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旧人城

7、第 7 章

　　I want you
　　满怀想念的我
　　I\'ll colour me blue
　　会将自己染上蔚蓝的颜色
　　Anything it takes to make you stay
　　只要你留下，我愿做任何事

　　“你看看我，P’Arthit只要你看看我，你就知道，我的答案是什么。”
　　——Kongphop
　　“你总是这样不声不响的，从前这样的你使我患得患失，现在这样的你，令我无能为力。”
　　“我不敢猜你想的是不是和我一样，你在意的是不是我以为的东西。”
　　“在你之前，这个世界最爱我的在意我的，是我至亲的家人，我的父母，我的姐姐。”
　　“他们认可了你，就像你的父母认可我一样.我想，至少，在他们眼里，你是可以给我幸福，给我想要的生活，给我整个人生的，对不对？P’Arthit。”
　　Kongphop放开了Arthit，又抹了把脸，他将视线移向了远处的天际，那里因着明亮的星辰而不再是无边的黑暗。此刻大概有夜里12点了，周围非常安静，楼下的人们不知道还在不在，没有人可以明白他此刻的心情，尽管能帮他的人都已经尽力了，可他还是害怕，他整个人从见到Arthit那一刻开始，直到现在，就没有停止过颤抖。
　　就是今晚了，他想。
　　如果挽回不了，那就没有如果好了。
　　Kongphop慢慢靠近围栏，充满疲惫的脱力感使他不得不靠在栏杆上。
　　八年，有无数次争吵，但是他们从没有因此分开超过一个月。
　　所以他清楚，他们两个人都清楚，这该是最后的期限了。
　　“你从来都是一个自信的人，从前你选择爱我的时候，难道没考虑以后？”
　　“那你岂不是对我不负责任了？P’Arthit。”
　　“你认为在未来的人生里我势必会选择亲情？会向往没有你的天伦之乐，享受儿孙满堂，承欢膝下的乐趣？即使没有你？”
　　他偏过头来盯着那个表情严肃，眉头紧锁的男人，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副质问的样子肯定很狼狈难堪。可是偏执一直是他无法改变的毛病，尤其在面对Arthit时。
　　“你真的以为……你所做的一切，是爱我吗？”
　　“你还是在和我赌气，不是吗？Kong，今天我来，不是要听这些的。”Arthit不是个不善言辞的人，相反，他很是伶牙俐齿，可此时此刻，面对心爱之人的质问，他居然只想着逃避。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你想听什么？我想给你解释你不听，我想给你承诺你不信，那我要怎么办？你总是觉得我不够成熟，不是吗，”Kongphop忽然低下头，他的声音变得很低，像是泄了气，又像是很无奈。
　　“或者说，你始终都认为，我不够成熟，我很幼稚，不是吗？”
　　“我不想要孩子，我也不需要血脉延续。如果你，你想要，我也不介意找代孕，P’Arthit，你现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Arthit的神情似乎像早已预料，又好像出乎意料，可他也只是皱着眉，始终一言不发。
　　“P’Arthit，有些事本来我不该这种时候和你说的，”
　　Kongphop转过身来背靠着栏杆，他的疲惫写在脸上，和眼前憔悴的人一样，好像穷困潦倒诸事不顺了很久很久的旅人，找不到归途，也看不到前路。
　　而一直一言不发的另一个人，其实也在备受煎熬，尤其是看着他爱的人如此难过的样子。
　　来之前Arthit已经自己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Not所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他知道自己这一次做绝了，可是无论如何，他始终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他是个男人，不会生孩子，也不会体贴温柔的照顾自己的爱人，他有繁忙的工作，有复杂的交际圈，时间太少，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对不起Kongphop，觉得自己亏欠他，因为一旦他选择这条路，选择了有他的余生，那他就会失去，失去那些寻常男人都会拥有的简单快乐和幸福。
　　而有时候，当Arthit想要试图和他倾诉自己的困扰迷茫时，又会突然觉得疲惫、无奈，因为往往这种时候他只会抱着自己，说我爱你，有些话听的多了，就不是悸动，不是慰藉，可能那一瞬间他也是抛开杂念的，可过后他还是会想起，然后陷入新一轮的自我复杂情绪里，不知所措，患得患失。
　　他看着Kongphop，很明显他过得并不好，似乎还有点不舒服，他想着自己选择离开明明是为了让对方可以过得更好，可现在，他突然就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了。
　　“你们是在互相折磨。”这是Night之前说过的。
　　的确，他们就是在互相折磨。
　　Arthit必须承认，有时候他的确觉得Kongphop不够成熟，所以他总是会为他们的以后胡思乱想，这样的念头在三年之前是绝对没有的，因为从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他们会走到今天。
　　可眼下这些顾虑忽然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此时此刻他爱的人并不快乐，他或许也熬不到没有自己的接下来几年。
　　他做错了。
　　Arthit终于还是垮下了肩膀。
　　“别说了，”他缓缓吐出了闷在心底的一口浊气，再看Kongphop的眼睛时，仿佛是有懊悔，有心疼，也有歉意。
　　“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这一句艰难的开口，算是给Kongphop他能给的最尽力的回答了。
　　于是Arthit有些慌乱的匆匆转身，他只想赶快离开这里，才能毫不犹豫自己方才的选择。
　　可有些人偏偏不想给他这样的机会。
　　出乎意料的来自于Arthit的妥协令他兴奋，也令他心疼。他已经知道彼此的症结所在，可明明错在双方，再一次向前一步的依旧是他的Arthit。
　　Kongphop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对方身前，Arthit被一股大力带的一个趔趄，重心不稳的顺势被他压在了墙上。
　　他刚想试图说些什么来破解这诡异的气氛，对方的唇却毫不犹豫的压了下来。
　　Arthit只来得及呜咽一声，却也给了Kongphop可乘之机。
　　他一边狠狠的吸允，一边紧紧的盯着对方的双眼，那里的颜色，从惊讶，懊恼，慢慢转变为了温柔。因为太过用力，唇齿之间的麻木刺痛十分鲜明，Kongphop有些依依不舍的退了出来，果然，Arthit的嘴唇肿了，还在流血。
　　而早在他离开的那一瞬，Arthit就睁开了双眼，他还有些浑噩，想挣开枷锁，对方的脸又飞快的靠了过来。
　　Kongphop凑近了盯着他的眼睛，余光扫到他红透了的耳垂，一时没控制住自己又亲了一下。
　　Kongphop很高兴，他并没有拒绝自己的碰触，上次亲热还是借着喝醉了的名义，其实他一直很怕，怕医院那次之后，Arthit会介意，会回避自己。
　　这件事从头到尾，他最对不起Arthit的地方，就是在医院的时候选择了维护Naum，而忽略了他的感受。
　　尽管女人天生就需要被保护，但爱人永远应该是男人的第一选择。从前他总担心Arthit会在意自己对他的过分关怀，他知道两个男人在一起应该是相互理解尊重并不存在任何一方弱势的，那时候的Arthit总是介意自己对他的占有欲，可时间久了，他在努力改正自己并给Arthit更多私人空间和自由的同时，却忘记了对方可能已经适应了他的保护，他的关怀，他的占有。
　　或许芥蒂还是有的，关于未来的事情总是玄而又玄的，没有人能够预料今晚闭上眼睛之后还有没有机会看到明天的太阳，可现在他已经把太阳拥进了怀里，谁还在乎明天呢？
　　关于未来的那些不确定，他想，口头的承诺已然不能够再给Arthit带来任何信心了，只能交给时间。
　　时间，就是他的答案。
　　当然，这些话他不会告诉Arthit，他只要做，就够了。
　　“P’Arthit，我的余生不是选择爱情，是选择你，”Kongphop的声音哑的厉害，亲密接触的兴奋刺激使他原本冰凉颤抖的身体开始燥热，他的脸也跟着变红，伴着微微的喘息。
　　“没有你，我就毫无意义。”
　　……
　　“呃，Arthit！我上来了啊，在不在啊！”
　　忽然响起的说话声打断了Kongphop的思绪，也惊到了一直一言不发的Arthit。
　　Kongphop不知Arthit所想，眼看着楼下的人就要推门进来了，一时有些急躁，又有些担忧，他想再开口，却轻轻地推开了。
　　Arthit一边整理有些凌乱的衣服，朝门外应了一声，一边用眼神示意Kongphop开门。
　　于是Kongphop推开门就看到P’Bright和P’Plame两个人正大眼对小眼的不知在嘀咕什么。
　　“呃，我就是上来看看，那个，Not已经回去了，N’M他们也都回去了，你，你俩，怎么安排？ ”
　　Bright不敢看Arthit，生怕看到什么长针眼的画面。
　　“嗯，咳，就走了，我们一起。Plame你呢？”Arthit清了清嗓子，有些沙哑的嗓音听进耳朵在场是个男人也知道原因。
　　“我也走，想着和你说句话呢，刚才也没倒出什么时间。”Plame和Arthit落在后头，前面两个人已经下去了。
　　“叫你们担心了，我这段时间，这样吧，别的就不说，等你那边确定了地址，有什么需要的就找我，我顺便多给你寄点咱们的特产，免得你吃不惯那里的食物。”
　　“哈！那太好了Arthit，邮费用我出吗？”
　　Arthit挑起眉看了眼一下子喜形于色的损友，也有点想笑，这些朋友一晃也认识有十年了，在他们面前，自己总是轻松的。
　　“怎么？你想出我不拦你的。”
　　“不是，你要是也包邮，那我每周都想要东西哈哈！”
　　“话说回来，在曼谷待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去新加坡？”
　　大厅此刻已经空空荡荡，除了Tuta，剩下的人都在帮忙打扫狼藉，Arthit看着正在和Wad一起搬椅子的Kongphop，好像忽然就懂了Plame的选择。
　　“你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Plame也顺着他的视线，定格在大厅尽头角落里的身影，他伸手环过Arthit的肩，半靠着对方叹了口气。
　　“Arthit，该说的话都被Not说过了，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别怪兄弟们多事，你可能不知道，真的，Arthit，你不知道，我们有多羡慕你。”
　　他还是看着远处的人，目光专注，但神色却有些不安。
　　“你们这样闹，就是在消耗彼此的感情，趁早收手吧，既然他已经表态，那除了你自己，你们还有什么难关过不去？”
　　“你问问你自己，”他用另一只手点了点Arthit的胸膛，“离开他，你不后悔？别说什么早晚会忘记的糊涂话，当年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只喜欢他，你不喜欢男人，可离开他以后你还会和其他女孩结婚吗？我赌100块你不会。”
　　“所以，离开他你不就只能一个人了？”
　　Arthit被他指着胸口，也没恼，甚至还带着笑。因为他恍然发现，Plame说的非常正确。除了Kongphop他不会再和男人在一起，可离开Kongphop他也不会和别的女人结婚。
　　“就是没有他，我就只能孤独终老了？你知道的可真多。放心吧，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希望你也一样，我保佑你。”
　　“嘿！谁用你保佑，走了走了，他们搞好了，赶紧回家你，憋坏了吧！”说完Plame视线飞快扫过对方下身，跳下台球桌，跑了。
　　“Plame！”Arthit只来得及喊一句，伸出手却连碰都没碰到人家的衣角。
　　“走了啊Bright，Tuta，你们也快点，记得给我寄东西，拜！”
　　说完就拉着Wad走了。
　　“P’Arthit，我们也走吧？”
　　“嗯，走吧。”
　　“P，我们先走了，今天打扰了，下次我做东请大家。”
　　“呃，回去路上小心开车，没人也别超速，反正明天是周日，别着急啊。”Tuta给了Kongphop一个眼神，又朝着Arthit说，“看看你那脸色，回去好好睡一觉，如果你不放心Kongphop，就找个代驾也行。”
　　“嗯，我知道了，唠唠叨叨，小心没人要！”在Plame那里丢的场子，Arthit总要找回来。

　　夜里一点的曼谷，有爱人陪在身边。
　　这样的日子似乎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Arthit靠着车窗，看周遭的风景飞快的朝后掠去，风吹的舒爽，他微微眯起眼睛，开始数着路灯。
　　这个时候马路上已经看不到行人了，可除了寂静，他好像也能听到喧嚣。
　　白日里的操劳疲惫，似乎还沉浸在空气里，偶尔有车错过，Arthit想，那都是或往去路奔波或往归途和乐的人罢。
　　而他的归途呢？
　　他的归途，就在身边了罢。
　　“明天你有事吗？”
　　他撇过头来看着手握方向盘的男人，Kongphop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性感又好看，Arthit有时候还喜欢枕着睡觉。
　　“没事，我周一的课调到周二了，后天也没事。”
　　“那去我那边吧，我周一还上班，Bright这破地方离那也近点儿。”
　　“嗯，”Kongphop的手握紧了方向盘，他在想什么，Arthit不难猜到。
　　所以他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呢？
　　一个月前逃离那个家的自己，又算什么呢？
　　这样闹一场，除了疲惫，他似乎什么也没有得到，又似乎，得到了。
　　Arthit相信Kongphop所说，就像Plame说的他自己一样，除了彼此，他们还愿意找谁将就呢？
　　“P’Arthit，”
　　“嗯？”
　　“别再胡思乱想了，好吗？我知道，你并不是只为了要一个保证而这样，我也知道，之前那段时间，你……是真的想离开我，对吗？”
　　“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是我还不够爱你，你才这样患得患失，”Kongphop逐渐放慢了车速，将车停靠在一边，转过身认真的看着Arthit。
　　“我不要孩子，我不要子孙后代，你懂吗，Arthit，我不是哄你。当我选择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会失去什么，当我把你带回家的那一刻，我就清楚我将拥有什么，当我得知，得知你要离开我的那一刻，我也明白了我最需要什么。如果我在意，如果我还害怕，如果我离了你就会和女人结婚生孩子过一辈，这样的我，还是我吗？”
　　“所以，Arthit，我们再也不要为了这些没有意义的事而争吵，好吗？我知道你一直相信我，这次的误会，如果最初你能问问我，或者当时你听我解释，就不会闹得这么大了，答应我，下一次再有什么令你不确定的事发生，和我说说，好吗？从前你总是觉得我什么也不说，现在却变成了你这样，我们还有好些年要过，我们不能一直这样。”
　　Kongphop的语气已经开始温柔，他还皱着眉头，却知道今晚还是成功了。
　　果然他的Arthit，最见不得的，就是他难过。
　　用极端的方式挽回毕竟是下下策，Kongphop心里清楚。两年前自己的那次车祸，给Arthit带来的影响很大，他背上的那道疤是他们两个人都不愿意提起的回忆。
　　这次他是真的怕了，怕到今晚之前，他已经做好准备，哪怕是伤害自己，伤害对方，他也绝对不能离开他。
　　幸好，他的Arthit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你只要问我，就没事了。你看这次，因为我们，大家都很担心，尤其是，”
　　“Naum，还有她孩子的父亲，你的学生Win，你想说他们，是吧。”Arthit知道对方一定是担心他会对Naum心有芥蒂，主动开了口。
　　“你也知道了？”
　　“嗯，Not查到了那封邮件的来源，那些消息就是Win提供的。”Arthit仔细的看着眼前人，方才想要触碰的欲望再次升起，他瘦了，Arthit想，大概睡不好吧，黑眼圈很明显。于是他终于顺从心意的抬手覆在了对方的眉间，试图抚平那处褶皱。
　　“你好像总能拿到我的短处，叫我心疼，叫我无话可说。”
　　Kongphop抓着Arthit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Arthit感受到了他胸腔里剧烈的跳动。
　　“那就说你爱我，说你再也不会离开我。”

　　“我爱你，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
　　“唔…”被咬破的下唇再次受到侵袭，Arthit不禁~了一声，他稍稍推了推Kongphop，然后解开了自己和对方的安全带。
　　“P’Arthit，今天你点了好几次火了，怎么办？再忍我可就不是男人了……”
　　Arthit看着某人，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被咬破的嘴唇，他状似纠结的看了看窗外，“我可不希望天亮之前还没到家……”
　　“那就尽快吧！”
　　……

　　Arthit披着Kongphop的外套，半躺在座椅上，这一段路Kongphop开的有些快，Arthit也有些累了，他已经来不及去数过路的街灯到底亮了几盏，也来不及去看过往的车流是逆旅还是归途。
　　远处的天际还是一片黑暗，也不知道开到家的时候是不是就能看到晨光熹微的模样。
　　可那都无所谓了。
　　他可以不看路，可以不看人，可以不看天空。
　　他只需要握住身边人的手，就很满足。

作者有话说

　　我改了好几遍。。。
又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