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死首丘》楚清嘉的盒子

17、章十七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赖雨时先醒来了。
　　他坐起身，四周环顾了一圈，反应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是在曲明璞家。
　　在曲明璞家？？！！
　　他猛地掀起了被子，下地的时候脑袋还有点晕，大概是醉酒的后遗症。
　　赖雨时开始回想，昨天自己很难过，喝醉了之后跑了出去，然后曲明璞找到了他，和他说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和自己说要在一起的事，还亲了他...
　　这两件事同时涌进赖雨时的脑子，给他的冲击太大了，以至于他走路的时候根本没看路，被门槛绊倒了，直挺挺摔在了地上。
　　他“啊”的叫了一声，伴随着巨大的声响，把曲明璞也吵醒了。
　　曲明璞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赖雨时倒在地上，头发乱蓬蓬地炸了窝。
　　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赶紧过去把他扶起来。
　　“没事吧，摔得疼不疼，我看看...”
　　曲明璞靠近他，让他又想起来昨天他对他说的话，还有嘴唇相碰的柔软触感，赖雨时一下子脸就红了。
　　“没事没事...我…”赖雨时尝试站了一下，没站起来。
　　曲明璞搀着他坐到沙发上，把他秋裤卷起来一看，膝盖青了一大块。
　　曲明璞叹了口气，“你坐着等会。”然后去拿了医药箱。
　　他把碘伏打开，拿棉球轻轻帮他擦上，然后摸摸他的脸问，“疼不疼啊？”
　　赖雨时瘪嘴，点了点头。
　　“哎，小心一点啊...”曲明璞把药箱收好，然后问他，“饿了吧，我去给你做点东西吃。”说着要站起身。
　　赖雨时拉住了他的衣角。
　　“曲老师...昨天我...”他没说出口，但还是红了脸。
　　曲明璞笑笑，“你还记得啊，我还以为你断片了呢。”
　　“我没有...我记得...”赖雨时不自在地搓弄着衣服边。
　　“所以呢，”曲明璞正色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就是觉得，很不真实，觉得很...难以置信。”
　　“不真实吗？”曲明璞挑了挑眉，“那你现在酒醒了，要好好记着啊。”说着便要去亲他的嘴。
　　赖雨时慌忙捂住了嘴巴，“曲老师，我还没刷牙！”
　　曲明璞被他弄得无奈地笑了，接着亲在他的耳垂上，又用嘴唇磨了磨，轻轻说道，“那这样可以吧。”
　　赖雨时显然是还没适应这样亲密的接触，他摸着自己的耳垂呆愣了好半天，缓过神的时候，曲明璞已经在厨房做饭了。

　　早餐很简单，曲明璞很久不在家，家里只剩下冷冻的汤圆和水饺，他每样煮了一些，又煎了两个蛋，一人一个。
　　“想吃什么？汤圆？”曲明璞问他。
　　赖雨时点了点头。
　　曲明璞把装了汤圆的碗推到赖雨时面前，“吃吧。”
　　赖雨时咬了一口，“玫瑰馅的...好好吃啊！”
　　曲明璞看他那样子，笑了笑，“好吃就都吃了吧。”
　　赖雨时本来就爱吃甜的，加上昨晚上又没吃什么东西，一连吃了好几个，察觉到曲明璞在看他，才不好意思地放下勺子擦了擦嘴，“曲老师...你怎么不吃呢？”
　　“我也在吃啊...就是觉得你吃东西的样子挺可爱的，像个小动物。”
　　赖雨时尴尬的把有些粘住的汤圆用勺子搅了搅，“什么啊...”
　　“这种感觉好好啊...”曲明璞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之前我就想过和你坐在一起吃早饭的场景了。”
　　赖雨时依旧低着头搅着汤圆，过一会他说，“曲老师...昨天你说的事情...”
　　“嗯？什么？”
　　“就是你说在一起...”赖雨时越说越小声，“我昨天喝多了，是我幻听了吗？”
　　曲明璞放下筷子正色道，“你不是幻听了，小雨，之前，我心里一直很矛盾，所以上次在红叶谷之后...我没有回复你，让你难过了很久，对不起。”
　　赖雨时低着头，“也没有...”
　　“是我没处理好，确实是我的错，我应该第一时间跟你说清楚的，但我当时也很乱。原清应该跟你说了不少，我以前的事情，我心里也会矛盾，也有很多顾虑。”
　　“但这次去日本的半个多月，我想明白了，”曲明璞顿了顿，“我自己的感觉不会骗我，我很想你，每天都会想你，想你在干什么，想你会不会难过。”
　　“我喜欢你，是真的很喜欢。”
　　“我知道，两个人在一起会很不容易，可两个人互相喜欢，是更不容易的事，所以，小雨，”曲明璞的表情认真又很温柔，“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赖雨时咬了咬嘴唇，像是受了委屈似的，“你明明就知道...我有多喜欢你，还问我答不答应...”
　　曲明璞笑着抓过他的手，在他指尖上亲了一口，“是我的错，我不问了...快吃吧。”
　　两个人吃完早饭，赖雨时因为还有作业没做完，曲明璞就把他送回学校了。
　　车开到到寝室门口，赖雨时刚要打开车门，就被曲明璞拉住了。
　　“等下，”曲明璞下车，从车后座拿过一个手提袋，“这个给你的，圣诞礼物。昨天本来就想拿给你，虽然晚了一天，但是还不算太迟。
　　赖雨时打开手提袋，“这是...”
　　“那个盒子里面是个耳机，音质应该还不错。还有那张专辑，这次去演出，我们刚好有机会见到了中岛美嘉，我记得你之前说很喜欢她的歌来着，我就让她帮忙签了个名。”
　　赖雨时反反复复地摩挲着那张专辑，他太喜欢中岛美嘉了，没有人知道，他每一个难熬的日夜都是靠听她的歌才能聊以慰藉。
　　“我真的...很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赖雨时小心翼翼地把专辑收好，“谢谢你，曲老师...可是我都没有给你准备什么礼物...”
　　曲明璞摸了摸他的头发，“东西你喜欢就好...我不缺什么的，不用给我准备，而且你还没赚钱。”
　　“但是...”赖雨时抓着那个袋子，心里矛盾的就像是过年被塞了红包的小孩，嘴上说着“不能收”，心里其实超级想要。
　　“这样吧，”曲明璞指了指自己自己的嘴，“你亲亲我，就当做礼物怎么样？”
　　赖雨时耳朵“腾”的就红了，磨磨蹭蹭了半天，一点一点凑过去，马上亲上的时候，又缩了回去，“我..亲脸行不行啊...”
　　曲明璞想了想，“那也行吧。”
　　于是赖雨时又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口，刚要离开的时候，曲明璞忽然转过脸，嘴唇蹭过赖雨时的。
　　嘴唇碰到的瞬间。曲明璞扣住了赖雨时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加深了这个吻。
　　赖雨时脑子里“轰”地炸开，指尖都麻酥酥的。曲明璞并没有将舌尖探进去，仍是只用嘴唇碾过他的。
　　但气氛不同了，车里空间不大，又是密闭的，耳朵能听到的只有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大约是感觉到赖雨时有些喘不上气了，曲明璞离开了他，离开前还轻轻舔了舔他的嘴唇。
　　“宝贝儿，接吻的时候要用鼻子呼吸，知道吗？”曲明璞轻轻揉了揉赖雨时的耳垂，“下次别忘了。”
　　被亲的七荤八素的纯情处男赖雨时连头都没好意思抬，涨红着脸说了声“知道了”，就急吼吼地打开车门跑回了宿舍。
　　上楼的时候赖雨时还在想，曲老师平时不是这样的啊，温柔的不得了，怎么处起对象来这么流氓。
　　赖雨时晕晕乎乎地回到寝室，另外两个室友出门了，只有程勋坐在床上嗷嗷地玩着游戏。
　　程勋看了他一眼，“小老弟，老实交代，昨晚跟谁鬼混去了，一宿没回来？不，我不是说你...我.操！！猴王你他.妈抢我蓝！你要不要脸了！！”
　　赖雨时拉出椅子坐下，小声说，“没和谁...就和曲老师...”
　　“啊？你跟他在外面，呆了一宿？”
　　“没在外面...在他家。”
　　“你俩？在他家呆了一宿？我靠...啥情况啊？”
　　赖雨时有点不好意思，“昨天我们聚会，我喝多了点，然后那时候太晚了，已经封寝了，曲老师就带我回家了...”他顿了顿，才把最关键的事抖落出来，“他问我要不要在一起...我就答应了...”
　　“哦哦哦，那不挺好...”程勋反应了两秒钟，盯着赖雨时，手上顿了半天，被对手秒了不说，Ipad还从手里滑了下去掉在地上，保护膜摔得稀碎。
　　“我.操！！”程勋从床上爬下来捡起Ipad的尸体扔在桌上，过去瞪着眼睛问赖雨时，“不是不是，我耳朵没问题吧！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和曲老师，在一块了...”
　　“等会等会，我缓缓...”程勋拉过椅子坐下，浑然忘了自己把队友坑了这回事，“这事有点突然啊，他怎么，突然想通了？”
　　“我也不知道...但他主动说了，我就答应了。”
　　程勋抓了抓头发，“行，不管怎么说，我都挺高兴的，至少以后你能不那么糟心了，好好谈对象吧。”
　　“嗯...我知道了，勋哥，谢谢你。”
　　“谢什么谢...靠！糟了！！”程勋忽然想起游戏那边的队友，过去抓过平板，这局结束了，他们早就输了。
　　他怅然若失地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下午队里没训练，程勋睡了一觉醒过来已经4点了，他往下看了一眼，赖雨时在做作业，他突然觉得有点无趣，想起来晚上修心在甜品店打工，就想去找他。
　　他没和修心说，自己偷偷摸摸地来到了他打工的地方。
　　修心正在前台调奶茶，这个甜品店不小，西点和冷热饮都有。程勋凑到吧台旁边。
　　这个时间人并不是很多，只有几对情侣零零星星地坐着，边喝东西边说话。
　　“欢迎光临，喝点什么？”修心戴着帽子，看起来比平时活泼了点。
　　“要那个...”程勋仔细看了看，“青柠柚子乌龙茶。”
　　修心抬头看了看他，没停下手里的动作，给他出了单。
　　“稍等。”
　　他很快就调好了饮料，递给程勋，程勋并没有去卡座坐着，反而拄着吧台站在那，“你怎么不理我啊？不惊喜吗？不意外吗？”
　　修心瞥了他一眼，“有什么意外的，你不天天都这么闲吗？”
　　“切。”程勋晃了晃手里的饮料，“你真没劲。”
　　“没劲你还不走。”
　　“我就不走，我花钱了。”程勋跟个小孩似的杵在那。
　　“不走你就站着吧，把点餐口让出来就行。”
　　5点左右，因为是晚餐时间，店里已经基本没人了，程勋还靠在吧台旁边，看修心调奶茶。
　　他很麻利地调好了奶茶，递给顾客，紧接着把用过的杯子清洗干净。
　　程勋拄着下巴看他忙来忙去，漫不经心地问他，“修心，你觉得，男的和男的在一起怎么样？”
　　修心的手明显地滞了一下，又不着痕迹地接着洗杯子，“什么怎么样？”
　　“就是...两个男的处对象，你...怎么看？”程勋瞟了修心一眼，他脸上并没有更多的表情。
　　“哦，我没什么看法，也没妨碍到我什么。”他顿了顿，“但总归是...不太正常的吧。”
　　“啊是嘛...不太正常的嘛...”程勋干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你问这个做什么？”修心洗完杯子，擦了擦手。
　　“没什么，我就是闲的嘛，随便问问。”程勋心虚地喝了口饮料。

　　6点钟的时候，修心下班了，两个人一起去旁边的餐厅吃了个饭。
　　修心看起来饿坏了，虽然吃东西依旧斯文，但速度很快，也几乎不说话。
　　程勋看着他，“慢点吃啊我的哥，我也不和你抢。”
　　修心低着头很专注的吃了半天，喝了口饮料，才和程勋说了句话，“饿了，中午没吃饭。”
　　“你干嘛，减肥啊，瘦成什么样了还不吃饭。”说着又夹了块肉给他。
　　“中午家里有点事，没来得及吃。”修心说的云淡风轻。
　　程勋叹了口气，没有多问。
　　过了会，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对了，你元旦怎么过啊？”
　　“不怎么过，”修心吃的差不多了，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31号那天白天要给小孩补习，晚上应该就是在家，和我妈两个人。”
　　“那晚上我去找你...”程勋拍了下大腿，“完了，那天晚上还得聚餐，真特么烦。”
　　“你和他们好好玩吧，”修心的语气听不出失望，“别来找我了，太远了。”
　　程勋皱了皱眉，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