖婆竟让我发誓绝不再娶,还要我把这个野崽子当自己孩子养大,真是欺人太甚!”
季尚书越说心中越是愤懑,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愤恨厌恶的神情。
“每次看到那个野崽子,我都恨不得亲手掐死她!”季尚书恶狠狠地说道。“现在好了,她被人掉包了,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只要把这个假冒的处理干净了,我就再不用见那张脸了。”
鲍寺低头看着鞋尖没有搭话,他一直都记得自己无意中看银娘死后悬垂在盖布外,黑紫色指甲和灰白色皮肤的手。他也一直都知道,银娘是被季尚书一碗补药给毒死的。如果不是在银娘死后太后特别关心淑离,想必季尚书一定也会让这个不知哪儿来的私生子消失在人世吧。
鲍寺偷眼看了一下季尚书,虽然他混迹江湖刀头舔血杀人无数,却从来没有谁像季尚书一样让他觉得胆寒。即便这个看起来文弱的中年男人,从来没有发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