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战士》刘浪者

11、011

　　荔园出院后，调研队便开始向永顺县城东的老司城出发。

　　此次调研由荔园担任组长，此行的任务是调研老司城申遗的现状和未来发展的趋势。

　　搭他们过来的是出租车司机是一位地道的湘西汉子。马韵在车上一直朝司机问东问西。司机被他问烦了，直接抛下一句：“小伙子，看来你对我们这一行很感兴趣呀！”

　　马韵更加来劲，“听说湘西的妹子水灵水灵的，如果给我找到三两个，我也宁愿留下来的。”

　　众人听后无语。要是给马韵一个支点，他也许真的会留下来。杨冲坚信，在贫瘠的土地，也会给他折腾出美丽的玫瑰来的。

　　调研队从塔卧车站出发，赶到老司城的灵溪河畔是已经是下午时分。

　　老司城地处灵溪河上游，灵溪河从深山山涧流淌出来，河水两岸树木郁郁葱葱。马韵看到清澈见底的河水，不由得兴奋起来。

　　他转头对杨冲和陆寻喊道：“哥几个，你们知道我刚才在河里看到了什么吗？”

　　“看到什么啦？”

　　“看到哥几个光溜溜白嫩嫩的屁股，对了！老陆的屁股还有一道迷人的疤痕！”

　　杨冲自小也是见山想爬见水便钻的人，听完马韵的话，他有点急不可耐地想脱衣服了。要不是荔园和映楚在一旁拦着，他们三人早已光着屁股把灵溪河蹂躏。

　　荔园从背包里取出一大叠调查问卷分发给了他们，然后提醒他们本次来调研的目的，除了实地考察，拍一些古迹和文物的相片，还要向当地村民调查老司城的历史。

　　午后灵溪河畔的树荫底下，坐着几位正在编篾筐的老人。众人走过去向他们询问老司城的情况，一位老人咧着仅剩几颗牙的嘴笑着说，现在政府已经在老司城组建了申遗小组，申遗小组设立在前面不远的老司城小学，要是他们想了解更多情况，可以到老司城小学里去打听。

　　他们顺着老人的指点，来到老司城小学。

　　这所小学的院子基本由石头围筑而成，一栋两层楼的建筑也用灰色砖头砌起来，整座小学看起来古色古香。

　　杨冲后来了解到，灵溪河对岸的老司城遗址多由石头建成，个别保留至今的城墙也叠满了密密麻麻的石头，这里俨然一座石头城。

　　老司城小学一楼一块牌竖着“永顺县老司城遗址管理处”牌匾，想必这里就是申遗小组所在。

　　办公室里有几位穿着保安服的人员在值班，马韵走在前面和他们打过招呼。这里的负责人说，老司城目前出土的文物、古城遗址、古城里的木质建筑群以及灵溪河畔的自然景观，都是申遗的有利条件。碍于目前这一带交通欠发达，它的知名度并不高。

　　得知这群大学生是来调研老司城，算是给老司城做宣传，申遗小组成员自然很欢迎他们。后来，申遗负责人还把他们带过灵溪河对岸，并给了他们的调研一些有价值的建议。

　　众人走上一段石梯，看到群山环抱中的老司城——古朴、静谧，这是他们与这座古城初次照面的印象。来这里之前，马韵建议大家都买了一顶草帽戴起来，这时他们徜徉在老城中，真有一种好汉浪迹天涯的豪气。

　　正如申遗值班人员说的一样，这里的建筑基本由暗灰色的木质材料搭成，如果它们伫立在水边，用不大的圆形木条撑起，和凤凰古城吊脚楼无异。

　　俯瞰老司城腹地，这一带错落二三十户人家，房子多为木质材料建成。杨冲对这些房子情有独钟，由此他联想到支教结束后要到的凤凰古城，那吊脚楼群更让他心驰神往。

　　马韵对他的想法嗤之以鼻，他认为凤凰古城多半已商业化得灯红柳绿，而此时的老司城像一位耄耋之年的长者，这些古朴的建筑散发着历史韵味，似乎在诉说着这些涤荡千年不灭的古老故事。
　　这一切让他感觉到这里的一砖一瓦都焕发着尚未污染的灵气。

　　老司城确实像一位垂暮老人搬袒露着它的故事——繁盛一时的古建筑群，当年这里曾是繁华的府邸，如今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供世人观摩、浮想。

　　这一带游人并不多，众人在老司城腹地走上一段路后，碰到一位背着背篓的老婆婆蹒跚而来。马韵对湘西背篓甚是喜欢，他疾步走过去和老婆婆打招呼。

　　他看到老婆婆背篓里装着一小筐向日葵，老婆婆说，她从前面的地上把它们刚刚摘下。众人沿着前面赶去，果然看到几栋木房子后面的空地上，种着几排向日葵。

　　傍晚，他们深入到老司城遗址尽头——祖师殿。炊烟已经从山下村落里袅袅升起，空旷的山城里孕育着静谧、平和的时光。

　　众人在祖师殿里待上一阵，采访了一位祖师殿古建筑修缮的施工队长。他说，对祖师殿的维修，是破坏性的保护。

　　听完这句话，众人感慨良多。这座古朴而美丽的山城，会不会因为旅游开发后变得面目全非呢？在中国，这样的原始古城已经越来越少了罢。

　　入夜，电闪雷鸣，转眼倾盆大雨。

　　杨冲站在客栈二楼走廊看着雨景，银蛇般的闪电割破了夜空。这沉睡的老司城，是静谧的湖，轰隆的雷声泛起了它几圈涟漪，尔后又是长久的寂静。

　　耀眼的闪电射穿每一条淅沥的雨，它们像流星似的噼里啪啦，被打落下来。只有绕城而过的灵溪河看惯了这里的浮浮沉沉。它依然年轻，在夜里多情地哗啦。

　　此刻，雪竹的音容笑貌在他的脑海打转。

　　他多希望在二楼的阳台上，搂着雪竹看古城寂静得雨夜。他和她或沉默，或呢喃，仿佛一切为他们而存在。

　　每当孤独一人，他就会想她，他睁着眼睛，雪竹在他面前笑；他闭上眼睛，雪竹在他面前笑；他入梦，雪竹在他梦里笑。杨冲有时甚至害怕一个人，他渴望在热闹的气氛中冲淡对雪竹的思念。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雪竹一直没有联系他。

　　期间他发过几条信息给她，也没见她回。过两天就是自己生日了，杨冲多渴望生日当天能收到雪竹的祝福。

　　要不是荔园催起床，他们真想在客栈里睡到天昏地暗。众人洗漱完毕下楼时，屋外已是艳阳高照。

　　荔园向客栈老板要了一份简单的早餐，白粥配小鱼。小鱼虽小，入口却甚为香甜。马韵从老板口中得知，这些小鱼都是从灵溪河里捕捞上来的。吃过早餐后，他提议到灵溪河里游泳。

　　这一次荔园和映楚不再阻拦他们，马韵三人急不可耐地赶到灵溪河畔。

　　他们再次近距离地观察这清澈见底的灵溪河，它的身子弯弯曲曲地流淌着消失在远处的山峦，像一个身着美妆的妙龄女子一样可人。

　　河畔搁浅几条小木船，真有“野渡无人舟自横”恰好入画的意境。河里有几位谙熟水性的小孩，河畔的小孩站在岸边岩石上，像鸭子一样钻入水底，过了不久又在河面上露出自己的小脑袋。
　　马韵躺在河水里，摸着光滑的鹅卵石感叹：“哥又睡了一条河。”

　　中午时分，调研队离开老司城来到了永顺县城。

　　此行目的是采访永顺县申遗办。马韵坚持戴着草帽穿梭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他说，这样做使得他更像一位流浪汉。他经常对杨冲和陆寻说，总有一天他要从家乡的海边流浪到西藏纳木错。
　　采访县里申遗办，调研队员主要翻阅一些老司城申遗过程资料，在此不做赘言。

　　从申遗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大伙儿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

　　荔园和映楚建议到街边吃一碗酸辣粉，但是被马韵拒绝了。其实，湘西酸辣粉绝对算得上是辣食中的“平民皇帝”，一碗汤的底料血红血红的，这对来自广东的他们而言，是个让人刺激的挑战。马韵说，前两天他已经吃过酸辣粉，这次要尝试新鲜的。

　　众人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的性子在街边瞎逛。“就这一家了。”说完马韵径直走进去。这是一家自助快餐店，快餐店里摆着许多诱人的辣菜。更诱人的是它的价格：十元任吃，拒绝浪费！
　　马韵回头对他们坏笑，压低声音说：“各位，今天不吃到撑破肚皮不准出去！”

　　杨冲记得他们读大专时，学校门口有一档饭店。饭店里点菜自费，白饭免费。自从他们到店里吃了几顿饭之后，饭店里供应的白饭终于收费了。

　　没办法，每次他们到饭店里，菜还没上桌，每人已经啃掉了一大盆饭。

　　马韵毫不客气地取了一次又一次菜。也许是他在支教学校里饿怕了，端着菜就是一顿狼吞虎咽。炙热的天气，浓辣的湘西味，大伙把这顿饭吃得大汗淋漓。

　　马韵打着嗝弯着腰挪着步继续去端菜，杨冲看到快餐店里老板盯着他们的眼都绿了，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他轻轻扯了扯马韵的衣角，“小马哥，我看还是算了吧。”

　　荔园和映楚也在一旁劝说，只有陆寻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使劲吃！他们只是嫉妒你的美貌和食量。”

　　马韵转身奇怪地看着众人，“吃多点犯法吗？”

　　杨冲无奈地放开他，回头看了看快餐店老板，他低头用手遮住了自己额头，再看马韵，一副“我撑死，我乐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