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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其实也不是谦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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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清楚解释刺客和圣殿骑士之间的矛盾得花上很长的时间,鉴于他们已经互相厮杀了数十个世纪,并且每一方都坚持自己才是正义的代表,他们彼此之间的仇恨之深也就可想而知。这绝对可以和基督教和大食教之间的世仇相提并论,而他们至少还有各自的势力划分范围,但是刺客和圣殿骑士们却总是短兵相接,历史上的每一次大型政权更替都有两派争斗的痕迹,双方的伤亡数字都已经不可考,勾心斗角的次数和代价也已经超出想象。只是圣殿骑士几乎每次都会掌权,他们总是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建立起自己的秩序,而刺客们则决定要反抗他们的统治。
圣殿骑士倾向于要建立一个具有秩序的世界,他们设立行政机构,任命首领来决定他们的道路,圣殿骑士团坚持人民需要一位领袖,不管这位领袖如何,都像羊群中的领头羊一样重要,保护人民免于遭受未知的危险,免于受到无秩序带来的恐慌。这或许是圣殿骑士的出身一般来自上层社会或者既得利益阶层的缘故,他们目的明确地需要建立一个有秩序的系统来维持他们地位和财产的稳定,也为了不因人性中最脆弱也是最无法捉摸的那部分侵害。为了维持这样的稳定他们可以施行惩罚和奖励制度,剔除那类和他们意见相左的害群之马,获得绝对的统治权,树立他们的威信,这听上去是有点儿像牧羊犬和羊群的关系。
而刺客们,出于对人类本性的信任,刺客们坚持要给人们以无限的自由,将权力交回给人民,让人民的意志来决定他们要走的道路,建立互帮互助,井然有序的新世界。虽然戴斯蒙也坚信自由意志的必要性,但是他不太能明白是什么支持着刺客们,是什么让刺客们经历过失败之后仍然坚持自己的主张。虽然刺客们这类安那其主义者是倾向于用武力来夺取他们想要世界的那类分支,但是他们的力量往往分散,无组织性,无法真正威胁到圣殿骑士盘根错节的庞大本源。圣殿骑士团立足于资本和人脉的基础之上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关系网,尤其在现代,刺客们的力量愈加弱小,在那次针对全世界刺客团体的大清洗过后,更是如此。
用现在的眼光来看,那时候对所有的一切都不满的戴斯蒙·迈尔斯是多么幼稚而愚蠢啊,戴斯蒙自嘲地想。那时候的他只为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他看不见面前的道路,自然也看不见战火已经燃烧到了世界每一个角落,看不见就在圣殿骑士和刺客们互相角逐的时候,世界正在逐渐崩塌,显出腐朽倾颓的模样来。
如果再给当年的他一个机会,戴斯蒙心想,他一定不会再做和当时的他同样的选择,他也许会就此接受父母的教导,走进他的命运,背起那被传诵了不知多久的信条,向着燃烧的太阳走去。只是那时候他和那些早早就放弃自己理想的稚嫩孩子们没有任何区别,他尚未完全长开的脸庞上的绒毛还没有完全褪去,眼底也盛放着显而易见的偏见,他不能也不想去理解刺客和圣殿骑士的战争的任何一部分,他不能理解他们重复了也许有上万遍的信条,他不相信那些古老的传说,他把他们视若敝履。
十六岁的戴斯蒙不会理解海水为何就要倾覆,掀起滔天的巨浪;大地因为什么而颤抖,火红色的岩浆为何会覆盖整片大陆;他不明白天空为何会被尘埃笼罩,脚下的星球为什么会一分为二,裸露出它正在燃烧着的内核,他不理解太阳又为什么会爆发风暴,磁暴会席卷每一个人,到最后会将他们吞噬殆尽——谁又能指望一个年轻而困惑的孩子理解这些空洞的概念?更别说他的父亲从不解释任何事情,只是一味地说着同一句话:“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戴斯蒙那时候太年轻,只能看到沉重的无趣命运压在他稚嫩的肩膀上。
所以那个时候的戴斯蒙·迈尔斯选择了反抗命运,用他自己的方式。
只消一个昏暗的夜晚,戴斯蒙受到的训练终于派上了用场:他把母亲的哭喊甩在身后,把父亲的期望扔进河水里流走,他沿着河岸走向他陌生的一切,任何景色都无法让他驻足,他头也不回地走进自由和未来,毫不留恋地一头扎进散发着腐烂气味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