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战士》刘浪者

15、015

　　他想到了晓鱼，这位陪他从高中一起走过来的“闺蜜”，总是在他最需要帮忙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

　　他继续在另一张明信片上写着：晓鱼，远在凤凰古城的我给你寄来最真挚的问候。你是一位有梦的女生，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希望我们永远是好朋友。当你看到它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呢？

　　接着他给柯强写明信片，此行没有柯强的加入，他总感觉有点遗憾。虽然此前他和马韵闹僵，他和陆寻成了两人的夹心饼干。杨冲不知道，当柯强收到这张明信片时，他已被一场台风打落在医院病床上。

　　他提笔写着：哥们，好好活着！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忧郁的日子需要镇静！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让生活这个骗子见鬼去吧！杨冲收笔，呵呵笑着。

　　他还给不少散落天涯的朋友写了明信片，……每一份友谊在他深感弥足珍贵。

　　杨冲沿着江边一直走，中午时分来到了沈从文的墓地。这座和托尔斯泰之墓一样简单的墓地，被热闹的古城遗忘在后山的某个角落。

　　“照我思索，能理解‘我’，照我思索，可认识‘人’”，这是沈从文墓碑上刻着的文字。

　　墓地周围绿树环绕，这里游人罕至，倒显得几分凄清。山腰上只有一位卖水果的老婆婆。

　　杨冲花了一块五在她那里买了四个小雪梨，然后他们就拉起家常来。

　　后来，老婆婆说要上山多摘点雪梨下来卖，叫杨冲帮忙看着摊子。杨冲像条忠实的狗一样守着水果摊。老婆婆摘完雪梨回来后，又说要上去摘西瓜，叫杨冲帮忙再看看摊子。

　　就这样，杨冲又帮她守了一个多小时的摊子。山腰上几乎没有一个游客，但他觉得不能走，他要守住这座古城里原本应该有的所有所有。

　　老婆婆提着西瓜回来了。她说要请杨冲吃西瓜。“不用钱的！”她强调着说。杨冲没有拒绝她的馈赠，他咬了一口西瓜，很清甜。

　　杨冲问她：“山脚下游客很多，为什么不到山脚下卖水果呢？”

　　“山脚下没有山泉水。”老婆婆指着身后的那方山泉水说着。

　　山泉水旁的石头上刻着：“村民饮用水，请爱护”字样。来这里买水果的游客，老婆婆都会用勺子装一勺山泉水，亲自为游客洗干净水果，然后交到他们手上。

　　“这里的泉水很清凉，用它来洗过的雪梨吃起来也很清凉。”年逾七十的婆婆笑着对杨冲说。

　　杨冲愣在原地良久，还能说些什么呢他只想问问身旁的沈从文，这位老婆婆就是当年你笔下的翠翠吗？

　　杨冲离开老婆婆水果摊，在沈从文墓地旁静坐一阵。

　　他准备起身离开，山脚下走上来一位男生。杨冲朝走过来的男生投以一笑，男生也微笑相送，杨冲觉得他的微笑里带着阳光的味道。杨冲把手机交给男生，请男生帮他和老婆婆留一张合影，男生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这里的游客真少。”男生把手机交还杨冲。

　　“可能大多数游客比较喜欢热闹的地方吧。”杨冲看到他理着平头，背着一身行囊，有种浪子走天涯的感觉，“不知道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郑重，家在郴州，现在在长沙读大学，毕业后想考个研玩玩。你呢？”

　　杨冲也介绍了自己，并请老婆婆为他们留了一张合影。后来这张合影一直保存在杨冲的手机相册里，几年后他们还在很多地方一起留影过。

　　“保重！有缘再见。”

　　“保重！对了，老婆婆的水果很清甜，记得买点来吃……”

　　午后，杨冲独自一人在古城墙上面瞎逛。忽然，手机振动起来。他打开手机，是雪竹发来的信息：“在哪儿呢？过来虹桥口。”

　　杨冲盯着信息，一时没回过神来。“哪儿的虹桥？不会是古城的虹桥吧……”杨冲恍然，猛地拍了一下自己脑袋，疾步从古城墙上走下，冲进人群，朝着虹桥方向飞奔而去……

　　雪竹背着背包，一身粉色长裙站在人群中。杨冲一眼便从人群里认出了她。他难以置信，缓缓地朝她靠近。此刻时光静止，人流静止，虹桥下的沱江水也变得静止。在那一刹那，他觉得这个世界只属于此刻的雪竹和他。

　　“为什么不事先通知我一声？”

　　“我刚来到，就过来找你了……”

　　杨冲把她搂入怀里，许久。

　　“我都喘不过气来了……”雪竹在他怀里，轻轻地说道。

　　杨冲放开雪竹，“我没想到，你也来凤凰古城了。”

　　“怎么？只许你过来，这里是你家开的呀。”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很意外。”

　　“想你了呗！这个理由满意了吗？”雪竹白了他一眼。

　　“满意，满意！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凤凰古城的？”

　　“我掐指一算，就知道啦。”雪竹哈哈笑起来。

　　杨冲无奈地笑着。

　　“傻瓜。你们的行踪我早就和杨静打听到了。我本来今天早上就到了，只是火车晚点，没办法！这不就刚到嘛。”

　　“那你还没有找到宾馆吧，我带你去找宾馆。”

　　“不用啦，我已经在网上订到了。”她打开手机让杨冲看了订房信息，“流浪人”宾馆。

　　“不会那么巧吧，我也住在‘流浪人’宾馆。”

　　“你真是阴魂不散呀！”雪竹佯装生气说。

　　杨冲和雪竹在沱江上泛舟，欣赏着岸上移船换景的古城，听着船夫在船头传来的苗族山歌。雪竹抚摸着漂浮在水面轻柔的水草，卷起裤子，把白皙的双腿泡在清凉的河面，她静静地坐在船头。

　　“沈从文墓地就在前面那片山林”杨冲顺着船头的方向，指着江水右侧岸边的山岭。

　　“你去过那里？”

　　“上午去过，在山腰碰到了一个卖水果的老婆婆……”杨冲把他在沈从文墓地遇见的事说给了雪竹听，雪竹感叹着：“那位老婆婆就是沈老笔下的翠翠吧。”

　　“梦里来赶我吧，我的船是黄的。尽管从梦里赶来，沿着我所画的小镇一直向西走……”杨冲想到了沈从文写给三三的情书，他看到坐在船头凝望远方的雪竹。此时，江面上泛起的薄雾笼罩着江畔的树林，恍如仙境。

　　入夜，杨冲牵着雪竹在古街上徜徉。古城门下吉他歌手正在忘情地弹唱。

　　他们被吉他曲吸引，停下了脚步。一曲接着一曲，因为这座古城，他们承载着更多故事。

　　一曲唱罢，雪竹走过去和流浪歌手交流了几句，流浪歌手点了点头。

　　雪竹接过麦克风，随着吉他伴奏响起，她动情地唱：“……如果女人，总是等到夜深，无悔付出青春，他就会对你真；是否女人，永远不要多问，她最好永远天真，为她所爱的人……”

　　一曲唱毕，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雪竹把五十元放在吉他盒里，她的眼光里闪烁着泪花。

　　杨冲鼓起勇气，拉着雪竹的手一路奔跑，穿过拥挤的人群，走过古老的虹桥，来到了灯火阑珊的江畔围栏深处，他把雪竹压在围栏边。热吻紧贴她的嘴唇，雪竹热烈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