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
When I met you,
all the stars fell on my head.
遇见你的时候，所有的星星都落到了我头上。
“你只要一睁眼，就能看到我。”
——Kongphop
“路上小心。”他对着早已离去的方向缓缓吐出了一口气。然后收紧手臂，一把打横抱起了怀里的女人往公寓那边走去。
“好了，Naum，你把我的衬衫都哭湿了。”他把兀自埋在他怀里的Naum往上提了提，轻声笑了笑，“你不要不开心了，对不起，你知道我向来不会和女人说话，别难为我，再哭下去我可回家了。”
闻声怀里的人也不肯抬头，紧绷的身体倒是放松了下来，Arthit顿觉怀里的重量又增了几分。
“对不起，暖暖，对不起。”她抓着Arthit的手臂，天已经黑了下来，风有点凉，楼梯里阴阴的有些难受。
“我们都不要再说对不起了。Naum，从现在开始，你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好好给我迎接这个小家伙的到来。”
“嗯……你把我放下来吧，我感觉你抱不动了……”仿佛是感觉到了怀里人的笑意，Arthit也跟着笑了起来，他轻轻放下了Naum，认真的说道，“谢谢你，还有，不是我抱不动你了，而是你真的胖了。”
“Arthit！那是因为你缺乏锻炼了！”
……
“缺乏锻炼？”Kongphop调好了水，又放了几滴舒缓疲劳的精油，而Arthit已经冲好了澡，围着浴巾靠着洗漱台看自己的腹肌。
“嗯，刚刚我差点没抱动她，她一边哭一边笑话我虚。”
“P’Arthit，”Kongphop伸手又试了一下水温，回身拉了一下他。于是Arthit就解开浴巾慢慢坐进了浴缸里，虽说热气氤氲的封闭空间里赤裸相对本该有点暧昧的意味，但Arthit这个人很怪，前一刻他们还在一块洗澡的时候他会不好意思，但是大家站在一起一直不穿衣服久了，他就会变得不太在意，如果这期间他们已经来过一次了，又恰好有什么事叫他分神，那他就更不在意了。
“……”
可这不代表Kongphop不在意。
“你不进来一块泡泡吗？”
“……不了，P’Arthit，你转过来，我给你按按肩好了。”
“哦，好。”
“Kong，”Arthit半闭着眼睛享受着水流的温暖包围，他靠着背后的一双大手，感觉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嗯？”
“我看起来很弱了吗？”
“没有。”
“上次你是不是也说过我，才做了两次就累得不行了？”
“我说过吗？”
“嗯……好像说过，你们都开始嫌弃我了。”
“没有，Arthit。”
“嗯？”感觉到某人突然停下了动作，Arthit睁开了双眼，热气充斥了整个空间，导致他并没有察觉此刻突然靠近的灼热呼吸。
“你，”
“我要亲你。”
“唔……”
离开Naum家之后，Kongphop开车直接去了Arthit暂住的公寓，干脆利落的按照M的主意把他的东西整理了大概带回了家里。他本以为今晚Arthit不会回来，但接到Win电话的时候还是有些意外。懂事的学生仿佛知道老师的困扰一般，干脆的把Arthit送到了这里，还美其名曰离学校近他更方便顺路。
Kongphop觉得自己应该在期末考试的时候这一门给他一个A。
然而事实证明Kongphop的确是有些多虑了。自从Arthit和Naum见过面之后，似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这不同于他们两人和好之后他的表现和反应，Kongphop心里清楚，Arthit是个敏感又细腻的人，有时候直言也无法劝解的事情，只能交给时间。所幸他没有抗拒回来住，他可以一边照顾他，一边等待他彻底放下心结。
于是在相（mei）安（xiu）无（mei）事（sao）的过了半个月之后，大概是已经打算翻篇的Arthit送走了Plame，又请了昔日好友们吃了顿大餐，忙忙碌碌过完了一整个周末，周一一大早他就接到Boss的通知说周五又要出差。
而另一边也是一样忙碌。系里的申请已经通过了，相较于去年的海湾三日游不同，这次的活动地点，竟然是在清迈的因他农山。
Kongphop万万没想到这次活动学校会选在外府，还是登山这样的项目，并且行程有四天之久。要说前几天他只有三分动心希望Arthit可以和他一块去的话，如今至少有七分了。就是这个四天有点长，他拿不准Arthit那边好不好请假。
大概是冥冥中注定的那么点儿缘分，晚间Kongphop整理照片时正打算试探，却被Arthit先了一步。
“Kongphop，呃，这周五，我还得出趟差，但是不远，就清迈。你趁着这时间回去看看爸妈吧，上次我去你爸爸那办事，阿姨说想你了。”
“P’Arthit你要去清迈是吗？”
“嗯，对啊，不是什么大事，周五一天就可以解决的，但是他们想在清迈待两天，所以我得周一才能回来。”Arthit看着欲言又止的男人，一边拿过他的日记本，一边用眼神询问。
“其实，这周我也要出门……而且也是清迈。”
“嗷？这么巧吗？你去干嘛，不会是像上次那样组织学生去写生吧？”Kongphop已经又换了一本新的日记，前一本都被他写掉了页，Arthit拿在手里，小心翼翼的翻着。
“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么巧，学校难得肯放学生去那么远的地方，还是去山里。”
“野营？”
“对，两天一夜，周五出发，周六上山，周日晚上下山，周一回来。”Kongphop回过头来冲着Arthit笑了笑，“你看，时间正好卡在周末，所以这个周末我也不在家了。”
这本日记还有几页没用完，Arthit一边听他说话，一边胡乱的看着，忽然翻到了最后一篇，恍惚间好像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这张照片他从没有见过，看日期，竟是在他们吵架之后……
照片里的他穿着一身西装，站在繁茂的树荫下，街边居然还有一家冻奶店，他大概是在想些什么事情，低着头，看起来颇有些失魂落魄的味道。
Arthit猛然想起了这是哪一天。
照片下面是Kongphop工整俊秀的字迹，一笔一划似乎都在描绘他当时的浓烈爱意和深切痛楚。Arthit拿起那张照片，原以为是被遮住的空白里，有大滴大滴的水渍晕染了混乱的墨迹。
……
指尖触碰到那些印记时，他的心不可抑制的柔软了起来。
就是这个人，就是他。
“Kong，”Arthit把照片放回日记里，轻轻合上，“那周五我办完事，周六可以去找你吗？”
“你要怎么找我？和我一起去露营吗？”
“嗯，公费约会，你们主任不同意也不行。”
Kongphop也放下手里刚刚冲洗好的照片，满眼笑意的看着眼前人，他已经换回了舒适简单的家居服，洗过澡后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变得凌乱而又乖巧，就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面前，偶尔会有一两句话的闲谈，就只是这样，也令人心安。
他认真的看着表情丰富的某人，忽然开口，“过来，暖暖。”
“嗯？怎么了？”Arthit伸着脖子往他那边凑了凑，以为他要给自己看什么照片。
然后Kongphop低头吻上了他的眉眼。
“你要来的话就是公费约会，主任允许带家属。”
Arthit想来他又是假正经，恐怕有点危险，便立刻摆正了坐姿，顺手抓了抓头发。
“那到时候你帮我也准备一套登山的装备吧，我就不开车上去了，免得你们总说我缺乏运动。”
“你还没问是哪座山呢。”
“哪座？”
“泰国最高的山。”
“嗷？那么高你们还搞徒步？相机设备不沉啊？画板不沉啊？”
“半山腰会给学生们设休息点的，不过……像我们这样带着家属的成年人，一般会选择登上山顶。”
……
“快整理吧，我都困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10月份已经快到凉季，好歹太阳没那么毒了，天气预报说周末是个大晴天，Kongphop整理好行李，又多带了两件厚外套，虽然气温宜人，但山上还是有点凉，他不想Arthit因为一次露营而生病。
因为毕竟还各有各的工作，他们只好分开行动。Kongphop这边学校为了方便管理租了大巴，而Arthit也早早就和同事坐飞机到达了清迈，他们约好周六早上公园门口见。
因他农山国家公园就坐落在泰国最高峰因他农山上，这一次的活动校方申请了两天一夜的行程，景区这边也派了四名登山教练过来指导，以确保学生们的安全，避免在徒步登山的过程中出现意外。所以这一次整体的任务还是很轻松的，他们摄影系过来参加的学生有将近50人，分成了三个组带，Kongphop和美术系的指导老师商量过后决定分开行动，毕竟他们的专业有所差别，相较而言摄影专业的孩子们只需要捕捉画面，而美术系的则是要物色好风景之后静下心来创作。
当晚到达清迈之后，Kongphop接到了Arthit的电话，得知对方一切顺利之后，又确认了一下时间。
“六点？太早了吧？我起不来怎么办？”Arthit已经回到了酒店，今晚的饭局他没喝酒，就怕喝多了明天起不来。
“嗷，P’Arthit，那你今晚早点睡，明早我给你打电话叫你起床。”
“不要，你离那儿那么近，不要为了我起那么早，多睡会儿吧。”
听到那边窸窸窣窣大概是脱衣服的响声，Kongphop看了眼手表，的确不早了，再晚恐怕就真的起不来了。
“那好，你定好闹钟，再叫前台叫你起床，我查过了，从你那里过来也就30分钟车程，不用太早，早点睡吧，明天见。”
“嗯，我就带换洗的东西了，到时候和你一块回去，行李叫Night给我带回去。”
“Night？”刚想结束对话的Kongphop顿了一下。
“呃，公司临时决定的，他也过来了。”
“行吧，你先睡觉，明天再说。”
“嗯，晚安。”
“晚安。”
凌晨4点，天还没亮，依靠自己强大的生物钟而猛然惊醒的Arthit下意识的抓起了手机，他以为自己睡过了……
昨晚挂断Kongphop的电话之后，他洗了澡就早早上了床，可无论怎么强迫自己，他都睡不着。
没错，昨晚他居然失眠了……
仔细想来，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他们在外府，大清早6点，以“公费旅行”的名义，来一次野外约会。
他们曾一同看过黄昏日落，也看过流星划过，但好像独独没一块儿看过日出那一刻。
他总是很忙，Kongphop也不轻松，更何况Arthit其实一点也不热衷登山这种运动。这座所谓的泰国最高峰，头三十年他只来过一次，还是小时候和家人一起，开车去的。借着公干的名义和亲密的人一块儿，还有那么多他的学生在一边，Arthit其实还是有点儿纠结的。他不太想Kongphop把他们的关系昭告天下，尤其是在学生面前，或许大部分同事朋友都清楚他们的关系，可他的学生不知道，他担心这样做会对Kongphop的工作造成影响，毕竟学校不比他的公司，差异还是很大的。
可是他也很想借着这个机会，和Kongphop约会。
矛盾纠结和期待，折磨的Arthit直到凌晨12点也没睡熟，恍惚惊醒之后，才发现也不过4点而已。
好吧，没那么多在意的事情，顺其自然最好。
他这样想着，下床去洗澡了。
“嘿！P’Arthit，这边！”
“嗷，你居然这么早，我以为我迟了。”
“没有，时间刚刚好。这是P’Tee，我们系的另一位带队老师，这位是他的爱人，也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不过不负责这次的活动，单纯来玩的，P’Fan。”
“你好。”Arthit闻言向他们问好，他有些惊讶，原来不止他一位家属，这还有个更加光明正大“公费约会”的。
“你好！Arthit，”这位看起来就是走文艺类风格的男老师向他回礼，他揽着自己的女友，笑着拍了下Kongphop的肩，“早就听说Kongphop有个十分优秀又帅气的学长男朋友，一直遗憾没机会见面，很高兴认识你。”
“呃，我也是，很高兴认识你。”Arthit没想到Kongphop的同事上来就戳破了两人的关系，顿时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
“是我告诉他们的，我整个办公室都知道。P’Arthit，不过其他同事也有带着朋友或亲人来的，不知情的人不会多想。”
“我不是这个意思，没关系的……好啦，快到时间了，是不是要去哪里集合？”
“嗯，时间差不多了，先到里面去吧。Arthit先生，呃，我应该比你年纪要大些……不用太过在意的，这次来的人不少，什么关系的都有，不止你们一对！放松些，想来你们应该也很久没一块出来玩了，摄影系这边有我和Fan照看，不用太拘谨和担心，我帮你们放风。哈哈！”说完他就一脸我很懂的表情，带着他全程保持得体微笑的女朋友先一步往上边走去。
Arthit发誓来之前直到这位可爱的意识流风格大哥说出这话的这一刻为止，他都没有想过其他有的没的，除了担心Kongphop的学生会知道些什么影响到他在学校的形象外……可是这会儿这位大哥前一句还貌似是在开解他，下一句倒叫人浮想联翩起来……
“呃……咱们也走吧。”明明此刻天气凉爽，刚下车那会儿他还有点冷，现在却莫名觉得有点热，他瞥了眼一直盯着自己的某人，忽然感觉觉得热的肯定不止他一个人。
“走吧，P’Arthit，冷静点儿，我的学生都很好相处，你从前不也来学校接过我嘛，他们大概是知道的……”他的声音一下子靠近，呼吸打到脸上，Arthit感觉自己汗毛都立了起来，耳朵烧得慌，这种毛头小子才有的反应此刻居然出现在他身上，果然是昨晚睡得太晚了，他人都不正常了。
“Kongphop老师！早上好，啊！这位是~”有早起异常亢奋的学生咋咋呼呼的围在一起，Arthit一眼就看到了Win，好歹觉得没那么尴尬了。
总算有一个认识的人，他从心里舒了口气。
“早，昨晚睡得怎么样？东西都带全了吧？”
“嗯！”稀稀拉拉的回应一点也不整齐，Arthit看着这一群穿着校服的年轻人，恍惚好像回到了当年自己上大学的时候，他有点想张嘴教训一下他们……
啧，真够懒散的。
他心里想。不过没直说出来。
“好了，时间行程安排表已经发到了个人，各小组的联络人到我这边来领登山装备，我们7点准时出发。”Kongphop冲着人群发布指令，果然，Arthit看到Win也走了过来。
“P’Arthit，早。”他一边和Arthit打招呼，一边和身边正盯着Arthit眼神充满疑惑的同学们介绍，“这位是Kongphop老师的，呃，好朋友。我也认识。”
“不是朋友，来，数好件数，别拿少了，”Kongphop抬头指了指身边人，又冲着过来帮着搬东西的学生小声说道，“是男朋友，嘘！不要闹，哥哥他会害羞的。”
仿佛和学生之间早就是个心照不宣的秘密一样，几个男孩女孩没有任何异样的反应，就好像早就知道一样，除了个别大概是惊讶于Arthit的样貌形象。Arthit这才放下心来，有点不知所措的冲着一群人打招呼，也帮着分发起衣服。
他低着头，仔细对着尺寸，再整理好递给学生，可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学生却一动没动，他有点疑惑的抬头看了一眼，是个清秀白净的男孩，就是看着有点呆，Arthit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
大概是觉得丢人了，男孩的脸迅速红了起来，他有些懊恼的蹭了蹭鼻子，小声和Arthit道歉。
“对不起啊，P，刚走神了……”
“没事，给你，再点点个数。”
“嗯。”他接过Arthit手里的衣服，忽然之间福临心至，明白了自己对于这个本该是陌生的人的熟悉感来自哪里，他们见过！在那一天的黄昏，在Win的镜头里，也在他自己的镜头里……
“P，你和Kongphop老师，是，是情侣吗？”
此时忧郁两个字似乎与他无关了，今天他穿了一身休闲装，刘海放下的样子简直和那天判若两人，和他镜头里的那个男人也截然不同了。
他浅浅笑了一下，白皙的耳垂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可他好像并不怎么在意这生理上的羞涩，只是轻声且坚定的回答了他的疑问。
“对。”
原来他曾经那么难过，是因为Kongphop老师啊。
他这样想着。
“P’Arthit，过来这边一下。”
“哦，等下！这位同学，怎么样，数对的上吧？”
“White，我叫White，谢谢你，数量是对的。”
“好，N’White，我先过去那边了。”
“嗯，再见。”
“一会儿见。”他又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朝着Kongphop的方向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