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死首丘》楚清嘉的盒子

16、章十六 并不是觉得

　　并不是觉得想吐或者胸闷什么的。
　　赖雨时只是单纯的不想在那个房间里再待下去了。
　　胃里面有一点点的灼烧感，他在KTV门口蹲了一会，便起了身，开始沿着大街漫无目的的走。
　　雪还在下，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街边的许多商铺外面的音响都放着愉快的《Jingle bells》，步行街上人不少，大多都是情侣或是一家三口，手里提着刚买的礼品，有说有笑。
　　赖雨时停在了一扇橱窗外面，远远的看着那家餐厅里摆放着的大大的圣诞树，还有窗边坐着的一对情侣，女生很漂亮，挽着长发，和男孩聊的很开心。
　　赖雨时脑子里忽然蹦出来一句话。
　　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之后他又觉得自己这样子矫情又非主流，就赶紧散去了这个念头，继续缓缓地走着。

　　曲明璞是发现赖雨时不见了的，在他们唱完歌之后，包房里哄哄闹闹的时候，赖雨时出去了。
　　曲明璞坐在沙发的最边上，有几个女生递酒给他，他都没有喝。
　　十分钟之后，赖雨时还没有回来。
　　曲明璞越发不安起来。
　　这段时间他一直很忙，不在国内，也没有和赖雨时联系，只是偶尔会和原清聊两句。
　　原清告诉他，赖雨时很不好，要他那边忙完赶快回来，至少要给人家孩子一个说法。
　　其实只是这20几天，时间耽搁的越久，曲明璞越发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他太担心赖雨时了，这种心慌和失措的感觉每天都席卷着他，他已经管不了那么许多了。
　　他要回国。
　　要见他。
　　原清看曲明璞一直紧绷着坐着，走过来重重锤了他胸口一拳，然后附在他耳边小声说，“还想什么呢你，出去找他啊！”说完非常严肃地看着他。
　　曲明璞忽的站起来，拿着来时提着的袋子匆匆出去了。
　　原清露出一副老母亲般的慈祥笑容，对着他的背影说，“这才像话嘛。”
　　她趁着这会团里的人都在，郑重其事地宣布了自己其实早就和曲明璞分手了的事。
　　众人面面相觑，但看到原清一脸洒脱的样子，只当是和平分手了，也没有人再多说什么，气氛也并没有因此冷下来。

　　曲明璞提着手提袋，出了KTV的大门。
　　他给赖雨时打了几个电话，他都没有接。
　　曲明璞有些慌了，沿着街找他。从KTV一路找到附近开的独立店铺，都没有看到他。
　　天这么冷，他能去哪呢？
　　他开始大声喊赖雨时的名字，跑着穿过马路去到另一边的时代广场。
　　雪落在他头上，濡湿了头发，他早上出门前打理好的头发此时已经凌乱的垂了下来。
　　他没有想到过，自己还有可能再这么疯狂一次。
　　今天上午他们在东京的最后一场演出结束，本来明天还有一个圈内人士见面会的，他推掉了，买了午后的机票到上海，又从上海坐动车回到Z市。
　　从上午演出完到现在，他还没有吃东西，行李也是拜托留在东京的朋友再帮他寄回来。
　　他预感到，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

　　曲明璞终于在时代广场中间巨大的电视屏幕下面找到了赖雨时。
　　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呆呆地看着电视屏幕，从眼神里就能看出，他醉了。
　　曲明璞把自己的围脖给他围上，手套也给他戴上，问他，“怎么不接电话？嗯？”他的语气很急。
　　赖雨时看着他，良久，他说，“曲老师，你头发都乱了。”
　　曲明璞知道他醉了，没办法讲道理，就轻轻摸着他的头发说，“你没接电话，我吓坏了，没事就好。”然后把他抱进怀里。
　　赖雨时挣开了他，眼神有些迷惑。
　　“曲老师，你怎么来了啊？我就是出来散散步，你把他们晾在那...不好的...”
　　曲明璞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赖雨时难过坏了。
　　“这个月我一直在日本太忙了，没联系你，对不起。”
　　赖雨时摇了摇头。
　　“是我不好，让你不高兴了。我演出完就赶快回国了，我想见你...这段时间...我只想见到你。”
　　赖雨时一直低垂着眼帘没有说话。
　　这段时间，他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只有他自己知道。
　　“曲明璞...你想见我，为什么不联系我？”他声音很轻，可却让曲明璞哑口无言。
　　“你知道吗？我很后悔那天和你表白了，这一个月我一直在想，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多好。我还可以偷偷看着你，偷偷喜欢着你。可是我太贪心了，我想要的太多了，我不只想喜欢你，还想让你跟我在一起，”赖雨时趁着醉意说出了这些折磨了他很久的想法，“这些天我睡不好觉，总是会想到这件事，以前我从来没有这样没用过，可是我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那天清姐和我说，你也是有点喜欢我的，我...我真的好高兴好高兴...”
　　“可是...”赖雨时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你喜欢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喜欢我，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呢？”
　　说这些的时候，他因为喝了酒又在雪地里冻了半天，口齿都有些不清楚了。
　　他也终于不再忍着了，大声哭了出来，好像要把很久以来他所有所有的委屈和脆弱都淌个干净。
　　曲明璞把赖雨时轻轻搂进怀里，安抚地拍着他的背。
　　“好了好了，不哭了，都是我不好。”曲明璞无声的叹了口气。
　　赖雨时哭了一会就不再抱着曲明璞了，他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了？”曲明璞问他。
　　“我...流鼻涕了...”说完他狠狠吸了吸鼻子。
　　曲明璞笑了，从口袋里掏出面巾纸，拿着纸直接覆到他脸上，像哄小孩似的帮他擤着鼻涕。
　　赖雨时刚刚哭过，脸上还挂着泪痕，用力擤过的鼻尖红红的，眼睛也湿漉漉的，怯怯地看着曲明璞。
　　曲明璞看他那样子，又心疼又好笑，轻轻捧着他的脸，用拇指帮他擦去眼泪，“不哭了啊，乖，以后不会再惹你哭了。”
　　赖雨时眼神还是有些迷蒙，他对曲明璞突然的亲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说，“我不想再顾虑那么多了，也不想再等了。”
　　“小雨，”他依旧是轻轻捧着赖雨时的脸，“和我在一起吧。”
　　赖雨时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曲明璞看他没反应，又问他，“好不好？”
　　醉了的赖雨时很迟钝，这时候他终于明白了。
　　曲明璞，说要和他在一起。
　　他后知后觉的瞪大了眼睛。
　　然后，曲明璞轻轻揉了揉他的耳垂，随即吻上了他。
　　那是非常非常轻的一个吻，轻到赖雨时甚至无法确定是真是假。
　　是真的，曲明璞的嘴唇有些厚，是很软的，也很温热。带着他一如既往的清冽气息，向他席卷而来。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很久，也没有再深入，曲明璞只是轻轻地吮着他的嘴唇，与欲望无关，只像是某种安抚性的仪式。
　　曲明璞离开他嘴唇的时候，用鼻子轻轻蹭了蹭他鼻尖，然后吻了吻他的额头，又帮他紧了紧围脖。
　　赖雨时脑子里还处于放烟花的状态，脸红的要命，完全一副状况外的表情。
　　已经十点多了，寝室已经封寝了。曲明璞看他这样子，呆呆的又醉的厉害，实在是放心不下，打算带他回在学校周边租的房子住一宿。
　　“寝室封寝了，先和我回家好不好？”曲明璞温柔地问。
　　赖雨时懵懵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开车回了家，到家的时候赖雨时已经基本不省人事了，曲明璞费了好大劲让他躺下，帮他脱了外衣外裤，又帮他盖好被子。
　　赖雨时在昏昏沉沉当中睁开了眼睛。
　　“你是谁啊？”
　　曲明璞摸了摸他的脸，“我是曲明璞啊。”
　　“曲老师，”赖雨时傻傻地笑起来，然后又瘪起了嘴，“他不会回来的...”
　　“我好想他啊...”
　　曲明璞觉得心被狠狠揪了下，他理了理赖雨时的头发，“他真的回来了...睡吧小雨，明早就能看到他了。”
　　“真的吗？”赖雨时缓缓闭上眼睛，“那太好了...”然后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曲明璞俯下.身，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口，又爱惜地摸了摸他的眼眉。
　　“好好睡吧。”
　　曲明璞帮他掖好了被子，又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