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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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柯强和知珍再次来到北门街小巷里吃馄饨。他们比以往要早点到这里，一来为了吃饭时不用像以前那么赶，生怕迟到被辅导机构老板扣工资，二来为了过来帮馄饨店的大娘收拾馄饨摊子。
知珍经常过来帮忙，大娘已经对她产生了好感。她亲切地称呼知珍为“小珍”，每次她和柯强过来吃馄饨时，她都会百忙中抬头朝她们微笑着打招呼：“小珍，你和你男人过来啦！”
听到大娘称柯强为知珍的“男人”，知珍娇嫩的脸蛋都红了一圈，柯强也尴尬地接不上话。还好顾客也没有关注他们，只一味低头吃着馄饨。
大娘坚持要请他们吃馄饨，否则不让他们过来帮忙。知珍总是笑呵呵地答应着，每次离开馄饨摊子，她都会把吃馄饨的费用悄悄压在碗底。
没人知道大娘为什么在这条幽深的巷子里卖馄饨。柯强和知珍算过一碗馄饨的成本，大娘卖两元一碗，基本上只能收回成本费，人工费算是白搭。知珍试探性地问大娘家里的情况，大娘只微笑敷衍，然后搪塞忙其他事。
知珍知道，大娘是一位有故事的人。
直到那次知珍和柯强没有看到大娘继续在小巷里摆摊，知珍觉得奇怪。在她印象中，大娘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不摆摊。柯强猜测说：“也许她回老家探亲去了？”
知珍依然疑惑，“不会的，如果是这样，她会在馄饨摊子边墙上挂一个告示牌。”
她提议，上楼去看看。柯强觉得似乎没有这样的必要，知珍觉得她必须上去看看才安心。柯强无奈地跟着知珍走上这栋破旧的楼房，楼梯里贴满了各种牛皮癣广告，里面不时传来一股难闻的霉味。
知珍敲响大娘家的木门，没有人来开门，但她隐约听到了屋内传来咳嗽声。咳嗽声时断时续，里面确实有人。
“大娘，你在里面吗？我是小珍，开开门！”知珍边拍门边焦急地朝屋内喊。
房子对面的大门猛地打开，露出一位中年妇女慵懒的的半个身子，“你们在喊那么大声干嘛？吵死了！”
知珍连忙道歉，朝中年妇女问，这两天是否看到屋对面的大娘出过门。中年妇女由刚开始一脸鄙弃的模样转为担忧，“几年前她就死了老公了，儿子也几年死不见回来，该不会死在屋子里面都没人知道？那么热的天，别死了臭到了我们这！”
“你说什么呐！”柯强朝她吼了一句。
“你吼谁呐！”中年妇女一副凶神恶煞模样。
“我劝你的嘴巴积点德！”
“小伙子！嘴巴放干净点啊。”中年妇女抡起衣袖，不依不饶。
知珍连忙制止柯强，不失文雅地朝中年妇女说：“如果真如你说的，那我们更应该打开门看看，你看有什么办法帮忙打开门？”
中年妇女犹豫一阵，转身回屋内取出一条细长的实心铁棒，“用这东西试试。”柯强接过铁棒，使劲插入木门缝隙，连续用力撬了几下，门被打开了。
知珍疾步走进屋内，她看到大娘侧身躺在房间的木床上。她急忙走过去连喊了几声大娘，大娘使劲侧身看到知珍，只用力挤出点微笑。知珍用手探了探大娘的额头，她的手心传来滚烫的感觉。
她回头对柯强说：“发高烧了！”
柯强看到知珍眼神里透露出焦急，他二话不说便轻轻把大娘背了起来……
知珍和柯强坐在医院走廊上。知珍想到刚才医生说的话：“再晚半个小时恐怕就无力回天了”，她依然心有余悸。柯强提议打电话给大娘儿子，毕竟出了那么大的变故，作为大娘的至亲，他理应回来。
知珍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当她向大娘提及此事时，她只沉默地闭着眼睛摇头，默默流泪。
“那我们总不能这样守着她呀，我们有自己的事要做，再说我们先垫付了医药费，我们只是学生……”
“医药费的事我看先等大娘的病好了再说吧。大娘举目无亲的，这几天我想在医院陪着她。”知珍看着柯强，语气显得很坚定。
“你！…… ”柯强有点无奈，“好吧，我也留下来。”
“小珍…… ”病房里传来了大娘微弱的呼喊声，知珍连忙走了进去。大娘招呼知珍到她床边，她颤巍巍地握住知珍的手，然后从衣兜里取出一个黑色塑料袋包裹，递给了她。
知珍把小包裹握在手里，大娘示意她打开看看。知珍打开后发现里面有一叠厚厚的由各种面额组成的现金。
“这里面有三千多块钱……我就怕会遇到今天这种情况…… 你们拿去把医药费垫了吧，总不能花你们的钱…… 如果不够，我家里存折还有一些，那里有我退休金，生活够着呢！”
“大娘，这钱您先拿着，我们已经付了医药费。”
“拿着吧，你们要真这样，就是可怜我了，我会很失望。”
“不用那么多的……”
“剩下的你们先拿着，出院后再还给我都行。”
大娘微笑着继续说：“你们刚才在门口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们这样帮我，我已经感激不尽……还有，我这身子骨，再活个十年八年都没问题，明天我就办理出院了。”大娘朝他们笑着，故意从床上坐了起来，活动了几下双臂，“我说我的身子还很健壮吧！”说完，她起身想下床走几步，知珍连忙制止了她。
大娘坐在床沿，微微喘着气，“你们再不回去，我可要生气了。”知珍拗不过她，只好道别。她转头对柯强说：“小珍是个不错的姑娘，你要好好珍惜…… ”
柯强“嗯”了一声，以示作答。他现在想着的是，三千块能不能顶到大娘出院。
知珍走出病房，回头看到大娘已经侧身躺在床上。
她捏着握在手里的一叠现金，“她要卖多少碗馄饨才换来的积蓄呀！”知珍心想着，不禁心头一酸，泪水溢眶而出。她对跟在身旁的柯强说：“答应我！不管将来你做多大的官，都不要忘了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 ”
......
调研队一行人弯着腰摸着肚子从快餐店里出来，此次老司城调研已经结束，按道理说他们吃饱喝足后应该回学校。但马韵不知又搭错了哪根筋，他提议泡泡温泉再回去。
荔园被他这个提议吓得不轻，调研经费现在已经是捉襟见肘，要是去泡温泉估计得爬着回去。
马韵看出了荔园的担忧，他说：“傻妞，我们可以把调研经费虚报一下嘛。再说，就算不行，走路回去哥也乐意！”
众人拗不过马韵，只好随他。
在这肆无忌惮的年纪里，众人都沉浸在一种狂热的思想里，说走就走是马韵一贯的作风。
他们在附近转了一圈，来到了永顺县城南猛洞河畔不二门森林公园。不二门森林公园景色不错，猛洞河因一场骤雨而河水猛涨，众人站在高处，看到山坡断壁下的河水汹涌而来，心底涌上了一股骇人寒意。
他们来到不二门森林公园腹地一个温泉馆。
温泉馆人迹罕至，显得有点凄清。众人走入馆内，三位男生共花了五十元便脱光衣服躺在温泉池里。荔园和映楚没好意思下去，她们也不忌讳看到男生的裸体，饶有兴趣地帮三人拍照。
马韵故意露出满是腿毛的大腿，销魂地用手来回抚摸，杨冲看到此幕，差点没把刚才在快餐店里吃的饭菜全部吐出去。
泡完温泉后，众人折返回永顺县城搭车。
马韵在市场上花了六十多元买了一个刻着“福”字的小吊坠，众人都对他的做法感到不解，现在连搭车的钱都不够了，他还有兴趣买这玩意儿。
马韵并不解释，他把小吊坠塞进了背包，然后便上了回塔卧的车。回到塔卧，已是傍晚，大家身上所剩的费用几乎耗尽。
为了节约经费，众人无奈只好走路回去。塔卧离学校有近五公里山路，刚走上一段路，两位女生便累得打起了退堂鼓。此时刚好一辆拖拉机朝他们的方向驶来，马韵上前对司机说是否可顺路搭上他们，拖拉机司机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山路四周静悄悄，只有拖拉机发出的“塔塔”的叹息声。他们几人蹲在拖拉机后面，拖拉机排气管里冒着黑烟顺在劲风，朝他们扑面而来，香气撩人。
回到学校已经入夜。由于事先没有通知后勤队，队里并没有留晚饭给他们。马韵在饭堂里搜寻一番，打算把冰箱里的一只鸡拿出来炖了。杨静反对他的做法，她认为这是公家的食物，调研队不能独享。
马韵并没有因为杨静的话而生气，他也不争辩什么，走出厨房时，他朝着杨冲和陆寻抛出一脸坏笑。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教学楼后山一块较为平坦的坡地上，马韵正在烤那只被杨静拒绝的鸡，鸡肉在烤火中发出爆裂的声音，散发出让人垂涎三尺的香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0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