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禁爱》浣花台

40、石心之痛

　　端木天风痛得目眦尽裂，立即朝蓝发人鱼追过去。
　　蓝发人鱼虽然是带着云青儿一起前行，但游行速度仍然奇快无比，很快就游出了端木天风的视线之外。
　　端木天风发了疯一般不断在海下寻找，然后出海呼吸，然后再下水寻找，直到天黑下来再也看不清水下事物为止。
　　筋疲力尽伤痕累累的他在海滩上独自一人默默对海而坐，脸上始终湿漉漉的咸腥一片，也分不清是海水一直未干还是他没停过流泪，直到斗转星移黑夜过半时，他才摇摇晃晃地离开这片海滩。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与九年前端木石心告诉花妮儿的差不多，端木天风带着满身伤痕失魂落魄地回到白堡区，却无法向亲友做出任何交待，所以不管众人问他什么他都不愿意开口。稍事休整补充体力之后，天微明时他又独自下海寻找云青儿，心存一线希望可以找回她的遗体。
　　就这样他连续三个月无论刮风下雨每天都要出海，曾经无数次遇到各种凶猛海兽，但均化险为夷。他想找到人鱼在海底栖息的地方，但始终遍寻无果。他甚至还多次碰到人鱼，只不过再没遇到过将他打得狼狈不堪、掳走云青儿的那个蓝发人鱼。那些人鱼武力稍差，但却往往数名同行，所以他不敢恋战，总是在与他们交手数个回合后负伤而回。
　　云青儿一家虽然心伤爱女之死，但毕竟他是无心之失才造成的意外，而且他的身份又不同寻常，所以并没有怎么为难他，只是自此后与他形成陌路永不谅解。
　　云青儿出事三个月后，由端木天云出面强行干涉，端木天风才终止了在旁人看来永远没有结果的寻人举动，转而闷声投入疯狂的武卫训练中，只是心里的伤口这一生也无法再愈合了。
　　……
　　随着船身猛地一晃，一个人攀着船舷滚了进来，然后躺在船板上气喘如牛。
　　沉浸在痛苦回忆中的端木天风终于清醒了过来，发现上船来的人是自己的侄儿端木石心。他怒气勃发，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了侄儿的衣领低声吼道：“你小子是不是鬼迷心窍了，怎么会重蹈我的复辙？如果你不能把妮儿找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端木石心体力和精神均消耗过大，望着叔叔愤怒到扭曲的面孔只能无力地断断续续地答道：“我该死，是我昏了头了。今天是她生日，我只是想让她高兴一些……我有很多话还没来得及跟她说……如果，如果找不到她，我，我就自沉大海，在这里陪她一辈子……”
　　“你这说的什么混话？！还没好好找过，这就要死要活的还是个男人吗？”端木天风恨不得狠狠揍这小子一顿，只是看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处置，扬起的拳头始终没能落下来。
　　武卫们寻找花妮儿的声势十分壮大，但夜晚行动不便，搜寻工作开展得十分缓慢。从校场赶来的武卫们心中还有一个很大的疑团，究竟他们要找的人是“花梨”还是“花妮儿”？“花妮儿”明明是个女子的名字……
　　……
　　白堡区内，花容就如瞬间老了十岁一般萎顿在椅子内，双眼无神地望向一处一言不发，似乎周遭的人事完全与已无关一样。端木天云也坐在自己的兽皮大椅上，神情严肃沉重。
　　罗氏绞着双手在厅内焦急地走来走去，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还不停地双手合什祈祷。
　　姚莺歌只能时不时劝解她放宽心，不要急坏了身子，同时自己在心里祈求老天保佑丈夫早点平安归来。至于花妮儿，她与她之间只有些莫明其妙的不对路，但其实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所以她一样希望她不要出事，否则必定会让所有人心里都不安乐……
　　“天云，你说金心石心能把妮儿找回来吗？”罗氏觉得心中十分烦闷，不得不向丈夫问话以求舒缓一二。
　　“妮儿是个有福之人，老天会保佑她的平安的。”端木天云温言说道，“三爷爷早就说过她不同寻常，你还记得吧？”
　　罗氏当然记得九年前大巫师对花妮儿做出的预言，其实她对此一直抱着半信半疑的观点，而且眼下花妮儿是在海上失踪的，这对人族成员来说就是九死一生凶险至极的情况，由不得她不紧张担心。
　　“我们不如把妮儿失踪的消息告诉三爷爷吧，说不定他老人家能够给我们一些有用的提示呢？”罗氏试探地说道。
　　九年前，自从大巫师声明自己要闭关休养不许人去打扰以来，就连他们夫妻二人也再没见过他一面，只是从服侍他的老仆人那里获知他的消息。近两年来由于他年事确实太高，身体自然衰老，已经快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端木天云沉吟片刻后说道：“行，妮儿失踪一事非同小可，应该让三爷爷知道的。来人，去将李老伯请来。”他说的李老伯就是数十年来服侍大巫师的唯一仆人，白堡区上至他端木天云本人，下至最普通的小丫环，对李老伯都是恭敬有礼的。
　　厅外守候的一名武卫领命后匆匆而去。
　　许久之后，那名武卫才扶着年逾花甲的李老伯颤颤巍巍地步入大厅，老人家须发皆白，身形瘦削，此时一张布满灰斑褶皱的脸上神情凄楚，老泪纵横。
　　李老伯一来到大厅中央就双膝一弯跪倒在地，嘴里呜呜咽咽地说不出话来。
　　端木天云心中升起一个不祥的预感，亲自走下来将李老伯扶起来：“李老伯，怎么突然行此大礼？有什么意外发生吗？”
　　李老伯干瘪的嘴唇哆嗦半晌才含糊不清地说道：“启禀族长大人，大巫师，大巫师他老人家，刚才已经仙逝升天了！”