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战士》刘浪者

21、021

　　中午放学，杨冲回到宿舍时，柯强正在把收拾好的行李往外搬。他拉住了柯强。

　　柯强生气地推开了杨冲，“怎么？你也要帮着马韵这混蛋是吧？”

　　杨冲哭笑不得，上午马韵和柯强在课堂上互撕时，他也在场。对于两人的矛盾，他也只能无奈地尽量回避。杨冲解释道：“我只是想问你，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柯强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下来，“没想好，反正这个宿舍我是不想再待下去了。”

　　杨冲不再说什么，他觉得柯强搬出去，也许会让冰冷的宿舍气氛得到暂时的缓和。

　　柯强走出门口，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问杨冲：“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人？难道真的像马韵所说，自私自利到了这种程度吗？”

　　杨冲想不到柯强会这样的问题，他说道：“当然不是。不管你和马韵的关系怎样，我和你永远是好兄弟。”

　　得到杨冲肯定的回答，柯强激动的神色也终于缓和下来。他拍了拍杨冲的肩膀，“希望我们永远是好兄弟！”

　　柯强提着行李走出宿舍公寓门口，正午的阳光洒满了整个主校道。午饭过后，同学们都拿着饭盒往宿舍里赶回去，他却提着行李往宿舍外面赶。他回头看了看学生公寓，然后坚定地往校门走去。

　　正如他自己所言，真的没想好要到哪里去。他想到了知珍，想征求一下她的意见。但联想到上次在图书馆的事，他心里就觉得窝火。

　　整个下午，柯强都是在提着行李找住宿的地方。但他不是嫌弃住宿条件差就是嫌弃房租贵，一直到了找到傍晚，他还是提着行李在学校周边瞎逛。

　　强烈的自尊心提醒着他，既然走出来了就甭孬着想回去。柯强把行李放下来，坐在公路边的绿化树水泥圈上。此时，肚子饿得已经咕噜咕噜乱叫，柯强站起身来，想到附近找吃的。

　　思前想后，他还是觉得北门街小巷，大娘的馄饨最值得去吃。想到此，他显得有点兴奋，提着行李往北门街赶。

　　傍晚的北门街一如往日繁华，柯强并不关心这些，他快速朝大娘的馄饨摊子赶去，只想尽快填饱肚子。但是，当他来到巷子路口时，却犹豫着停下来脚步。

　　知珍正在摊子前忙乎着招呼客人，大娘坐在一旁捏着馄饨面皮入馅。

　　“柯强，你在哪儿干嘛呢？”知珍抬头时，看到了柯强站在巷口。

　　柯强窘迫地扭头便走，知珍端着一叠空碗站在摊子里，看着扭头便走得柯强。

　　“小珍，这里我看着，快去追他！”大娘焦急地提醒知珍。

　　“嗯！”知珍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活儿，疾步追了上去。

　　“等等我！你怎么不过来找我？还在生我气吗？你怎么拖着行李？”知珍喘着粗气追上了柯强，看着他现在的样子，一大串问号盘旋在她的脑海里。

　　“不用你管！”柯强嘴上虽然这么说，看到知珍追来，他心里也舒服了一些。

　　“我是你女朋友，看到你这样，我能不管吗？”知珍显得有点生气，她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你不是跟马韵在一起了吗，还回来找我做什么？”柯强背对着知珍，他想听知珍的解释。

　　知珍走到他面前，轻咬着嘴唇，俏皮地看着柯强。柯强看到她的眼睛，竟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清纯。知珍解释道：“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马韵当时是为了故意气你的，这你都看不出来吗？”

　　冷静下来后，柯强自然清楚上次是马韵使的离间计，他只是想听到知珍亲自对他说。

　　看到柯强冷静下来，知珍拉着柯强的手，“走啦，请你吃馄饨。”

　　得知柯强此次出来的目的，大娘提议柯强住在她家里。柯强当即回绝，“这怎么行呢？”

　　“难道你嫌弃我的房子老旧，配不上你？”大娘有点生气地说道。

　　柯强显得很为难，他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麻烦到你。”

　　“怎么会呢？你住在我这里，还可以帮忙照看一下我，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柯强想到暑假时，大娘突然生病入院之事。要不是他和知珍发现得早，大娘恐怕已凶多吉少了。
　　大娘看出柯强还在犹豫，她继续说道：“当然这房子你也不能白住，你得每天帮忙搞搞卫生，阳台里的花花草草你得帮忙浇水，有空的时候过来摊子帮忙，这些就当是房租。”

　　“这怎么行呢？我觉得还是要交房租。”

　　这时，知珍也帮腔道：“干娘都叫你住在这里咯，你就答应下来吧。至于房租，你也不用不好意思啦，以后勤快点就行。”

　　“干娘？你是说你认大娘为干娘了？”

　　“是呀，要不你也认她做干娘呗！反正你……”知珍一怔，赶忙住嘴。

　　听完知珍的话，柯强想到了自己已经离世的继父，他没见过他继母长什么样子，甚至连继母的名字都不知道，更不用说自己亲生父母了。他多希望他也和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一样，余生能有父母的陪伴，但连这些都是奢求。

　　大娘把他们带上楼，把房门打开，里面三房一厅，房子并不大，家具显得有点老旧，但摆放整齐。柯强看到大厅外面阳台处摆着各色盆栽，有些说不上名字的花开得正盛。

　　大娘看到他们留意到了阳台的花，解释道：“老伴过世前喜欢养一些花花草草。现在我帮他养着，算是留些念想。”

　　大娘把柯强带到其中一间房间，打开房门，房子里面摆放整齐，他走进去摸了摸桌子，桌面光滑，没有灰尘。柯强回头问大娘：“这个房子，之前谁在这里住过吗？”

　　“我儿子的房间，他不会回来了。”大娘眯着皱纹的脸，深邃得看不出她的表情，“你住进去吧！”

　　柯强提着行李站在门口，发着呆站了一阵。他忽然想起了中午在课堂上与马韵互撕时的情景，“……自私到可以把所有人当作自己往上爬的棋子或傀儡”，“我有那么让人感到不堪吗？”他苦笑了一下，双唇微微颤动，回头问大娘：“我可以认您做我干娘吗？”

　　大娘动情地站在原地说道：“只要你不嫌弃我这个老不死的……”

　　“干娘！”柯强低声喊道。

　　听完两人的谈话，站在一旁的知珍此刻也悲喜交加。三人就这样站在原地，然后都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