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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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车迎着大风开出市区，朝着一个偏僻的小镇开去。柯强看着车窗外，外面的景色变得越来越陌生。他转头看了看坐在车里的人，除了他和司机，还有四个人。他们都眯着眼睛靠在座位上，很显然是拒绝与任何人交流。
面包车在城月镇一条大街上停下，司机停车后吸了一口烟喊道：“到了！”车里的人手里抱着一叠传单，按照之前的计划大家分散开来，给过往的行人派传单。
这时街道上的风已经刮得很猛了，柯强抱着夹在腋下的传单疾步走在街上。他希望赶在大风大雨来临之前，把手中的传单派发出去。街上行人不多，柯强在街道转角等了一阵，觉得这样守株待兔不是办法。
他跑到对面的菜市场，逢人便塞一张宣传单。他不知疲倦地来回跑着，额头已经溢出了汗珠。“必须尽快派完传单！”他在心里念叨。
在市场里派了一阵传单，发现手里还有厚厚一叠。柯强记得刚才面包车搭他们经过一个车站，车站里的人不少。
柯强打着雨伞再次走上大街，朝车站的方向去。街上的雨虽然不多，但跌落很急，风是越来越大了。这时他的裤兜的手机震动起来，他右手撑伞，左手抱传单，无暇去接电话。突然一阵狂风吹过，街边楼上一块广告牌被风折断，朝柯强砸了下来……
柯强躺在地上，雨伞已被吹得不知去向，传单散落一地。不知过了多久，他从狂风暴雨中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他颤颤巍巍站起来，回想起刚开始，只记得被一块东西砸到头部，然后便眼前一黑。他看到街边不远处一家肯德基店，有几个人在屋内隔着透明的玻璃朝着自己指指点点。柯强一声苦笑，俯下身子把浸泡在水里的传单一张一张地拾起。
漫天的狂风朝他卷席而来，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此刻他头痛欲裂。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是知珍打来的电话。
柯强踉踉跄跄地挪到街边楼下，接通了电话，“你在哪里呢？我打了那么多电话都不接。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台风来了，赶紧回家吧！”
柯强听到电话里传来知珍责怪的声音，心头一暖，“这诺基亚的质量真是好……”
“你在说什么？你现在哪里？”
“我没事。我的诺基亚手机被水泡了。”
“你现在还在公司吗？外面大风大雨的，你不要往外面跑。”
“我知道了，晚上我再回去学校。”
挂了电话后，柯强拨响了琛哥的手机，但没有人接。他又连续拨打了几次，依然没有人接。刚才是琛哥开着面包车送他们过来这里，现在找不到他们，柯强看着陌生的街景，心里更加烦躁起来。
他现在有点刻意躲避着知珍。虽然他认为知珍很好，但他隐约预感到他们也许并不能走在一起。柯强是一个对生活精打细算的人，他以前不愿意在无谓的事情上花费心思，现在呢？想到这个，他头又疼痛起来。
柯强走进一家药店，老板是一位身材略显肥胖的大娘。她看到柯强湿漉漉的柯强，连忙把桌上的卫生纸提给他，提醒他把身上的水珠擦一擦。柯强买了一瓶外伤药喷在头顶的伤口处。大娘看了看他头上的伤口，建议他到医院里去检查。柯强礼貌地回绝了她的好意。
大娘端了一杯热水招呼柯强坐下，她看了看失魂落魄的柯强问道：“小伙子，你怎么弄得全身湿透了？”
“我来这边派传单，没打伞。刚才又摔了一跤，所以……”
大娘看了看柯强手上抱着的传单，嗑着瓜子说：“你真是傻，大风大雨的，你要是把传单扔到垃圾桶里去，谁知道你派给谁了。”
柯强尴尬地笑了笑，他也想过这样做。但他觉得如果不把传单派完，他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大娘拿起一张湿漉漉的传单看了看，传单上都是一些保健药的广告。
“这些药在我的药店里都没有出售，这些东西你怎么搞来的？”
听完大娘的话，柯强很生气，他觉得非常必要和大娘普及一下这些保健药的知识。
“这是北京一家很有名的医药公司研制出来的新药，我们这边的分公司负责推广销售。大娘，不是我夸海口，你要坚持吃这里的美容保健药三个疗程，准你年轻十岁。”
大娘听他夸夸其谈的样子，显然已有些不耐烦，“得了得了！小伙子，别怪老娘不提醒你，世界上没有那么好赚的钱，别到时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柯强不再搭理她，“哼”了一声，推门走入雨中。
......
“当初叫你不要辞掉奶茶店的工作，你偏不听！非要加入什么保健品公司，现在倒好啦，工钱没拿到还弄出一身伤。”知珍让柯强坐在宿舍床上，她帮他头顶伤口换了新药。
“你再这样说话，我对你不客气了！”柯强站起来朝知珍提起了手掌，眼睛盯得圆鼓鼓的。
“你打呀！你打我也是这样说！”知珍不依不饶。
剧烈的疼痛再次蔓延上柯强的头部，他痛苦地抱着头俯身蹲在地板上。
“你怎么啦，我送你上医院呀！”知珍撕喊着。
“不！我不要去医院……”疼痛已由不得他执拗，他差点再次晕眩过去。
柯强在医院治疗了近一个星期，几乎花光了他和知珍近一个月打暑期工的收入。
住院期间，柯强收到了杨冲从凤凰古城寄来的明信片。明信片的背景是沱江上的一大片吊脚楼群，柯强看到这古色古香的吊脚楼群，不禁心驰神往。
他翻过明信片正面，杨冲写着一行字：哥们，好好活着！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忧郁的日子需要镇静！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柯强对着坐在病床正削着苹果的知珍说：“这小子还是那么文绉绉的。看来他的小女友都快把他改造成新一代诗人了。”
知珍看到柯强脸上露出笑容，自然也很欣喜：“下午就可以出院了，出院后我陪你到寸金公园晒晒太阳。”
柯强不无遗憾，“要是当初和他们一起去三下乡，也许就不会出这些事了吧。这个月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了。”
知珍拿起床头的公务员上岗考复习资料对他说：“可不能这么说，留在这里静静地复习不是挺好吗？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考上。”
柯强闭着眼，享受此刻的幸福。
“我害怕闻到医院的气味……三年前我继父就是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去世的。他得的是肝癌，查出来已经是晚期……那是我第一次离死亡那么近，当时我就站在它对面，它残忍得让人窒息。”
知珍沉默地听着，紧握他的手。
“……我继父不得肝癌才怪呢！他那么嗜酒如命……每次喝完酒他就一身酒气回家，然后发起酒疯来就打我姐和我，他摸到什么就拿什么打，家里的东西都被他砸得稀巴烂！有一次他罚我跪在地上，抽出皮鞭抽我的后背，我知道他恨我继母抛弃他，我握紧拳头强忍着……”
知珍看到他咬着牙，泛红的眼眶噙着泪水。
“后来我姐忍无可忍，就离家出走了。他死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蹲在灵堂里哭。我想恨他，但我就是恨不起来……”
知珍抱着他，他把头埋在知珍胸膛抽泣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0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