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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飘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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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华灯初上。
“飘香院”已然灯火辉煌。门外的高杆上,三个贴着“飘香院”的大红灯笼,在风中左右摇摆,像扭动着的飘飘和香香的纤腰,吸引着无数男人的贪婪。
薛小刀坐在“飘香院”的大厅里,独人独桌,自斟自饮。姑娘们见了这样一位英俊不凡、衣着华丽的公子哥,就像见了蜜的苍蝇,扭动着腰肢,挥洒着香帕,企图引起公子哥的注意。但公子哥一副坐怀不乱的神情,让这些卖弄风情的姑娘们知道了,这是一位不好吃更不好咽的主儿。
薛小刀坐在那里,只为了等飘飘和香香的出现。
凌小小告诉他,每天晚上她们都会准时出现,来挑选入幕之宾。其实就是看谁的银子更多。能做她们入幕之宾的,手里的银子是不会少于三百两的。因为她们的起价就是三百两,但很少有人把价抬到一千两。所以当薛小刀说“两千两,两个,飘飘和香香”时,大堂里出现了少有的安静,老鸨春花的眼里也放出了少有的光芒。飘飘和香香站在楼上,依然笑嫣如花,但看上去更加娇艳了。
飘飘和香香果然是惊艳绝伦,浑身上下流动着风流。她们的闺房更是精美绝伦,华丽无比,轻纱低垂,罗幕重重。薛小刀置身其中,浑身有一种软绵绵的感觉。但他不是一个轻易迷失自我的人,从他离开家的那一刻起。
飘飘和香香紧挨他坐着,没有人说话。面前的桌子上摆着点心和酒。薛小刀就一个人旁若无人地自斟自饮。飘飘和香香瞪着四只迷惑的眼睛,看着薛小刀一杯一杯不停地往自己肚子里倒酒。心里暗忖:这人是不是有病啊,要不怎么花两千两银子,既不说话,也不动手。但却又这么风流潇洒,精神抖擞,一点也不像有病。但也不会是银子多得没处花的那种人。不会是……残疾吧。唉,可惜了,长得这么风流倜傥,却……
正当飘飘和香香胡思乱想地为薛小刀惋惜时,屋外响起了重重的脚步声。薛小刀正举杯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眉头微皱,把酒又倒进了肚里。屋内安静异常,重重的脚步声踩得飘飘和香香有种晃动的感觉。飘飘和香香有些不安,因为伴随脚步声而来的谈话声,让她们知道那重重和脚步声是冲着她们来的。
“哎,这位大爷,”是老鸨的声音,“今天晚上,真的不行。飘飘和香香已经被一位公子包下了。要不,我再给大爷找两个别的姑娘?”
“他奶奶的,大爷我大老远的跑来,你叫我找别的姑娘。不行,大爷我今天晚上一定要飘飘和香香来陪。他给你多少银子,我双倍给你。”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华丽的彪形大汉和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站在了门口。
飘飘和香香一看到有人来,立刻紧张地看了薛小刀一眼,站起来低着头对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小声地叫道:“妈妈”。薛小刀依然坐在那里静静地品他的酒,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个衣着华丽的彪形大汉,以前只是听说飘飘和香香是绝色美人,但无缘见美人一面。今日见到两位美人的绝世容颜,加上那一低头的娇羞,已是心摇旌荡了,恨不得早点消受美人恩。但觉得又有点什么不对。这时,他才想起这屋里还有个捷足先登者。
其实,他在看见两位美人的同时,就看见了她们身边的那个玉树临风的公子哥儿。只是刚才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两位美人身上,忽略了这么个人的存在。现在想起来,心里陡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气愤,气他抢占了两位美人。但细想一下,先来后到,自己好像没有气他的理由。他不得不承认,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那就是他比自己更潇洒,比自己与两位美人更匹配,他嫉妒。
于是,他一脚跨了进去,准备把那个纨绔子弟从楼上扔下去。
那个公子哥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他笑,并向他走了过来。他全身界备。他听过“笑里藏刀”。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定定地站在那里,像被钉子钉在了地面上,眼神里充满了迷惑。因为他看见那个公子哥儿朝他笑着举起手,两手抱拳,道:“这位公子,多有打扰,在下告辞,请。”说完,潇洒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飘飘和香香迷惑地看着薛小刀潇洒地离去。她们本来以为会有一场争斗,但没想到风还没起浪就平了。心里有点失落,不知是为他的离去还是为他的怯懦?
老鸨紧绷的神经也随着薛小刀的话落松驰了下来。嘴角也有了一丝笑意。但随着薛小刀的走近,嘴角的笑意也立即消失,脸上换上了一副讨好、奉迎、赔罪和无可奈何的表情。嘴里也不停地赔礼道歉:“对不起啊,公子,真是对不起,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要不给公子再换两个姑娘吧。”说着,跟着薛小刀向房外走去。
薛小刀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老鸨亦步亦趋地也跟着向外走。薛小刀忽然停往了脚步,没有回头,说:“凌小小,你要我做的事,我已经做好了。我可以走了。”
老鸨愣了一下,说:“公子,是在和我说话吗?不过,我不叫凌小小,我叫春花。”
“我不管你叫什么,你要我做的事,我已经做好了。”
薛小刀说完,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薛小刀,你站住。”是老鸨春花的声音。
薛小刀应声站住。
“你就这么走了?”
“我说过我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你就是这么为人家办事的吗?半途而废?”
“你要我花光那两千两银子,我已经做了;你要我把飘飘和香香包一个晚上,我也做了。还有什么吗?”
“你为什么不陪她们到天亮?”
“我有说过要陪她们到天亮吗?”
“好,这个且不说。没想到,堂堂的薛小刀薛大侠竟然会把身边的女人拱手让人。”
“她们不是我的女人。”
“可那是你花了银子的!”
“那银子不是我的!”
“如果她们真的是你的女人呢?”
“没有如果。”语气坚决。“我要走了。”
“等一下,我还有话要问你。”
薛小刀没有走,等着她的问话。
“你觉得飘飘和香香漂亮吗?”
“漂亮!”
“那你喜不喜欢她们?”
“喜欢!”
一阵悉悉唢唢的脚步声从薛小刀的身后传了过来,在他的面前停下。
薛小刀惊呆了。一个绝色美人落落落大方地站在他的面前。
薛小刀一时有些茫然,但很快他就明白了。眼前的这个绝色美人,就是那个浓装艳抹的老鸨春花,也是那个脏兮兮的小乞丐凌小小。这让他有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和第一次看见那个小乞丐凌小小向自己扑来时嘴角边狡黠的笑容时的感觉一样,像一只在茫茫大草原上奔跑的狼,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却忽然陷进了猎人的陷阱。
绝色美人就落落大方的站着,任由薛小刀从头打量到脚。
“我漂亮吗?”
“漂亮!”
“你喜不喜欢?”
“喜欢!”
“那你愿不愿意娶我为妻?”
薛小刀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愣愣地站在那里,心里充满了莫名其妙。一个女人怎么会第一次见到男人就问人家愿不愿意娶她为妻?而这个女人还不以真面目视人?这中间又有着怎样的扑朔迷离呢?不管怎样,还是离这个女人越远越好,尽管她是一个绝色美人。
“那我要怎么称呼你?是春花,还是凌小小?”
“我是凌小小,这么说你是愿意了?”
“不愿意!”
“为什么?”
“因为我既不想骗人,也不想被人骗。”
夜已深,街已寂,人已眠。
皎皎的月光银泻般铺满了大地,将如水的夜色迫到了不敢直面月光的角落里。天空中偶尔有一两只晚归的雀鸟滑过夜空。街道上偶尔有一个醉醺醺的酒鬼从一个不起眼的小门里钻出来,摇摇晃晃地穿过街道,满嘴酒气、骂骂咧咧地嚷:“酒,来,继续喝!”
薛小刀匆匆赶步出了“飘香院”。因为老鸨春花变成了绝色美人,而绝色美人又变成了小乞丐凌小小。他并不惧怕这些突然的变化,只是他怕麻烦。所以他决定尽快离开这个怪异的女人。
月亮清冷的光辉将寂寞的街道照得斑驳陆离。薛小刀一个人静静地走着,影子在他的身后拉得长长的。他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他没有为今天晚上找好往的地方,因为从他离开家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没有在一个房间里待过两个晚上。不为什么,只是已经习惯而已。
夜,静静的,任何声音对这个夜来说都是响亮的。所以当细小的尖锐的破空之声响起时,薛小刀立即感到了那破空之声的目标是自己。他眉头一皱,身形闪动,破空之声在他身后一响而没。同时,在他前面的墙角处有个身影一闪而没。
薛小刀登上房脊,看到一个身影在他前方的另一个房脊上一闪而没。薛小刀暗道一声:“好快的身法!”脚下也没有丝毫懈怠,闪电般地穿过房脊,一闪而没。
前方身影的轻功显然不弱,任薛小刀全力追赶,依然与对方有三丈左右的距离。但就是这三丈的距离已可以让薛小刀看清对方的身影。那个身影身形清瘦,体态轻盈,而且起落之间挥洒自如,显然对方有着不凡的根基,而且从体形看应该是个女子。只是薛小刀一时还想不起自己何时与女子有过恩怨,而且对方看起来应该也是个高手。
想不起来归想不起来,但薛小刀脚下却丝毫没有懈怠,依然全力施展。
很快,对方在闪过一个墙角之后,闪进了一个临街的小窗内。薛小刀没有丝毫犹豫地跟着一闪而进。只是在薛小刀到达窗前时,原本黑漆漆的小窗,霎时灯火通明,映得薛小刀的脸上一阵光影晃动。
本来这里面就处处透着奇怪,薛小刀应该静观其变。但薛小刀知道,这件事既然是冲着他来,对方就该会知道他是不会这么轻易就被这一点故弄玄虚所吓到了。于是薛小刀一闪而进。
对方显然也是仓促间仓惶而去,因为房间的房门,还在夜风里晃动。薛小刀快速冲到门口,但清凉的夜空里什么也没有,只有皎洁的月亮在挥洒的她的光辉。
薛小刀转身回到房内,仔细地打量着这个房间。因为对方既然把他引到这个房间,不会说是没有一点目的的。
对方显然是想让薛小刀看到安静地放在桌上的纸条的,因为那张纸条太明显了,只要走进房间,第一眼就会看到它。
薛小刀走到桌前,细细地打量起了那张纸条。待他看完后,他无声地笑了。因为纸条上写着“薛公子,一点小小心意敬请笑纳!这是专为公子准备的,请公子安心歇息!明天还将有事麻烦公子,请公子不要推辞才好!凌小小敬上!”
薛小刀笑了,他实在想不明白这凌小小到底想要他做什么事情。但他知道想了也是白想,因为女人从来都是他所看不透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向来很少和女人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